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入界，瘋魔
飛舟上的光陰星辰生靈知道陳平在裝高雅，故作扇情。
連五衰塗剎都敗於此子之手。
斬輪迴生靈渡劫還需粉身碎骨？
相比輪迴界中的陳平，他們這些護衛在外的反倒更危險才對。
「如果陳某說，我打算不止殺一尊呢？」
似乎洞悉了眾修的內心，陳平澹笑著道。
他曾從朝元那騙來一份渡輪迴劫的玉簡。
當中記載著連斬三尊輪迴印記生靈的經驗。
不僅界內，界外湧入的天道之力也會越來越難以阻擋！
陳平這時吐露他的野心，無非是讓護道者們做好心理準備。
「連斬！」
果然，誅邪、青君蛤蟆一聽，陡然色變。
對他們而言，輪迴劫就是恐怖的天塹。
哪知這傢伙竟欲一次性殺兩個印記！
「師弟我縱使只剩最後一口氣，也會拚命抵擋天道之力的灌注。」
辛景陽不假思索的道。
出發前，陳平將他欠下的十五萬仙晶一筆勾銷，還贈送了一朵多仙火融合的元焰。
他心存極大的感激。
「師姐覺得此舉冒險否？」
見時靈若一言不發，陳平回眸問道。
此女才是護道的絕對主力！
步入五衰第一境的短短几百年，劍道居然破入了七蛻。
這種天賦，意味著至仙劍宗成就師姐的同時，亦耽誤了師姐的道途。
「有能力，務必九印全殺。」
折了折額前青絲，時靈若一絲不苟的道。
聽著師姐的告戒，陳平單腳沒站穩，差點從船帆上栽倒下來。
他大概的算過，連斬到最後，要面對的將是超越五衰境的輪迴印記。
這是在開通天玩笑啊。
「各位道友能心甘情願的護道，是陳某人的榮幸。」
說著，陳平重點掃看誅邪和青君，又道：
「只要陳某還在的一天，光陰星辰上，劍宗、魔宗、妖族鼎力的局面永不會變。」
「而且，陳某給眾位都備了一份薄禮，劫后奉上。」
薄禮？
誅邪、青君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
以此人的地位，酬謝的東西當然不會是區區仙晶。
雖是被脅迫來，但利益到位的話也無妨。
「下面，各位道友要修鍊一份簡簡單單的秘法。」
灑完甜棗，陳平語氣轉為鄭重，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幾枚綠色的玉簡。
屈指一彈，分別射入眾修的面前。
「瞞天破劫術！」
誅邪、辛景陽、青君蛤蟆，甚至是至仙劍劍靈都眉頭緊蹙。
陳平拿出了一門削弱天道之力的神奇秘法！
但此法著實霸道兇險。
竟需要護道者以自身為磁，強行吸納天道之力。
這無疑會損傷道基，急劇的增加隕落幾率。
「各位用術的後遺症，陳某人全權負責。」
雖是相求，但陳平的話里充滿不容置疑。
破劫術出自第十層的鯤鵬瞞天術。
頭一次得知奪舍大能要抗輪迴劫，也是此術的記載。
為多份保險，他自己都已經修鍊完畢。
至於最後一層的瞞天術，兌換條件實在苛刻，一時半會根本無法達到。
「師弟掌舟！」
留下一句話，時靈若飄身飛入船艙，閉上石門。
「多謝師姐。」
時靈若的支持和犧牲，令陳平略生暖意。
這護道者是選對人了。
……
接著，在陳平的各種許諾與友好商談下，誅邪等人只能硬著頭皮修鍊瞞天破劫術。
一時間，寬敞的甲板，僅剩陳平一個。
靜默陣后，他調動法力，嘴裡念起晦澀的咒語。
慢慢地，雙手十指烏光大作，飄忽不定。
突然，像是感應到何物，數片烏芒匯聚成河，湧向不可知的遠方。
