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61章：虞山村篇32
此間，待他們上了馬車，步入了鎮上以後，由於時間緊，故而馬車自是比不得他們較之先前的華貴，蔽音也好，因此從馬車內，便能夠聽到路上的車來人往所議論的事情，而這些事情，起初墨牙兒是不欲多加聽的，所以她的眉目便半閉著眼，一副能聽則聽，不聽則不聽的姿態。
但此時，若當真同璿璣嶺人搭上關係了，縱然此刻的墨牙兒身子在如何虛弱，她大抵還是要秉持著身為璿璣之主的身份，對璿璣嶺人負責些，因此她稍稍的挺了挺身子，聽著外邊的那些人，言說著璿璣嶺人藏有墮鳳之嫌，以及言說著落家那位才女，才是真鳳之言，難免讓墨牙兒瞳眸微微的動了一瞬。
一聽到旁人提到落家，墨牙兒不知道為何總覺得有些熟悉，但並不知曉熟悉在何處，至於落家那位才女，早前便在陸子清在璿璣嶺的那幾年絮絮叨叨說過好多遍，再加上先前她未曾同陸子清他們相識時，也總聽說過此人的名號，但並未對那個人有過多的好奇之心。
但一扯到真鳳竟然同落家那位才女有關時，這自然是讓墨牙兒將她放在心上了，畢竟自己的師傅尚未消失以前，亦或者是當年陸子清的兄長在璿璣嶺療傷之時，曾借著療傷之便意欲想要同自己師傅打探的消息。
一想到此處，墨牙兒心下難免對真鳳假鳳這一說辭放在心上時，眉眼微皺，想著這兩個訊息到底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麽樣子的助力時，卻不曾料到旁的人見到墨牙兒這般，會誤以為是她因為旁人所言關於璿璣嶺的汙言穢語感覺到不悅時，眼下的華無憂自是下意識出聲道了一句：“你不必介懷。”
華無憂說完，墨牙兒聽狀，心下正欲繼續往下深想的心思，猛地回過神來，而後眉眼微抬，看著華無憂眼底裏邊全然都帶著對自己的擔憂，難免讓墨牙兒心神稍微的動了一瞬，雙眸難免帶著幾分茫然的姿態，看著華無憂，不必多說些什麽，都全然帶著你怎麽了的模樣，被陸子清見狀，唇角難免稍稍的扯了些。
他瞧見著墨牙兒這般，原先也會同華無憂一般對墨牙兒的情緒較為擔憂的姿態，頓時回過神來，突然想起那位璿璣夫人定然不會同墨牙兒過多談及墨牙兒在紅塵間的身世，更別說墨牙兒便是鳳女本身時，他眼眸便難免稍微的暗了一瞬，慢慢側目看向華無憂，正欲同華無憂用眼神示意著她不必再多說些什麽。
“你不必太過於介懷，璿璣嶺私藏墮鳳一事。”
華無憂說完，陸子清心下便頓時止住了自己正欲朝著華無憂示意的神色。
而墨牙兒聽狀，瞳眸這才帶著幾分了然，這才知曉華無憂到底想要跟自己說些什麽時，她便隻是慢慢低垂著眼，看著自己此間已然無法用力抓緊的手，隻能虛虛地彎著手的模樣，那一雙澄澈到令人心神微動的雙眸，並未有半點波瀾，隻是對著華無憂回：“璿璣嶺從不會私藏墮鳳，璿璣嶺僅會育有下一代的璿璣之主。”
此言一出，惹得墨牙兒心聲恍了一瞬，腦海突然帶著一分白光刺疼了一瞬，就好似想要回憶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的姿態，手下意識捂著頭的那一瞬，被華無憂見狀，下意識站起身來，扶住墨牙兒，而後下意識對著墨牙兒把了一次脈後，她瞳眸震縮了一瞬，在墨牙兒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同她眼神對視的同時，墨牙兒難得的朝著華無憂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唇角稍稍的扯了扯，表以她切莫將此事放在心上的姿態，便在華無憂站起來之時，直接倒在了華無憂的懷裏。
“主人。”
此刻的墨瞳瞧見著眼下這一出，瞳眸震縮了一瞬，下意識大聲道了一聲，語氣有些說不出的慌亂，正欲朝著華無憂她那一邊走開時，卻被華無憂稍稍避開了些。
