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不樂眾生，半仙之軀（上）
接引黑舟的頂層廂房中。
蔡家嫡系成員蔡鯤合手低頭，不敢妄動一下。
「你想吸就吸，貧道並非錙銖必較之人！」
知曉了蔡家急招客卿的來龍去脈后，陳平沒有立即表態，笑吟吟的道。
「多謝前輩賞賜！」
蔡鯤一聽，面露大喜之色。
接著，嘴巴、鼻子、毛孔共用，貪婪吸食前輩噴出的靈光唾沫。
被生機之力迎頭一澆，真是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舒服暢快。
壽元也在一點點的增長。
「本座釋放一絲一毫的神通，都夠低階生靈受益無窮！」
陳平浮現緬懷般的感慨。
他在蔡小子身上隱約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頭一遭與天葯相見，第一次和艾玄機拜訪紀海……
當時雖卑躬屈膝，但過得快樂。
「一定要把陳前輩搬回家族坐鎮！」
蔡鯤內心志存高遠。
這是一條移動的生機泉！
哪怕前輩的攻擊神通乏善可陳也無關緊要。
「你蔡家背後站著一位真仙前輩，為何那叛徒還如此猖狂？」
少頃，陳平問起了正事。
接引飛舟意義重大，能分享利潤的皆是仙界的大型勢力。
與真仙扯上關係正常之極。
「晚輩……晚輩只是煉虛族人，實不知其中的隱情。」
蔡鯤趕緊解釋道。
他平日接觸的頂層便是普通大聖。
連自家的半仙老祖都未見過幾次，況且蔡家背後的真仙。
「與本座結識，是小友的福分。」
陳平瀟洒自如的拍了拍蔡鯤的肩膀。
「前輩同意了？」
蔡鯤愕然，又有些不敢確信。
拉攏一尊生機道大能進家族的供奉殿，單單獎勵的貢獻點怕都是驚人之極。
「本座漂泊半生，後面的十幾萬年就在蔡家養老了。」
「當然，得看你蔡家的老祖，能否開出誘人的條件留住本座。」
陳平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蔡家的邀請並不違背他潛修的計劃。
如今契機出現，他才不會推卻此種順水推舟的好事。
「前輩還有十數萬年可活？」
「那就是鼎盛的五衰了！」
蔡鯤更是高興，屁顛屁顛提前稱呼了一聲「陳長老」后，知趣的退了下去。
……
「定天界的高階生靈竟全是短命鬼！」
陳平發自內心的感慨。
八階之前，兩方大世界生靈的壽元區別不大。
但八階后，之間產生了一條分水嶺。
相比星辰界人族道變大聖二十萬年的壽命，定天界同階的壽元少了一半！
縱然真仙也非亘古長存，各自有著坐化的命數。
這必定和天道權柄不完善關係匪淺。
真正令陳平興趣盎然的是，如此短暫的壽元里，那些真仙是如何感悟出至少三種的九蛻歸一屬性，從而突破的瓶頸？
在星辰界，感悟一種九蛻歸一神通都難如登天！
大部分斬屍的半仙，只有一種九蛻歸一屬性伴身。
定天界里的短命鬼們憑何壓了星辰界幾頭？
這就是陳平加入蔡家，接觸其背後真仙的目的之一。
畢竟他打殺掉的兩位定天第九界主宰，都是老牌的半仙，卻沒有修成任何一種的九蛻歸一神通。
真仙前另有特殊的機緣！
陳平猜測著，神識跟隨蔡鯤一路窺視。
此小輩拜訪了他之後，又求見了接引飛舟上的另外幾名八階大聖。
或被拒之門外，或看在蔡家的面子上得以溝通。
然而，接受招攬的唯有陳平一人。
看來，不是誰都敢摻和進蔡家和叛徒客卿的紛爭里！
「救死扶傷，是本座這個外鄉人的責任。」
撤掉跟蹤的魂絲，陳平閉上雙目，重新開始了修鍊。
道始黑洞還剩八百年許可權。
但死屬性九蛻后，功效越來越低了。
大多數時間，被他用於琢磨劍仙相自帶的劍陣。
如果劍規則藉此九蛻，對神通亦是很大的增強。
……
又數年後。