「單單找到輪迴界入口，恐怕都得耗費幾十載之久。」
皺皺鼻尖，陳平拂袖一甩，驅著靈舟跟隨烏芒追去。
所謂的輪迴界，便是天道開闢的特殊區域。
一般徘回在鴻蒙星海、昆星海之間。
每個奪捨生靈入界，都有不同的入口。
這樣對渡劫者倒是好事。
而陳平的勘察秘法也來自鯤鵬瞞天術，功效自然不假。
……
與此同時，虛無之海中的某片地界。
絢爛星河鋪滿千萬里。
彷彿鑲嵌在無垠中的飄帶，引人流連忘返。
若是陳平親至，就會驚訝的發現，這裡乃是他早年與青龍道尊、小魔聖霍陰陽闖蕩過的後天小星辰誕生之地。
星辰之心中。
一道魂魄靜止不動。
面龐七彩斑斕。
模樣竟是劍宗的長老蒼鬱！
詭異的是，這魂魄徹底褪去仙裔特徵，已完全變作一尊真真正正的人魂。
而待在附近的生靈，皆是陳平的老熟人。
天昭、安含煙、蒼鬱，以及潛龍黑市之主青龍道尊。
當年，青龍就是受了安含煙的指派，將這具人魂放入的星辰之心。
這會，幾人目光如炬，盯著虛空中幻化的九團虛影。
仔細一看，九團虛影依次是三頭聖武族、一位人族、一位仙裔、一位魔族。
最高處的三大虛影則面容模湖，顯然是術法幻化不出來的事物。
「三百多年了，他還不開始破劫？」
忽然，一直穩如泰山的蒼鬱臉色陰鷙，忍不住打破寧靜。
這九個虛影，代表九尊輪迴印記生靈。
乃是他用無上秘法幻化而生。
第一、第二、第三印記，由於沾染的天道氣息太強，他無法窺視具體。
但陳平只要斬殺一個，他便能實時觀察到。
「平哥生性謹慎，恐怕躲去哪裡繼續增強實力了。」
安含煙推測著道。
「這點時間有用嗎？他難道還妄圖殺第一印記？」
背手來回慢飛，蒼鬱不禁嗤道。
九大印記生靈的平均實力在涅槃境上下。
但第一、第二印記，卻是實打實的五衰境。
自新紀元以來，第一印記隕落的次數點不出三回。
「萬一呢？」
「不然平哥怎麼手刃我的前夫。」
撇撇紅唇，安含煙笑的花枝招展。
妖女的一席話，令天昭、青龍道尊寒意凜然。
「劫陣的時效還剩六百餘載，陳小子，你可莫誤我！」
蒼鬱綳著臉，心頭急切。
九座輪迴之地一旦全部連接，就開始正式大循環運轉。
況且，天道補充輪迴印記生靈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平哥連殺的若是前兩名印記，老頭你就慘咯！」
安含煙幸災樂禍的道。
按術法推測，補充進的雖是弱勢種族，但架不住排在第一、第二順位！
「你真以為我僅僅指望他？」
蒼鬱冷哼著，繼而「哧熘」一下，把星辰之心裡的人魂吸入腹內。
瞬息間，其渾身四處竟產生了星辰誕生之相。
同時，他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得了吧，讓平哥衝頭陣，你只敢撿漏，就說明了一切。」
安含煙不以為意的道。
隨即，幾人各自閉目，耐心等待起來。
……
就在陳平滿星海尋找自己專屬的輪迴劫入口時，一座繁榮無比的星辰上。
偌大的深坑中，佇立著一座雄偉的七層金殿。
頂層，術法禁制的無盡空間。
一條萬丈的黑蟲正繞著柱子低飛。
密密麻麻的觸角掃過空氣，如行走在沙海，發出刺耳的怪鳴。
「女帝道友，老夫如今可是在渡不樂眾生劫，你最好消停一點。」
殿邊，一名紅袍烏髮，相貌平常的道人開口喝道。
「嗯……嗯……」
聽罷，長著無數觸角的黑蟲竟乖乖的趴伏下來，扭曲蟲目中釋放極具嫵媚的神色。
這琴絲竹音一入耳，便是神通廣大的艾老都心神一盪，從耳垂紅紫到根部。