隨即，華無憂便慢慢將墨牙兒撐了起來，而後慢慢抬起眼眸看向墨瞳，難得的下意識禱叨了一句：“你早就知曉了？”
華無憂並未直言，但墨瞳自是知曉華無憂所言何意，故而墨瞳便僅僅隻是慢慢低垂著眼，一副不欲多說的姿態，惹得華無憂心下那一抹顫意更大了起來，隨後同墨瞳看向自己的雙眼，避開，瞳眸帶著幾分躲閃，很顯然並不認同墨瞳所表達的意思那般，道：“算了，她一貫如此不是嗎，以或者說你等一貫如此。”
她輕飄飄的吐出了這麽一句話，被墨瞳聽狀，他並未有半點波動，反之隻是默默低垂著眼，吐出了一句：“主人乃天命所歸之人，不可有心，您太將主人放在心上了，不好，若是再這般下去，不僅您會受傷，主人也會。”
“主人現下並不知曉她待你們是哪類紅塵情，但若是真的透了，便意味著那一日是主人緣線斷裂之時，傷得並非是旁人，而是主人。”
“既已知曉了果，你等還要這般嗎，屬下雖不知曉先前那位到底為何同蒼茫老人邀約，令你等前來璿璣嶺曆練，但屬下自小便跟在主人身邊，可以言我是為主人所生的，既是這般，那我自是要站在主人身邊，有義務保護主人，去除掉主人周身所有對主人不利因素，不是嗎？”
縱然墨瞳並未直言同華無憂亦或者是一直坐在一旁，微閉著雙眸，並未出聲同陸子清說些什麽，但字裏字外全然都透出了一句便是，不欲想要他們在過多插手墨牙兒紅塵曆練之事，既是要同墨牙兒一行，便不要令其強行動情，當年那位夫人，正是因為在紅塵曆練時，率先同同行的人動了情，不欲再回璿璣嶺，才會被第三代的璿璣之主，也就是厲主強行召回，歸位的。
但縱然那位夫人確實就任了璿璣之主，但並未真正斷情，因此才會在前些年，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掉的，可以說那位夫人，如若不是在璿璣深山處的那個陣法裏邊，被玄寂尊上應了她為璿璣之主，她許是會直接在那個時候被璿璣功法反噬而死時，墨瞳一念及此，瞳眸便難免稍微的暗了一瞬。
隨後，墨瞳便慢慢抬起眼眸，看向華無憂，見著華無憂手一直緊緊抓著，但無從有所謂的反駁之心的模樣，他心下便知曉，華無憂自是聽進去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時，他並未因自己所言的話，有半點後悔。
畢竟，在座的所有人都知曉紅塵曆練，對於墨牙兒到底意味著什麽，而旁的不懂的人，許是會因此，在心裏頭想著璿璣嶺這一則律法，委實有些太苛刻了之類的，但華無憂及陸子清二人並不會如此，因為她們二人都知曉紅塵曆練，對墨牙兒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
而此話，墨瞳也並非是隻對華無憂及陸子清二人所言，畢竟自蒼茫門一行，原先他初初跟在墨牙兒身後，並未真的了悟紅塵情，因此他並未覺得當年，華無憂將他們二人帶去同她身邊的至交好友介紹時，那位名為陸子燁，乃陸子清兄長的人，看向墨牙兒的雙眸到底蘊含著什麽樣子的情緒。
但眼下隨著，他這些年因璿璣嶺的事物太過於多，再加上他比墨牙兒過早的出了紅塵，在遊離在紅塵之外，同在人間內的璿璣閣內裏邊負責管製它的璿璣嶺人言說了一番，接下來到底該如何以後，曾百無聊賴的在，乞巧節，也就是紅塵人常言的能夠將二位毫無情緣之人締結的節日走了一遭。
而後，他便藏匿著聲息，瞧見著有家少年郎表露出了曾跟自己先前同主人去往蒼茫門，被華無憂帶過去介紹自己好友內裏麵有個人，跟眼下這位少年郎如出一轍時，難免讓他下意識上心了些，跟在了那位少年郎的身後，這一跟委實，感受良多的那一瞬。
他在瞧見著那位少年郎同一名女子相擁以後，眉眼裏邊帶著的那一抹雀躍與欣喜，在墨瞳回到璿璣嶺內，久久不能忘懷，甚至在心底裏邊隱隱有些不安。