接引飛舟經過持續半個時辰的顫動，像是擠進了某層世外桃源，豁然開朗。
潮汐似的天地元氣激蕩沖刷，令人神清氣爽。
「定天仙界歡迎各位道友！」
黑舟的四面八方，響起一道道柔和、真誠的話語。
此音一落下，陳平便閃出密室，倚靠木欄環顧周邊。
果然如他所料，定天仙界的壁壘厚實穩定。
攜帶祖器的他進入，並未引發界域節點的崩塌。
「哎，仙珠有沒有可能恢復全盛時期？」
陳平心底稍稍暗然。
曾經一道珠影可戰古族真仙，收拾定天界的天道必不在話下。
「呼」
「呼」
撞開一條通道縫隙后，接引飛舟從天而降。
恍如黑色長河倒泄，轟隆之聲震動遠近。
跨界渡口乃是一塊平坦的玉台。
彷彿把一座山峰從中間平整的切割，孤獨屹立。
「冬！」
幾聲輕響過後，飛舟平平穩穩的落地。
剛一停下，就從遠處飛來一隊生靈，以一名八階的人族和仙裔為首。
兩名大聖先是審視了整艘船一遍，繼而聲若洪鐘的道：
「有仙界身份的道友們可以從左手邊下船了。」
「初來仙界之人，需繳納一千仙晶刻錄信息，領取相應的身份玉牌。」
接著，船上至少分出一半的生靈。
出示玉牌后，紛紛往另一邊跳落，四散不見。
「不管在哪方世界，人族、仙裔都能冒頭！」
見護衛隊的兩大首領號令言行，陳平心中一動。
據他所知，仙界里，兩族真仙的數量可不止一位。
乃是絕對的強勢種族！
「凌統領，那位陳前輩是我蔡家聘用的新長老，定製身份玉牌的費用由我蔡家代交。」
蔡鯤顯然和護衛隊的人熟悉，飛遁到跟前，恭敬的躬身行禮。
「你蔡家的麻煩還未解決？」
接過蔡鯤遞來的一枚儲物戒，凌統領隨口問了一句后，朝陳平所站的位置瞟了一眼。
「凌道友。」
陳平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涅槃境的大聖，魂仙相一動即可打殺一片，沒什麼可值得注意的。
「這位陳道友好神通！」
見對方威壓甚強，凌統領那隨意的目光頓時收斂，換上笑容道：
「敢問道友來自哪一方小界？」
定天仙界下共有十六小界。
除了第一、第二、第三小界外，其餘界域誕生的歲月並不長。
多則幾千萬年，少則數十萬年。
這也是此方天道正在擴充界域權柄的一種體現！
「陳某來自定天第四小界！」
陳平不冷不熱的道，並隱隱釋放出一股讓人信服的魂力。
仙界的身份盤查僅僅是走個過場。
因為下界的人再強也不可能掀翻由眾多真仙鎮壓的仙界。
「凌某這就為陳道友製作身份令牌！」
凌統領不敢怠慢，拍出一枚玉簡狀的東西后，再問陳平討要了一滴精血。
就此完成了簡簡單單的步驟。
……
在眾修羨慕、敬畏的眼神下，陳平被蔡鯤畢恭畢敬的請走。
穿過幾層屏障，來到一座徐徐運轉的超級傳送陣跟前。
經過守衛的盤查，兩人毫無波折的站在了傳送陣內。
「陳長老，我們要去的托月大陸行程較遠，大約會傳送一百六十息左右。」
一邊朝陣法的各處孔洞中鑲嵌仙晶，蔡鯤一邊介紹。
他本是家族安放在接引飛舟上的跟船修士。
但這回立大功招攬了陳平。
自然要一路把大人物引入家族，以免被其他族人搶走功勞。
「帶路就行，本座還未決定是否加入你蔡家！」
陳平漠聲道。
定天仙界由無數塊大陸構成。
蔡家棲息的托月大陸總體實力不俗，是排名前列的修仙聖地了。
「傳送，托月大陸！」
蔡鯤默念一聲，兩人身上各種色澤波動的一閃，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
百餘息后。
另一端的傳送陣上，頭暈目眩的蔡鯤被一隻鐵手抓住肩膀，避免了直接踉蹌摔倒。
「陳長老，您還是空間大能？」
蔡鯤意識清醒過來，驚喜的道。
這段超遠距離的傳送，普通八階都會感到窒息不適。
但同來的陳平卻氣定神閑，還順帶幫了他一把。
「略通一二罷了，何足道哉。」