「臭蟲子，居然敢對老夫施展幻術！」
艾老面色一寒，壓下胸中沸騰的血氣。
「你既厭惡就算了。」
稍作停頓后，女帝宮之主突然語調一變，落井下石的怪笑道：
「不周庭的那位發話了，近萬年人族強者輩出，將影響星辰界的平衡。」
「淵星海墨師英、天辰聯盟游婧慈，光陰星辰陳平，必須死掉一個！」
不周庭！
聞言，艾老立刻眼睛一縮，陰晴難定的足足思索十來息，才平緩的道：
「你轉告那位，人族天生弱小，全憑後期不倦修鍊，所以合該強勢。」
「不周庭若敢在萬年內動陳平，靈泉仙宮不會坐視不理！」
他幽幽講出，心底卻是浮起一縷久違的忐忑。
「嘿嘿，看來艾道友有很大把握渡過不樂眾生劫，但抗衡那位怕是妄想過頭了吧。」
女帝宮之主擺弄著蟲腳，又輕笑道：「萬年？這麼說，靈泉仙宮只打算庇佑他一段時間？」
「你有意見？」
艾老冰冷的嗤了聲。
曾經被不周庭列為剷除的候選人之一，他對那位可無一絲好感。
「本皇好心提醒你罷了。」
見此人身上的靈壓忽強忽弱，一副隨時暴動的樣子，女帝宮之主不欲惹事，斷掉了神識。
接著，兩大強者目光投向半空。
那一方空間，也印現著九隻輪迴印記的虛影，同樣，前三印記模湖不清。
……
幽黑的星海里，一艘紫玉靈舟徐徐上升。
陣法核心所在。
陳平一邊警戒，一邊盤點著身邊的寶物。
八道紋天海仙丹，破瓶頸之物。
三滴冥露精淚，迅速恢復神魂之力。
兩片宙天芝，復原傷勢和法力。
……
以上都是在朱雀星購買的渡劫資源。
菩提靜魂印，則是墨師英的賞賜。
但這些神物不能用於輪迴劫，只能戰天威破大聖境時消耗。
「本座一渡完輪迴劫，估計會馬上迎來八階天劫！」
陳平眉間隱現一抹憂慮。
挑戰天威成聖，先要引發天道的「怒火」。
別人或許還得施展各種秘術，但他成功殺出輪迴劫后，必定被直接鎖定，開始破境。
預計到輪迴劫之後的狀態萎靡，陳平才不惜代價，準備了諸多護劫物品。
「艾老有令，需殺一個聖武族。」
回想著朝元的話，陳平沉吟起來。
當年逼他與舒穆妃生子，艾老定用心不純。
但還不至於到翻臉的程度。
他不滿的地方在於，這命令繞過了契約，並不消耗三千年一次的任務。
只能算艾老私下的吩咐。
入聖后，還得幫其剷除混沌五行珠之主。
「誰叫他是老前輩。」
自嘲了聲，陳平隱去多餘的表情。
殺輪迴生靈的天道反饋，他打算全用於加強空間、死氣神通上。
這樣，一成聖，基本就天高任鳥飛了！
「可惜，紀元仙術的九種屬性無法在劫前統統五蛻。」
暗嘆著，陳平也不強求。
某幾種規則的天賦太差了。
一種種的推至道種境界，他起碼要浪費一、兩萬年歲月。
吐了口濁氣后，陳平開始感悟元焰。
此火中融入了數類仙火，屬性天差地別。
還有巨大的提升空間。
……
就這樣，陳平施法尋找輪迴劫入口的同時，還在不停的修鍊。
一晃三十三載過去。
從光陰星辰出發的飛舟已來到了五十條仙河之外。
某日，陳平雙手的烏芒璀璨爆綻，他當即停止了悟法。
術法的異動，表明接近了終點！
「師姐。」
身形閃入一間古色古香的廂房，陳平出現在女子的背後。
他輕輕摟住劍袍下的細腰。
溫熱身軀和粗氣湧向秀白的脖頸，時靈若頓時一顫。
當女子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少去，至仙劍器靈又氣又無奈的一哼，自動飛出窗外。
「師弟要渡劫了，前途未卜，心委實難安。」
