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房中商量後,月雖說先下手為強,但是具體如何卻沒有說明,我們也隻好先等著。
各個門派的人進來之後,按照之前安排的那樣在林府之中巡邏,神醫照常為林家主看病,並沒有發生什麽異樣,倒是過了幾天的風平浪靜。
月派出去的一部分暗衛去探查林府的祠堂,一部分人去盯著林津的行動。現在月聽取暗衛的匯報時,總喜歡帶著我一起,說是讓我提前接觸莫名樓的事務。
探查祠堂的暗衛匯報的情況是,林府的祠堂周圍守衛非常嚴密,幾乎沒有空隙的時候,哪怕是夜襲也會有點困難。
看來林府非常看重冰天蓮啊,派了那麽人多把守,要拿到冰天蓮估計是有點麻煩啊。
而另一邊盯著林津的暗衛則有了新的進展,他們看到有一個人會借著來林府送蔬果的原因,每次都會提著一籃瓜果到林津所在的院落,然後交給院落裏的下人。暗衛們悄悄問了下下人,下人說是林少爺喜歡吃新鮮的瓜果,所以每次一送來,都要先裝上一籃送到林少爺這裏,這個習慣已經保持了好幾年了。
然而跟著那個送蔬果的人,是附近一個蔬果店鋪裏的夥計,忠厚老實,人們都知道這件事。
算了算日子,今天是那個要送蔬果的時候了。
月想了想,打算親自過去一趟,於是帶上了我,一同待在林府後門的角落邊上等著。
“為什麽我也要來啊?”我疑惑道。
“不想嗎?”月隨口說道,“我以為你好奇,不然讓暗衛送你回去。”
“唉,還是算了。”我立馬改口,“來都來了。”
月輕笑一聲,好笑的看著我。
心虛的看向別處,見一青年駕著一輛裝滿蔬果的馬車過來,我忙推了推月,“來了。”
往後退了下,和月隱藏在隱形之中。
隻見林府的下人看見青年來了後,出來了幾個過來幫他把馬車上的蔬果搬下來。
“小六今天來的那麽早啊。”
“一會兒回去還有事,所以就早點來了,辛苦各位了。”
“沒事,那我們將這些拿到廚房了,那個就你自己拿給少爺了。”
“好叻,放心吧。”
幾人說笑著,先將一些搬進了廚房中,然後名叫小六的青年才拿起馬車上的一籃子瓜果,打算給林津送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小六要進門的瞬間,月猛地一抬手,從指尖擲出石子,呼嘯一聲快速飛去,正中小六,小六頓時就不動了。
“在這等著。”
月攔下我,讓我待在原地,知道他是擔心有詐,我就沒有反駁,乖乖的待在原地。
月走向小六,無視小六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從他手裏拿下籃子,見月翻了幾下,好像也沒翻出什麽來。
我在後邊伸著頭看,可惜看不到什麽東西,月怎麽還不過來呢。
心中有點擔心,剛想過去月的身邊看看,卻聽到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很輕很輕的腳步聲,我臉色忽的蒼白,頓時心慌。
淡定,要穩重,月就在前麵呢。
我在心裏安慰自己,咽了咽口水,不敢回頭看,直接往前跑算了,月就在前麵。
心中下了決定,然而身後的人仿佛知道我要做什麽一樣。腳才踏出去一步,左手就被拽住。
“月……”
我驚呼大叫,剩下的話被身後人掩蓋住,他的手涼如冰,覆在我臉上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放開她。”月聽到我的驚呼,轉頭就看到我被人控製住,修長的劍眉狠狠皺起。
聽到動靜的暗衛從暗中跳出來,站在月的兩側,手握利刃,緊盯著我們。
“別來無恙,月樓主。”
身後人的嗓音低沉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般,讓人聽了不舒服。
“符翎,放了她,你提的要求我都答應。”
符翎!是魔教教主,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說中旬才來嗎?看來不隻是我們想要先下手為強啊。
“想不到月樓主倒是個情深的人。”喑啞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忍不住皺了皺眉,“隻可惜恕難從命了。”
符翎挾持著我,腳下生風,向後退了一大截。緊接著從暗處出來一群身穿黑衣的人,我被捂住嘴巴不得出聲,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月在後麵跟著。
兩人都是如今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輕功也是高人一籌。符翎雖然帶著我,卻不見半點吃力,反而一直趕在月的前麵,可見其武功深厚。
我心裏又慌又恨,殺父仇人就在我的旁邊,我卻無能為力,反而被他拿捏在手裏,這滋味真不好受。
兩邊唰唰風聲閃過,我難受的閉上了眼,不知多久後,符翎終於停了下來,將我甩在地上。
我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差點就被憋死了啊。
“人帶來了。”
符翎冷冷的聲音響起,我愣了下,難道還有人。
抬頭一看,有兩人踏風而來,男的麵容俊朗,女的生的嬌媚。
心中有什麽東西被狠狠抓了一下,疼的我幾乎要掉下眼淚,抹了下眼睛,感覺眼角處又有紅色陰影滋生出。
“尹肅,蔣歡!”我咬牙道。
“明玉。”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從前讓我麵紅耳赤的感覺現在隻會讓我覺得作嘔,竟然會是他們。
他們竟然和魔教聯手了!