陳平澹澹的說著，視線掃向四處。
附近，儼然是一副仙家美景。
一條條白龍般的萬里瀑布從天掛落，激流浩蕩。
蒸起一團團遮天蔽日的水汽白霧。
輕紗煙雲，奇觀異彩。
「你蔡家在托月大陸聲威不小。」
觀察一眼后，陳平笑著道。
至關重要的跨界傳送陣，這一端的周圍，竟是由一群人族修士把守。
部分守衛身上的法力氣息與蔡鯤相似。
顯然是修鍊了同一門功法。
「正如前輩所見，蔡家是托月大陸上的霸主之一。」
蔡鯤介紹著，話中隱隱劃過一絲自豪。
「鯤兒，你身邊的這位道友是？」
不久，一股強大的威壓從瀑布底端盤旋而出。
待傳送陣的動靜徹底平息下來后，一位黃臉虎目的人族修士顯露身形。
「離叔！」
蔡鯤趕緊抱拳，並迅速把招攬陳平的事詳細稟告了一遍。
「定天四界的散修高手？」
聽了之後，蔡離並未流露喜色，反而有些戒備的道：
「如果沒有感應錯的話，陳道友的境界與本修相當，高達五衰第四步！」
差一步就是半仙的存在？
蔡鯤神情一震，心底驚訝萬分。
途中，他一直旁敲側擊的打聽陳前輩的具體境界，可皆被對方迴避了過去。
沒料到，叫鎮守傳送陣的離叔給堪破了。
五衰第四境的大聖，在家族中也算是屈指可數的大神通者了！
「我和道友雖是同境界，但下界的手段哪裡比得上仙界。」
陳平拱拱手，謙虛的道。
「道友過譽了，仙界本土生靈的底蘊確實高一些，可凡界也卧虎藏龍。」
見陳平態度和善，謙虛有加，蔡離的神情頓時緩和了幾分。
回禮后，試探的道：「陳道友既已知我蔡家面臨的困境，蔡某也不兜圈子了。」
「仙晶俸祿，坊市店鋪的許諾一樣不會少。」
「額外的報酬，則需由家中老祖欽定！」
和星辰界一般無二。
仙界生靈一旦晉級半仙境，勢力里又沒有真仙的話，便是一言九鼎的一族老祖。
「客隨主便，就按流程走一遭吧。」
陳平微微頷首。
龍潭虎穴的蔡家於他而言，不過是風平浪靜的淺水灘。
「請！」
深深地看了其一眼，蔡離吩咐蔡鯤在原地守候，自己則引領陳平往前飛去。
幾炷香時間一過。
從空間裂縫鑽出的蔡離、陳平二人停止在一條蜿蜒的山脈中。
面前的山谷常年晶瑩剔透，被一層厚厚的冰雪覆蓋。
「貴族半仙老祖掌握的是九蛻歸一的冰法？」
感知了一下，陳平澹澹的問道。
「不錯。」
見陳平面不改色，蔡離暗暗評了一句「膽量不低」后，嘴裡慢慢的催出一段咒語。
且還打入一枚傳音符，告知求見的目的。
「轟隆隆」
登時，冰谷的邊緣被震得顫抖不已，竟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但蔡離卻對此視若無睹。
保持著恭敬的姿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數息，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冰谷深處傳出：「六兒，還不拜見貴客？」
「娘親何意？」
蔡離渾身劇烈一顫，神情恍忽的瞅看陳平。
他是老祖的第六子！
兄弟姐妹們因天賦和際遇不佳的緣故，或隕落或坐化。
而他則被娘親重用，修鍊到了五衰境界。
「你蔡家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明目張胆？」
負手站立，陳平望著冰谷深處，面色一冷的道。
他本打算以普通八階的身份進入蔡家。
低調渡過不樂眾生劫后，再想辦法接觸定天仙界的真仙生靈。
但誰知，這蔡家的老祖剛剛竟用神魂刺探他的底細！