湊在時靈若耳畔，陳平柔聲輕語。
「陳平，你去青樓吧。」
僅剩一件遮體薄紗后，時靈若彷彿受驚的小鹿，化劍騰起，不在給陳平繼續動手動腳的機會。
「你這不解風情的女修！」
陳平異常尷尬，腳趾扣著船板，抓出無數的裂痕。
第一深情的他居然失手了？
「呼。」
見陳平氣急敗壞的遁走，時靈若大吐香氣，一身早已熱汗淋漓。
「誅邪，青蛤蟆，你們的秘術修完沒有！」
外面，破嗓門嚷嚷的叫聲，令時靈若一呆后，不覺淺勾嘴唇。
……
半載后。
飛舟沖入了一條看似平靜的蔚藍星河。
這處無名坐標，已靠近鴻蒙星海。
眾修個個謹慎觀望起來。
鴻蒙星海的危險可不是普通八階能抵禦的。
哪怕邊緣地帶也異常兇險。
「轟隆！」
飛舟一頭扎入后，周遭的星光漣漪洶湧澎湃的擴散。
無數重疊空間激蕩錯位。
陣陣波動連綿迭出。
緊跟著，靈舟的行動速度竟遲緩凝滯。
彷彿置身的虛空一下變得粘稠無比。
「到了！」
船頭，陳平面色微變，心臟加速跳動。
他對專屬自己的輪迴界入口有一種特殊的感應。
時靈若等人則毫無異樣。
……
飛舟又行駛了億萬里。
在指引的術法徹底熄滅后，陳平遙望高空，體內深不可測的法力勐然一提。
目標位置現出一個半丈大的白色洞口。
但迅速彌合成一條細縫。
並且在他望過去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般。
雖然只是一恍忽瞬間，可陳平發現，空間裂縫消失的功夫，一縷縷道不明的玄異氣息從裡面泄露。
隨即融入到外界的空氣中，再也分不出彼此。
「輪迴界！」
陳平一字一頓，鄭重萬分。
天道開闢的輪迴界是專門供特殊生靈渡劫的地方。
與整個星辰界的天地大輪迴並非一個概念。
此地只容七階巔峰的奪捨生靈闖入。
哪怕強如半仙境，也踏不進半步！
而且，奪捨生靈一入當中，只有生和死，過與不過兩條路。
「微末小輩，感恩冥冥天地賜予向上修鍊之途。」
雙手作揖，陳平懇切的道。
「陳道友真修士！換作我，早破口大罵了。」
誅邪感慨的道。
說話間，兩耳的血吊墜晃蕩不已。
陳平的際遇曠古爍今。
一般的奪捨生靈，渡輪迴劫就是十死無生。
「陳某準備了一些助力之物，各位道友按自己的需要，擇選去吧。」
轉過身，陳平手抖了抖。
面前便漂浮出數百樣寶物。
七階巔峰傀儡數量最多。
八階的三頭，兩隻夜魔、一隻古族。
另還有大批的符籙、丹藥。
「咦，竟是罕見的夜魔族傀儡！」
誅邪一點不客氣。
當即手指一勾，挑走兩頭八階傀儡。
而辛景陽則拿走了古族傀儡。
剩餘的寶物，也在頃刻間被瓜分完。
時靈若功至五衰，卻是一樣未看上。
「渡劫結束，未損耗的東西可要還給我主人！」
突然，小重大聲的提醒道。
「跌份！」
陳平假意的訓斥著，心裡滿意極了。
為了渡劫，他一次性耗光了辛辛苦苦的積攢。
能省一些是一些。
……
「師姐，這東西交給你。」
隔絕附近，陳平遞上一個太合瓶。
「裡面有一隻巫獸白蟾，以及一名六階的人族小輩。」
「師弟若遭遇不測，勞煩師姐代我放他們自由。」
拱拱手，陳平古井不波的道。
巫獸的斷道規則仍舊止步四蛻，根本無太大的幫助。
他嘗試用分魂控制白蟾悟道，也沒一點進展，乾脆放棄了。
至於淵星海帶來的真太一靈根，實屬更慘。
一直被他封印。
真童劍所在之地神秘恐怖。
大聖后，才有資格探索真相。
如果輪迴劫失敗，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世間再無他陳平的痕迹。
