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勾手指的承諾
躲開了沈小晴的纏磨兒，他進到衛生間看著棚壁上掛著的熱水器，這是他用土法自製的。在一個五十斤重的大塑料桶側下方打個洞，放進去一根加熱棒，側麵開個口接個噴頭，再接上電源就行了。
至於上水，是用一個膠皮管子連在水龍頭上，另一頭用鐵絲固定在塑料桶的入口。現在看來，這東西確實簡易的沒法再簡易了。
它最大的缺點是，等裏麵的水燒熱了，最下麵剛放出來的是極燙的熱水，而涼水則在桶的上半部分，說白了這東西隻能對付著衝個涼而已。
現在叫個品牌的熱水器就得三四千塊錢，中檔的也得二千多，再加上這玩意兒功率大，要是算上水電錢，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起的。吳良是個大小夥子，本來就身上火力壯，所以經常把土熱水器的水燒的半熱不熱就行，夏天的時候更是直接用涼水衝澡。
像沈小晴這樣想洗個痛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站到凳子上，兩手抓起大塑料桶，左右上下的一陣搖晃，把裏麵的冷熱水攪和勻了，再打開噴頭放水試了一下溫度，“行了，抓緊洗吧，我去弄飯。”
他一步邁下來，拿著凳子走出去，沈小晴這才進去，順手把門關上。
聽著水開始嘩嘩流的時候，吳良注意到這小丫頭又不鎖門，也不怕自己冒失的闖進去。
他無奈地搖搖頭，對這個從小“撿”來的妹子是啥招兒都沒有。
他取了幾隻雞蛋，又洗了青椒和西紅柿，她做的粥已經熬好了。大多數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還在嬌生慣養，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可她很早就立事，上初中的時候就能幫著老媽幹家務，等上了職高她已經能獨自生活處理自己的一切.……想到這些，他就開始心疼起沈小晴來。
最近這半年，他光顧著感情上的痛苦，後來又複習參加公考，等考上了又開始培訓，對這個妹妹太疏於照顧了。
他丟下菜刀，狠狠地揪了自己幾把頭發，用力甩了甩頭，他對自己說：吳良啊吳良，過去的都過去了，你得有正事了，就像早上李小丹說的，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還是不是男人？！
他兩手用力一擊掌，嘴裏“吼”的出了一聲，過去的吳良已經死去，這一刻便覺得自己是一個新人！
等沈小晴衝完澡出來，他已經把飯菜弄好盛完。她把頭上的毛巾散開，甩著秀發進了臥室，接著聽到立櫃門響的聲音。他聽到後道：“怎麽了小懶貓，沒帶換洗的衣服？”
說著，他走向臥室，然後就見沈小晴從立櫃門裏抽出好幾件花花綠綠的衣裙來，手裏還拿著一件純綿的帶著卡通圖案的睡衣，床上還丟著一套深紅色的文胸和巴掌大的小褲……
“不是，你這是？！”吳良手比劃著，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等他走近了往櫃門裏一看，半個衣櫃都讓她占領了，裏麵放的全是她的衣物。
“你什麽時候弄來的？”他恨恨地道。
沈小晴裝著可憐，帶著小委曲地道：“哥，你就那麽小心眼兒，我放幾件衣服你就生氣了？”
吳良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臉，“你真是我親妹。”
“幹的，幹妹妹，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你休想把我撇開，哼。”沈小晴衝他做個可愛的鬼臉。
“快出去，人家要換衣服。”
“想著把燙傷藥抹一點兒。”
“知道了，嘻嘻。”
吳良垂頭喪氣的從大臥室走出來，順手把門用力關上，“以後換衣服關門，還有把你那些貼身的小東西收好了，別放我書上。”
她在裏麵咯咯地笑，“哥，冰箱裏有我給你買的大雞腿。”
“哦，這樣啊？”吳良頓時轉移了注意力，打開冰箱一看，果然一個油紙袋裏裝著兩條又香又大的燒雞腿。
“這還差不多。”
這女人天生就是麻煩的動物，而且不分大小女人，沈小晴在裏麵磨蹭了十多分鍾才出來，她穿著睡衣，手裏拿著要洗的貼身小物件，到衛生間用水盆泡上，又倒進去洗衣粉，這才出來。
“你再磨下去，飯菜就涼了。”吳良見她終於能坐下吃飯，這才把一條雞腿放她碗裏，自己抄起一條吃了起來。
“你一會兒也衝個澡吧。”聰明的她猜到了，他肯定在天陽市出了什麽事，手上的傷就是證明，而且她也不再提那個女人。
“知道了，你比老媽還囉嗦。對了你身上錢夠用嗎，別再給哥亂花錢了，一會兒我給你拿上五百。”
她一邊吃著飯一邊道：“錢夠用，他還會按時給我往學校寄錢的。”說著，她就開始沉默了。
吳良把吃了一半的雞腿放下，他知道她說的“他”是誰，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沈紅旗，原本也是機械廠的宣傳幹事，年輕時長的精神又寫得一筆好字，跟吳良一家住著鄰居，兩家相處的好著呢。
在小晴三歲那年，晴媽得病去逝了，沈紅旗很快就再成了家，找的是一個二婚的女處長，年齡比他還大上好幾歲，接著他就帶著小晴搬進了女處長家的好房子住，然後調離了廠子，到機關坐辦公室去了。
後媽對小晴就是看不上，總是找借口吵架，沈紅旗陪著小心丟掉尊嚴地在那個家裏活著，對這一切隻能痛苦地視而不見。