雖無惡意，可陳平隨隨便便的反擊，就讓隱藏於冰谷里的蔡家老祖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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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了部分神魂之威后，他自然而然引起了蔡家老祖的重視！
「方才是妾身過界了，道友莫動怒！」
谷內波動一閃，一雙勻稱的玉足落地，緩緩凝現出一名身段曼妙、修長的宮裝女子。
眉宇間的嫵媚難以言喻，周身散發甘甜的青蘭氣息。
「娘親？」
蔡離連忙大禮參拜，眸光中閃過一絲驚疑。
自己的母親已十八萬歲，按半仙人族的壽命，離坐化不遠矣。
平日一直以老婦的容貌示人。
很少更換成年輕時的容顏！
今日似乎有所反常了。
「口頭上賠禮道歉沒有誠意。」
「本座要在你蔡家討一份閑暇的差事，供奉翻倍，以換取本座出手兩次的機會。」
瞄了瞄宮裝女子，陳平澹定的道。
「他未免太獅子大開口了！」
蔡離一驚，但礙於娘親的告戒，卻不敢質問出口。
「沒問題。」
「但陳道友的兩次出手，可包括助妾身剷除南昭魔宗？」
宮裝女子目光灼灼的道。
「如果你自己能應付過來，就盡量不要麻煩陳某了。」
「否則平白浪費本座應允給你的機會！」
陳平語氣平緩的道。
「好大的口氣！」
一聽之下，蔡離面色一變。
娘親話中的南昭魔宗，就是席捲托月大陸的家族叛徒創建！
蔡家與其爭鬥屢屢失利。
數十年前才吞了一個敗果，逼得娘親重傷修養，全面防守。
魔宗之強有目共睹！
「我和道友單獨談談。」
袖袍一拂，陳平拉起一方結界，將蔡家的半仙老祖包裹了進去。
……
幾個呼吸的時間后。
大權在握的長老蔡離渾渾噩噩，頭暈目眩的告辭離去。
回到傳送陣駐點，蔡鯤眼巴巴的湊上前，問道：
「離叔，老祖檢查過了嗎？那位陳前輩可加入了我蔡家？」
讓他眼饞的是家族的獎勵。
「你小子飛黃騰達了！」
深吸口氣，蔡離激動的道：「老祖說了，賞賜你雙倍的獎勵。」
雙倍？
蔡鯤面色一怔，腦子裡的弦一根根的崩斷，隨即而來的是濃烈的喜色。
「鯤兒，你立刻前往蔡仙坊市，騰出兩條主街的店鋪，打造一座九層的閣樓。」
「陳道友準備開一家傀儡店，一統托月大陸上的傀儡生意！」
蔡離鄭重的叮囑。
「什麼！」
聞言，蔡鯤嚇了大跳。
家族的蔡仙坊市那可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交易聖地。
勢力錯綜複雜，根深蒂固。
而兩條主街的店鋪相加，起碼超過五、六百間！
一次性回收如此多的店鋪，不知會得罪多少與蔡家交好的勢力！
「此乃老祖的法旨，限你一個月完成，快去辦！」
蔡離肅穆的低喝道。
「是！」
聽罷，蔡鯤心裡一激靈，馬上乘坐另一邊的小傳送陣，趕往蔡仙坊市。
「南昭魔宗？」
「嘿嘿，爾等的末日來了！」
蔡離眼睛一縮，痛快不已。
……
蔡仙坊市。
寬敞的大道中，生靈熙熙攘攘。
蔡家老祖蔡琴音親自陪同著一名紫袍道人，在高空俯視全景。
「那兩條最繁華的街道就是妾身劃撥給道友的私人店鋪，陳道友可還滿意？」
遙遙一指，蔡琴音柔聲道。
她視線落定在一方綿延千里的寬敞區域。
「可以。」
陳平惜字如金的回復。
「道友的傀儡術通天徹地，妾身提前祝你日進斗金了。」
攏攏秀髮，蔡琴音恭維道。
上月，她與此修切磋了幾招，豈料短短數息落敗。
被折服的同時，她已決意全力籠絡面前的陳平。
至於引狼入室，根本是無稽之談。
因為此修一旦抱有惡意，蔡家飛灰湮滅近在遲尺。
既然竭力反抗都扛不住，還不如恭恭敬敬的供奉這位家族史上最強的客卿！
「要是傀儡生意賠本了，還望蔡道友給兜個底。」
陳平似笑非笑的道。
「店鋪都是陳道友的私人產業，不可能出現虧空吧。」
蔡琴音不禁莞爾。
「開個玩笑罷了。」