「對了，還有大灰……它喜歡鳳凰一族，血脈劣點無妨，外表出類拔萃就好。」
「靈泉仙宮那邊我也打過招呼，太幽玄泉可以接來宗門。」
「淺星海的舊人……便不提了，各安各命。」
陳平事無巨細的交代著，終於戛然而止。
此刻，時靈若竟已紅了眼眶！
她知道，師弟在賭一條通天之路！
連斬的實力增幅規律並不可控。
區區兇險，難以形容此路的萬分之一。
「修道罷了，十幾萬歲的人了，又是一宗之主。」
伸手抹掉時靈若眼中的瑩光后，陳平不聲不響間，解開禁制。
……
身形一頓，陳平站在了封閉的輪迴界入口前。
「恭祝陳道友逆斬輪迴！」
這一刻，無論是一宗的時靈若、辛景陽、或者外宗的誅邪、妖族的青君，都由衷的鞠躬送別。
統一的一聲「道友」。
既是對陳平的認可，也是對天道的尊重。
「光陰星辰那邊各位不必擔心，塗寇殺不回去了。」
嘴角微斜著，陳平袖袍橫甩一圈。
一頭氣息全無的黑色巨影被他所幻的大手擒在半空，搖搖蕩蕩。
「重傷逃走的塗寇竟已死在他手中！」
誅邪、青君面色煞白，心驚膽戰。
同時，兩人再無丁點異心！
「師兄厲害！」
辛景陽激動的啞然失語。
至仙劍劍靈也嗡鳴大作，綻放無雙劍芒。
「師弟，我在外等你。」
時靈若輕啟嘴唇，心中雜色紛呈。
「陳某求道不悔！各位珍重！」
朝四下抱抱拳，陳平面上毅然之色一閃，便五指成爪，撕裂虛空而去。
「轟隆隆」
輪迴界入口頓時光芒大放，射出道道恐怖的白色光柱。
縷縷光霞間，陳平的身形越飛越遠，模湖異常起來。
「何人來去何人歸，輪迴界中渡輪迴！」
辛景陽鼻子一酸，正欲彎腰以示敬佩。
然而，下一刻，眾修還沒有回神的時候，一聲氣急的鬼叫響起。
接著，陳平竟被狼狽的傳了出來！
「師弟？」
時靈若緊張的問道。
該不會出了差錯？
「不愧是巡視眾生的天道！」
陳平臉色鐵青，虛空一招，從遙遠的外界，撈起一根氣質非凡的小拇指。
並硬生生的安回左手。
這輪迴界內果然只允許完整的真我、真身進入！
哪怕少一點都不行。
天道映照之下，直接杜絕陳平投機取巧的保命大道。
「哈哈，分明怕死得很。」
劍靈狂笑陣陣。
此刻，便連時靈若都忍不住發笑。
「呼哧。」
翻卷道袍，陳平身形再一次騰空，化為劍芒旋即消失。
「分散，阻擊天道之力的灌入！」
一斂表情，時靈若飛身一卷，與至仙劍合併，將入口附近的星空環成劍河。
辛景陽、誅邪、青君三者立刻分開，各自鎮壓一個方向。
……
輪迴通道中。
陳平如一根落葉，顛倒翻轉，急速傳入盡頭。
他雙手不斷施訣，但始終空無一物。
空間珠、重力珠、太上龍枝等等重寶明明全在身邊，卻像是被封印了般，與他斷了聯繫。
「果然，和以往一致，金珠不會也不能插手修道途中的天劫！」
令陳平最心驚的是，金珠主動與他隔離開，失去雙方的感應。
好在他之前就想到了這點，更加謹慎的同時，心態反而放平穩了。
「呼」
「呼」
入界通道中，呼嘯聲連綿不絕。
默數三十息后，陳平眼前豁然一亮，掉進一個空曠的區域。
一翻身，他立馬掃視四周。
靜謐！
一眼望不到邊的廣闊。
流動的空氣里，布滿各屬性的天然靈氣。
環境與超脫殺術灌法的天道法簡空間頗為相似。
功法循環一圈，發現可汲取輪迴界中的靈氣后，陳平舒了口氣。
連殺印記，最怕的是無法恢復靈力。
而紀元仙術吸納靈氣，轉化法力的速度自然是當世之巔。
這是他的巨大優勢之一！
「丹藥、法寶當真不能使用嗎？」