因此，這些年原先對陸子燁的印象，會因不曾放在欣賞慢慢淡去，但誰能想到墨瞳會越來越清晰，甚至越發越敵方，作為陸子燁的弟弟，也就是陸子清時，眼下這一句話不單單是對華無憂及陸子清二人所言的，其實更多的是，墨瞳想要陸子清將此話傳達給他的兄長時，他的眼眸便下意識暗了一瞬。
雖然他知曉，這般做自己許是想的太多了些，但他不知道為何，心下總覺得有些不安，即便眼下陸子燁並未同墨牙兒有半分牽扯，但墨瞳心下就是覺得縱然現在沒有，將來定然會有的情態，令得他原先吐出這一句話以後，華無憂及陸子清二人原以為此言確實是對自己說說得，但眼下陸子清瞧見著墨瞳看向自己，周身都散發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看著自己，就好似透過自己，看著誰的姿態。
被陸子清感知到了以後，他的手難免下意識摸了自己的臉一瞬，而後好似想到了些什麽，眼眸難免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慢將手放了下，並未過多出聲反駁些什麽，但他好似瞧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那般，而後稍稍的往後坐了些，並未多言，同華無憂一般，不欲反駁，此事便就這麽揭了過去。
但在前往大西洲皇朝，途中休息時，陸子清給了一個人一記口信，欲令其快些將此事告知給早已恭候此信許久的人。
故而，當那個人知曉了陸子清所言的話以後，他拿著那一封信，瞳眸裏邊難免帶著幾分晦暗不明的光，而後好似想到了些什麽，唇角稍微扯了一瞬，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將口信放置在燭火之上，看著眼下保持著沉默的一眾人，有一個人打破了這一份沉默，道了一句：“怎麽辦？”
此言一出，惹得那個人瞳眸難免微微的動了一瞬，眼底裏邊帶著的那一抹笑意更大了些，看著在座的眾人，既又期待又掛著無奈道了一聲：“還能怎麽辦，我這個弟弟都這麽說了，想必他肯定感覺到了什麽，才會這樣說，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是要過去，看一看才知曉到底要不要這麽做不是嗎？”
沒錯，眼下說著此話的人，正是陸子燁，而拿到這一則消息的人，自然是雲城十子一行人。
“更何況玉邪他們遲遲未歸，我們也確實要去大西洲那裏看一看了，眼下時局一定，那位正想著該怎麽將落子宇同鎮國公府的人，兩權持平，以及該將晉二放到哪個位置之上，應許是顧及不到我們的，但就算顧及了，也成不了什麽大問題，更別提蕭月那個人到底給他惹了多大的禍了。”
陸子燁說完這句話，難免讓徐望川一眾人瞳眸稍微的動了一瞬，心下見狀，自是知曉徐望川他們有些鬆動了，故而繼續道了一聲：“再加上，我們也想要應征一下，眼下在大西洲皇朝掌權的那位，是不是她不是嗎？”
陸子燁欲言又止以後，徐望川他們見此，自是沒有在過多言說，雖然知曉陸子燁想一探究竟其他緣由是假，想好好瞧一瞧璿璣小主是真時，他們看著陸子燁眉宇之間，難得鮮活起來，便心想著，許是去一遭也不會如何，便應了陸子燁所言的話，擇日動身，前去大西洲皇朝的門外城門，較之陸子清他們一眾人，先行了。
現在可以知道的消息：
墨瞳比旁人看待他與墨牙兒的關係，待墨牙兒更慎些。
墨瞳之所以說這些話，並非是他太過於臆測了些，而是真的感覺到了有些不妙，畢竟早前他可是曾聽到墨牙兒詢問過墨菊，有關於雲城十子之首的傳言的，因此在蒼茫門相遇時，他雖感知到了墨牙兒許是對陸子燁懷有殺心，但她大抵還是掩了下去，雖然確實是因為礙於華無憂的麵子之下，但在後麵，同蕭家那位公子衝突的時候，陸子燁也曾出現在了墨牙兒的麵前，而那個時候，墨瞳便隱隱約約覺得墨牙兒有意順著陸子燁的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