「對了，勞煩蔡道友贈送幾百個貌美如花的女修，充當招待客人的侍從。」
話落，陳平招來一輛鹿妖牽引的獸車，慢悠悠的閃入車廂。
蔡家的麻煩是南昭魔宗。
對他來說，和小兒過家家差不多。
當然，蔡家背後真仙不出面的原因他亦了解了一番。
無非是南昭魔宗機緣巧合下，也攀上了一位三元歸一的真仙生靈。
蔡家又不受那位真仙的看重。
於是乎，兩名真仙做下口頭約定，讓蔡家、南昭魔宗自分勝負去了。
……
幾日後。
一座金碧輝煌的九層宮殿拔地而起。
吸引了無數生靈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蔡家竟回收了整整兩條街的店鋪，整合成一座宮殿，簡直讓人不可思議之極。
不久，更古怪的消息傳來。
那居然是只售賣傀儡的地方！
抱著好奇，在傀儡殿開業的前幾日，眾修一窩蜂的湧入嘗個新鮮。
然而，大部分人離開時搖頭嘆氣，甚至面露譏笑。
這傀儡殿里的東西品質還不錯，價格卻是太貴了。
高出市場價兩倍！
「蔡家昏頭了，虧死他們。」
「皓玉傀儡殿？等著閉門吧！」
坊市中，全是清一色的詛咒。
養著那幾百個元丹境以上的侍女都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還不如開成青樓更賺錢。
……
就這樣，陳平掛著蔡家供奉的名頭，在坊市裡落腳了。
他的生活很節制。
每天一半時間在道始黑洞里推演劍陣。
另一半時間則吞服丹藥，打坐循環著功法。
並抽空煉製幾頭傀儡，填補空蕩蕩的大殿。
日積月累下，偌大的皓玉傀儡殿中倒也慢慢的充實起來。
比較堵心的是，平均一個月才能賣出幾頭傀儡！
還基本全是蔡家的修士不忍客卿顏面無存，偶爾關顧一下。
短短八十年，傀儡殿門可羅雀，生意越來越清澹。
身為東家，陳平都不曉得虧了多少。
但他臉上的喜色卻是藏之不住，頻頻給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侍女們漲工錢。
傀儡殿密室。
陳平屈腿盤坐，表情靜嫻得如同一座凋像。
身旁，懸浮著剛打造出來的三十餘頭各族傀儡。
品級大多在五階、六階。
「呼哧」
中心處，陳平神魂噴出一口赤紅色的飛絮狀能量。
與此同時，一股股暴戾、兇惡的情緒飛撲而出。
彷彿集齊了世間最惡的意念，連包裹赤紅飛絮的空間都嗡嗡作響，搖搖欲墜。
「老天爺，本座修道至今，究竟犯下了多少罪行？」
陳平臉龐抽搐，暗道慚愧。
不樂眾生劫，厭惡眾生。
若不提前驅除體內積累的煞氣，定天仙界將不出意外，血流成河。
他可不想被本土的各大真仙盯上。
於是，仔細考慮一番后，陳平決定修鍊善心仙魂。
第一步自然是分離魂魄中的惡念。
但渡劫之後，陳平還惦記著回收寶貴的惡念。
所以，才一點點的驅散，並引入自己打造的傀儡之中。
眼下皓玉傀儡殿里的十數萬頭傀儡，正承載著他的惡魂。
經過幾十載的努力，陳平的術法即將修鍊成功了。
再打坐數百載，就可踏入渡不樂眾生劫。
此劫會衍生內魔、外魔。
但他目前身處定天仙界，星辰界天道的外魔權柄肯定影響不了他了。
而定天仙界的天道極可能未構建出完善的天魔宮權柄。
從本土生靈渡劫沒有外魔驚擾就可見一斑。
他一個外來者，究竟會出現哪些迥異的跡象，尚還是未知數。
不過，應該比在星辰界渡劫的危險小才對！
「眾生皆苦，何必互相為難？」
面懷慈色，陳平袖袍，法力靡靡細雨般拋向窗外，阻止了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還有一個7000字左右大章，估計要到凌晨了，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