月在此時也趕了過來,不顧在場的人,月一下子衝到了我的身邊,攬住我。
尹肅向我走來的腳步停了下來,叱問符翎,“他怎麽在這裏?”
“我隻是答應你帶這個女人過來而已。”符翎一甩衣袖,氣勁激起塵土飛揚,“注意你的語氣,本座不是你的下屬。”
尹肅臉色難堪,一時間沒再說話。
倒是蔣歡一開口就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討厭,“費什麽話,直接帶走!”
說罷,一揮手,後麵衝上了一堆人,手握刀劍。
“上次讓你們逃了,這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蔣歡笑道。
我忍不住後退幾步,上次我們好歹還有人,這次隻有我和月兩個人,而且我又是個半吊子,估計隻會拖累月。
“莫怕。”月一手攬緊我,一手抽出腰間寶劍,在我耳邊輕道。
不知是魔教的人還是尹肅他們的人,紛紛衝了上來,月單手執劍對付他們仍是遊刃有餘,占了上風。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刀劍相撞聲,眼睛裏的紅色陰影又擴大了,我知道這是紅鸞玉在躁動。
“月,將我給他們吧。”
至少月不能被抓住,我被抓了還能等著月來。
然而回應我的是月愈發收緊的手臂,“你也太小瞧我了。”
一劍掃開眾嘍囉,月冷笑,眼神不屑,“幾個月了你們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就是你所謂的將人帶過來嗎?”尹肅沒有回答月的話,反而對著符翎嗤笑,“魔教教主也不過如此,難道還怕莫名樓嗎。”
“不必激我。”符翎彈了彈衣袍,手中沒拿任何武器,然而一身氣勢淩冽,讓人心怯。
“看來十八年的教訓你又忘了。”月看著符翎,說道:“和朝廷合作,你有得到什麽嗎,還不是讓人擺了一道。”
“沒想到月樓主牙尖嘴利,不過本座做什麽不用他人置喙。”符翎沉下臉色,擺開架勢,鬼魅一般的身影突然出擊。
月想也沒想就飛起倒退,符翎武功強大,不似之前的小嘍囉好對付,再加上帶著我這個拖油瓶,月沒法出擊,隻有防守。
然而符翎招招淩冽,逼人入絕境。月攬著我邊守邊退,退至樹林間。看出我是軟肋,符翎改了策略,不再攻向月,反而是向我逼來。
隻見月神色一慌,亂了分寸,讓符翎抓住了空寂,一掌擊在胸口,頓時口吐鮮血。
“月!”
我痛心大喊,見符翎不依不饒還要上前,眼中登時全是紅色陰影,一片紅色蒙住了雙眼,不顧三七二十一的攔在月的身前。
隻感覺有紅鸞玉圖騰的手臂灼熱不已,傳來陣陣疼痛感,我咬緊牙抱著月不放,細密的冷汗從額頭上滲出。
紅色氣牆般的東西擋在我倆麵前,發出強烈的光芒,符翎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震出三尺外。
看了眼此刻紅眸似血的我,符翎不可置信的皺眉,“紅鸞玉?”
“對!紅鸞玉在我手上,尹肅沒有告訴你嗎?”我按著隱隱作痛的手臂,透過紅色迷霧般的視線看向符翎,“當年你害死我雙親,我僥幸偷活了下來,現在就是回來報仇的。”
符翎神色複雜,良久沒有出聲。
我舔舔被我咬出血的下唇,道:“你放過月,我跟你走,你不是想要紅鸞玉嗎?”
“明玉,不要!”月大驚道,又咳嗽幾聲。
“你閉嘴!”我低聲吼道,這是最好的辦法,比起被尹肅抓走,我寧願落在符翎的手裏。
“怎麽樣?”奇怪符翎的沉默不語,我再次追問道,樹林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尹肅他們快要來了,再不決定就麻煩了。
“你們走吧。”符翎開口道。
我愣了下,想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月也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符翎。
“走吧。”符翎再次開口,轉身去了尹肅他們的方向,像是攔下了他們說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