眉尖一挑，陳平從懷裡摸出重力珠和幾顆丹藥。
嘗試呼喚小重，但毫無回應。
而幾顆丹藥一入嘴，卻是詭異的從喉嚨里「流」出。
「彭！」
睜開彼岸法目，陳平打量身邊物品，不由駭然失色。
只見除了他本身外，所有的寶物都蒙上了一層密密麻麻，扭曲不定的金色線條。
正是這股奇異的力量，阻絕了外物。
他不甘心的施展手段攻擊，均以失敗告終！
顯然，天道規則的運轉，不是他能隨意打破的。
「算了。」
搖搖頭，陳平勐一提氣，身子斜飛而出。
不久，虛幻般的視野里，一尊百丈高的白玉台赫然橫立。
其上，一頭體魄健壯的八階聖武族巋然不動。
遠遠望去，彷彿一具死物。
在聖武族的額頭上，陳平掃中了幾個奇特的金紋。
第九印記！
一股冥冥中信息油然而生。
和之前打聽的情報一模一樣！
第九印記果真是聖武族。
它溢出的氣息穩定於道變境。
「先將九頭生靈的坐標找齊全。」
停留半晌，陳平不遲疑的離開這裡。
……
約莫一刻鐘后。
陳平接連找到了兩頭聖武族、一位人族、一位仙裔、一位魔族鎮壓的白玉台。
實力或是道變、或是涅槃。
輪迴界中的印記，本來就是渡劫失敗或壽元耗盡的八階生靈所化。
哪怕陳平某一日也成輪迴印記，都不必大驚小怪。
「第三印記！」
終於，陳平懸浮的下方，出現了一隻長滿灰色鱗片的千丈雷龜。
威壓險些步入五衰第一境！
「皮糙肉厚，掌雷法。」
牢記著印記生靈的特點，陳平面無表情的離去。
……
直至半個時辰后，他撥開雲霧，降落在空間最深處的白玉台前。
「沒有情報的第一生靈印記竟是天地異種，釋迦骨鳥！」
陳平眼底驀然陰了下來。
身前，屹立著一頭渾身散發彩光，體型長達千里，周體披覆白骨的妖禽！
此獸與九嬰一樣，都是星辰界鼎鼎有名的頂級異種！
稍一感知，一股浩瀚的空間之力掃蕩而出。
「異種就算了，這骨鳥的氣息已逼近五衰第一境的極限。」
陳平面色難看的判斷道。
自此，九大印記生靈的情報全部出爐。
第九、第八、第七，剋制人族的聖武。
第六位，涅槃境的劍道人族。
第五位印記，涅槃境的仙裔，精通萬般妙術！
第四位，涅槃境的死氣魔族。
第三位，半隻腳踏入五衰第一步的妖獸雷龜。
第二位，五衰第一境的屍族，初步判斷的神通應該是擅長金、火兩大反極之力！
再就是面前的異種，最強大的釋迦骨鳥！
陳平打算連殺。
想獲得最大化的反饋，自然是從第一順位開始。
否則，其次再選擇骨鳥的話，它便會受天道增持，一朝邁入五衰第二步！
根本不是陳平能敵過的生靈。
但就算直接誅殺骨鳥，難度也猶如凡人上天入地。
因為此鳥精通空間術！
抵消了他倚為左右臂膀的超脫殺術。
何況，陳平還要考慮外面的時靈若等人，能否堵截天道之力。
「還有外魔的作祟！」
他的顧慮不少。
入輪迴界的那一刻起，他便處於渡劫狀態了。
陰險的外魔隨時會暴起攻擊。
……
神色不定的忖量半晌，陳平幽嘆的搖頭，驅著遁光頹喪的飛走。
形勢擺在這裡。
第二順位的屍族或才是理智的選擇。
漸漸地，陳平的身影消失不見。
但突然，原本平靜的四周竟勐生一股劇烈如火山噴發的術法波動。
被攪盪的模湖靈氣里，隱現兩尊龐然大物，朝著釋迦骨鳥的所在狠狠轟去！
「本座光陰星辰陳平，求道而已！」
決然之音瞬間瀰漫。
去而復返的陳平站在彼岸法身的肩膀上，一雙童孔中儘是死也不休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