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見龍灝淼全身而退,便帶將士殺出陣來,迎上了鎮國大將軍的衝殺。兩軍正是對陣,一場蓄勢已久的廝殺,拉開了序幕。西昌國連續大敗,又加上夜瑾墨被擒。軍心早已渙散,西昌軍士麵對北冥軍士的追殺,或降,或死,紛紛逃竄。西昌的三十萬大軍,自是死傷無數,大勢已去。穀中哀嚎聲與廝殺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原本飄揚的龍嘯九天的帥旗也墜落在血泊之中,殘破不堪。宛若這穀中彌漫的硝煙一般,最終隱於時間的流逝。
昏沉的天空升起幾顆琉璃金色彩球,北冥軍隊火速撤出了穀底,向鄴城行進。洛皓辰站在崖頂,望著天空中的彩球,自知龍灝淼已經得手。嚴令三軍火速向鄴城撤軍。
待西昌國恍過神來,重新集結三軍,北冥軍隊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西昌國主被擒,自是震動朝野的大事。鎮國大將軍自事不敢隱瞞,百裏加急將消息傳至京城。並傳令三軍,將鄴城圍而不攻,靜觀其變。
洛皓辰一入鄴城,便遇見興意闌珊的慕容博正在營帳外等候。
“慕容將軍何事如此高興?“洛皓辰上前行禮,好奇的問道。
“洛將軍有所不知,皇上將夜瑾墨生擒了,現今正關押在營中。如此大快人心之事,怎叫老夫不高興呢?”
“哦?那的確是件大喜事。西昌國滅盡在眼前啊!”洛皓辰自是欣喜,對龍灝淼更加佩服的五體投地。
“嗯!洛將軍此話正是老夫心中之言啊!皇上正在大帳等你!洛將軍先去見駕吧!”慕容博縷著胡須,很是愉悅的告辭了。
“臣叩見皇上!”洛皓辰入帳,忘了一眼座上沉定憂思的龍灝淼,心下不禁疑惑。他這股憂思又是從何而來呢?如今西昌國主被擒,西昌朝野定會動蕩不安。此時一鼓作氣定能,定能讓其城破國亡。
“洛將軍凱旋而歸,朕甚是欣慰!”龍灝淼淺笑,示意他落座。
“皇上,如今夜瑾墨被擒,西昌國軍心渙散。請皇上讓臣明日帶兵出戰迎敵。”洛皓辰跪地請命,堅毅的麵容帶著一絲戾氣。
“朕打算明日撤軍回玉城,由將軍帶兵堅守鄴城。”龍灝淼明眸閃動,望著帳內跳躍的燭火出神。
“皇上,此時為何要撤軍啊?”洛皓辰大驚,自是想不出這其中的緣故。
“洛將軍聽命便是!朕自有打算!”龍灝淼心中掠起愁思。洛浩辰自是不敢多言,心中也已猜度出幾分。莫不是因為那西昌國的女相方紫君?這些年,龍灝淼的癡情他自是看在眼中。後宮除了如同守活寡的皇後,再無其他妃嬪。他為其相守,寧願成為天下人的笑談。北冥一帝,自愛男裝惡女顏。
有道是“江山易碎,鐵馬憔悴,千杯一醉,愁思難蛻。風月易潰,寶劍難淬,潮水已退,夕陽初醉。天地際會,茫茫無悔,美人如水,飄搖深邃。白玉珠穗,瑪瑙翡翠,荔枝價貴,烽火嬉誰?千金相贈,難得笑回,嬌柔美惠,鮮有同歸!達官顯貴,多少祥瑞,泣血子規,點點心碎。壯士無悔,血染塵穢。刀劍幾對,勝者未歸。鐵甲銀揮,金戈難揮。紫君的車駕剛一入京城,便被一隊羽林衛攔在城門下。紫君心下生疑,命侍畫撩開車簾,目光鎮定的望向車外。
“屬下拜見丞相大人!奉太後懿旨,速召大人入宮議事!”為首的侍衛跪地行禮,一臉肅穆的跪在車駕前。
“嗯!前麵帶路吧!”紫君命侍畫放下車簾,心中不禁狐疑。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太後會派人特意等候在此?