直到一天，沈紅旗帶著小晴回老房子取東西，小晴一眼看到沈玉芬後就撲過去抱著她的腿，大哭起來，再也不跟沈紅旗回去了。
沈玉芬是個善良一輩子的人，抱著孩子掉眼淚。最後是吳寶全說了話：“你要是那個家不方便養孩子，就把孩子放我這兒吧，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沈紅旗千恩萬謝，還承諾每個月給女兒生活費，從那以後，沈小晴就成了他家的一員，從小在他家長大的。
他把沈小晴當親妹妹看待，爸媽更把她當親閨女似的，而且沈玉芬把沈紅旗給的錢，一分沒動地給她攢著，說將來等小晴出嫁的時候，給她當嫁妝。
這就是沈小晴跟吳良的關係，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沈小晴長成了大姑娘，她的心思也起了變化，對這個哥也越來越依戀，甚至到了聽說他跟唐麗麗談戀愛，她獨自偷偷哭了一晚上的地步。
吳良跟唐麗麗分手後，最高興的就屬沈小晴，可看著他這麽難受，她心裏又忍不住跟他一起痛苦。
“最近，去看過他嗎？”吳良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聽說沈紅旗現在也熬到機關單位的處長，而且又跟現在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
沈小晴抬起頭，眼裏帶著淚花花，她努力地別過頭去，不讓吳良看到她要哭的樣子。
“我沒他這個爸爸，這輩子都不想見他。”說著，她用手拂了下額前的劉海兒，掩飾著擦去眼角的淚珠兒。
吳良一見馬上站起來過去，歉意地道：“都是哥不好，提你不開心的事。”
她丟下碗筷，兩手抱著他的腰，將頭靠在他的懷裏，“哥對我好，我記一輩子的。”
“傻妞。”他愛憐地撫著她的秀發。
“都說了，以後不許叫我傻妞。”她破涕為笑，輕輕打了他一下，他嘿嘿地傻笑。
繼續吃飯，吳良繞開家庭的話題，問她下一步的打算，她說直接進大江國際機場的名額早就有人占了，剩下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同學，不過有門路的學生聽說家裏給聯係了銀行或是電視台，都不愁沒去處。
他鄭重地對她道：“好妹子聽哥說，你學習成績不差，隻要再努力一下考上空姐專業的大學沒問題，到時候問題就全解決了。”
他本想問問沈紅旗能不能幫上忙給小晴聯係工作，看現在她的態度，沈紅旗真要出手的話，隻會適得其反，就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呢，這回是不是能進機關，以後當大官？”沈小晴興奮地看著他。
他不想讓她擔心，再細一些的事情說多了她也不懂，隻得道：“是啊，以後哥都要當大官了，你更得努力。”
“那就等哥當了大官後，把我調你身邊去當秘書。”她咯咯笑著，格外開心。
見吳良一直盯著她看，她才一吐舌頭，無聊地用筷子把一塊番茄蛋大卸八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反正沒什麽信心。”
“隻要你能考上，你提什麽條件哥都答應你。”他繼續對麵前的肥雞腿使勁兒。
沈小晴一下丟掉筷子，激動地道：“哥，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哥什麽時候騙過你。”他嚼著一嘴雞肉，用力點頭。
“那哥，你.……給我當男朋友吧。”她半低下頭，臉紅的像蘋果，嬌羞無限的樣子。
“你說什麽？”吳良舉著雞骨頭，呆立當場。
“我要考上大學，你就給我當男朋友，聽清了沒有？”
她馬上又道：“是你說的，隻要能考上，什麽條件都答應我。”然後她抿著嘴唇盯著他的眼睛。
“可是.……你知道我們”，吳良喝了一大口水，才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
“那我就不考了。”她羞紅著臉，氣惱地把碗往前一推。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一咬牙道：“行。”
“啊，哥你答應了？”她一下跳起來，差點兒把桌子碰翻了。接著她又擠過來，坐到他的腿上，兩手環著他的脖子，將身體緊靠在他的懷裏。
她這個年齡，正是少女情竇初開的時候，特別是職高這種學校，學空乘專業的女孩子多是美女，許多女同學高三開始就有了男朋友。
而沈小晴外表看著性格熱烈如火，其實骨子裏還是很保守的，她不想在外麵隨隨便便的就找男朋友。更主要的是在她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
這個人呢，從小把自己像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裏，他愛打架又能操持家務，心地淳厚善良，會照顧人也知道心疼人。
在他的電腦裏，他雖然有喜歡收集光身子女人圖片的惡習，叫“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裏，還藏著幾十部讓人看了臉紅的小片子.……
但是，瑕不掩瑜。
在早熟的沈小晴看來，男人喜歡漂亮女人，看不穿衣服的女人圖片，那是男人的天性和本能，並不算什麽大事。女人也會同樣對著男人有那樣的幻想。
她喜歡的人，就是集善良和邪惡於一身的，很無良的.……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