第203章 驚鴻一瞥

  既然燕小七這樣說了，方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畢竟是第一次到這裏來，對這裏的情況也不熟悉，不如跟著熟悉情況的人走，何況這裏以後一定要常來的，先摸摸情況再說。


  當下收回視線，也就不再向李家的鋪子裏看了，而向前又走了一段，方沐才發現，有人帶路的好處，因為這裏實在是太豐富了。


  丹爐，丹藥，草藥，各種各樣，品質高低，都有得賣，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別說買東西，就算是走馬觀花一樣各個店鋪都看一眼，就會用光一天時間，簡直是浪費。


  “你看那個人。”燕小七順著方沐的視線指了一下。


  方沐仔細看了看，發現有一個少年，穿著的是公學發的黑色精裝，而他現在正拿著一把草藥，跟夥計模樣的人討價還價。


  “再便宜點，五兩我就買了。”


  “公子，您仔細看看，我這草藥的成色，五兩？滿大街您打聽打聽去，哪裏有這個價格？而且您是單買，不是大宗進貨，我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在第，就等於白送了，可那樣的話，讓掌櫃知道了，還不把我的腿砸折了？”小夥計臉色為難的說道：“公子您進出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華陽公學，我知道您是一位武者大人，為了幾兩銀子討價還價，小的我沒什麽，隻是您的臉上恐怕就不太好看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可都是為您著想啊。”


  夥計的話，軟中有硬，不著痕跡的捧了對方一句，然後補上一句‘為你著想’很懂得說話的技巧，這樣一來，對方肯定不好意思繼續降價，可方沐看的清楚，那弟子手裏拿著的草藥，成色低劣，不過是做了手腳，看上去像是上品藥材，別說五兩，就是白送，拿回去都容易招蟲子。


  心裏想著，方沐就準備走上去阻止一下，但燕小七眼疾手快，立刻就伸手抓住了他。


  “你想管管？”


  方沐點了點頭，可看到燕小七嚴肅的表情，停頓了一下。


  “幾個意思？”


  “你想管，沒關係，但今天你是跟我來的，我可不想被這些人記恨上。”燕小七長處一口氣，淡淡道：“這條街上都是做的都是和丹藥相關的生意，可你別忘了，在這裏討生活的都是普通人，你要是過去，點破了就擋了人家的財路，被人記恨上，以後這一條街沒有一家願意做你的生意，我也會受你的連累。”


  “既然是求財，就該有求財的方法，何況，我若是真要買，錢又算得什麽？”方沐看了一眼燕小七。


  “抬杠是不是？錢財的確不算什麽，但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來得容易，願意做這個冤大頭？”燕小七斜了方沐一眼，展露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精明：“店鋪的確是騙了人，可買貨的沒看出來，回家了才發現上當，真找回來，銀貨兩訖，事情說得清楚？求財講究的是童叟無欺，這店鋪騙了人，一個兩個不算什麽，可若是上當的多了，名聲臭了自然開不下去，這是他自斷財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強出頭？”


  這番話讓方沐大感意外，認認真真的看著燕小七。


  “怎麽？練武不行幹別的就不行？”燕小七聳了聳肩，表情很淡：“練武講的是天賦和努力，可在這裏買東西，講的是經驗和眼裏，自己不行，走了眼，怨不得別人。”


  “這些經驗，你吃了多少虧才換來？”方沐也不再強求，轉移了話題，隻是話題找的並不好。


  “哼！”燕小七哼了一聲，把頭一瞥，淡淡道：“幾百兩銀子吧。”


  燕小七臉色不悅，腳步飛快，直接走了，方沐反應過來，追了上去，燕小七不高興的是舊事重提，但她當著麵指出了那名弟子上當受騙，讓方沐去看，這就說明了，他不想讓方沐踩雷，這番心意，他自然是懂得。


  幾步追到身邊，笑嘻嘻的湊上去。


  “別生氣啊，剛才是我糊塗了，沒理解大小姐您的意思。”


  燕小七仍舊不語，方沐知道武道進境方麵是她心裏的疙瘩，到這裏來，多半也是打丹藥的主意，畢竟公學的資源有限，就算一碗水端平，但分發下來，每個人手裏的一定不夠用，想了想，立刻又說道。


  “俗話說得好，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倒炕，你現在的境界提升不高，但並不代表你的天賦有限啊，別看有的人境界長得快，可天花板就在那，到了就上不去了，你現在積累足了，到時候就能厚積薄發。”


  “而且別總是拿自己跟別人比，一個人一個樣，何況一山更比一山高，這樣下去，境界沒上去，卻容易先把自己累死。”


  方沐在哄人開心方麵，沒有什麽經驗，但好在燕小七也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回頭看了一眼，送來一個白眼。


  “你咒誰早死呢？”


  方沐撓了撓頭，不過燕小七既然開口了，就代表沒什麽大礙了，陪著笑臉：“怪我不會說話，不過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燕小七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方沐，展顏舒眉：“行了，能說出這些就已經很難為你了，你方小爺什麽時候說過軟話？我領情了。”


  “嘿嘿。”方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聲。


  “現在開始，就不要亂說話了，這裏雖然沒什麽規矩，但不論什麽東西，在價格和講價方麵都很有講究，一會你先看著，我再陪你多來幾次，都差不多清楚了，你就可以自己逛了。”燕小七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大門臉：“就是這裏了。”


  方沐抬頭一看，稍微一楞。


  作為這裏首屈一指的大商鋪，果然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前店後廠，可後麵也不想別家那樣，弄一個大院子就對付了，這裏卻修建的十分大氣，青石的台階，漢白玉的扶手，兩座石獅子，配合上寬闊四扇對開大門，氣派恢弘。


  方沐回過神來，邁步就要往裏走，卻沒想到，肩膀位置和別人碰撞了一下。


  以他現在的境界，就算微微失神，也不會對周圍的一切失去感知，這次碰撞來的十分古怪，心中不解，抬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有幾分凶惡的壯漢。


  方沐退後半步，剛想開口，卻聽到一道很好聽的女子聲音柔柔響起。


  “抱歉。”


  循聲望去，方沐更加失神。


  一張標準的鵝蛋臉，臉頰圓潤卻不過分，肌膚白裏透紅，五官精致，淡眉斜入鬢，眉目若星辰。


  臉上沒有妝容，身材高挑，穿著淡紅色裙裝，非但不顯豔俗，反而襯托著這女子更加俏麗動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嗯……隻是看上去有些距離感。


  那女子眉頭微皺，臉色不悅，不再駐足，看了一眼身前的壯漢。


  “韓森，咱們進去吧。”


  倩影走了進去，淡香卻在鼻尖停留。


  “陳小姐，您裏邊請。”小二迎了出來，然後喊了一句：“上茶！”


  方沐發楞的腦海當中，隻有一個念頭。


  她……姓陳麽？應該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