馬車一入宮,紫君便快步向坤德宮而去。宮外的總管公公看見紫君甚是欣喜,趕忙迎上前來。
“奴才給大人請安!”
“公公有禮,勞煩公公通報,紫君奉旨參見太後!”紫君望著他急切的表情,更是篤定宮裏定是出事了。難道是太後鳳體抱恙?
“大人快請入殿,太後已等候多時了!”內侍引著紫君走入殿中,太後看見紫君姍姍來遲的身影,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氣。
“紫君,你總算回來了!”太後迎上前,緊緊的握住紫君的柔荑。臉上卻是驚憂之色。
“臣叩見太後!”紫君欲要跪地行禮,卻被太後阻止了。
“紫君快起來!皇上出事了!”太後眼中瞬間噙滿淚花,言語哽咽。
“太後,皇上怎麽了?”紫君驚詫,忙追問道。
“北冥大軍進犯我國,墨兒禦駕親征。不想中了那北冥國主龍灝淼的陷阱。如今深陷囹圄,生死不明啊!”太後聲淚俱下,已是泣不成聲。
“太後莫要傷心,自是要保重鳳體啊!”紫君聽她之言,心中甚是焦慮。夜瑾墨怎會如此意氣用事。誰不知那龍灝淼精通用兵之道,又善於耍奸使詐。西昌與北冥這些年摩擦不斷,卻是勝少敗多。她早建議與北冥修好,他自是要一意孤行。如今落此大禍,西昌社稷岌岌可危。
“紫君,墨兒自是最信任你!你定要想辦法救墨兒還朝啊!”太後已是無計可施,方紫君便是她最後的希望。
“臣以為,要盡快派使者去北冥和談!”紫君如今也很是煩亂,這場硝煙是到了結束的時刻了。
“依你之見派誰去合適呢?”太後也自知不可再戰,神色驚慌的追問道。
“臣以為,華閣大學士顏文及可堪此大任!”方紫君自是知曉此人的本事。一身正氣,善於詞變,天生敏慧,心思縝密。自是不二的人選。
“嗯,就依你之見。”太後不住的點頭,對此人她也早有耳聞,年紀輕輕便座上了大學士的位置,定是有過人之處。
“陳公公,傳哀家懿旨。派華學閣大學士顏文及出使北冥,休戰和談!”
“奴才遵旨!”內侍匆匆領旨而去。太後不禁長歎,愁容滿麵。
“但願西昌國能平安度過此劫!否則哀家還有何麵目去見先帝!”紫君攙扶著太後落座在榻上,自寬解勸慰了幾句,便躬身告退了。
紫君緩緩的走在禦花園,卻是心事重重。若她不去青州,定能勸阻夜瑾墨禦駕親征的冒險行為。她始終想不通,夜瑾墨為何非要與北冥為敵?熟不知這些年的硝煙戰火,悲苦的還是兩國邊境的百姓。
“方大人這麽快就回京了?”回廊下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道袍,蒼白的頭發披散在肩上。臉上總是帶著一絲詭異的輕笑。
“原來是國師!紫君失禮了!”紫君上前行禮,心中不禁嘀咕,他倒是鮮少入宮。今日前來定是為了夜瑾墨。
“方大人這是從坤德宮而來?”國師目光望著紫君身後的長廊,若有所思的問道。
“正是!”紫君態度有些冷淡,似乎不想多與他糾纏。他看她的目光,總會讓她惴惴不安。
“既然如此,貧道先告辭了!國師冷笑,縷著胡須向坤德宮而去。
紫君望著他飄然若風的背影,記憶深處總覺得甚為熟悉。她不懂,夜瑾墨為何要拜他為師?有關於國師來曆,在西昌國也是個禁忌。即便是她,夜瑾墨也從未提過。而每次遇見他時,他的笑容裏永遠帶著神秘的深意和濃重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