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立威(一)
天氣冷,氣候幹燥容易著火,但是如何就能起這麽大的火勢?差點將汪氏活活燒死!心有餘悸的汪氏麵上不顯山不露水,出了事後,第一時間派車夫回家中送信,同時命李婆子暗中留意院中是否有人著急離開,一旦發現可疑對象立刻綁了!
李婆子是多年混跡內宅的厲害人物,手段雷厲風行,一一排查,很快的鎖定了目標——在後廚幫忙的一名廚娘。這名廚娘不是觀裏的師傅,而是附近人家的農婦,種了兩畝菜地,靠賣菜給觀裏來養活一家人,順便在廚房幫忙做點粗活。
“夫人,真的不是我放我的火,我每天就在廚房做粗活賺幾個小錢,哪裏會有膽子做這種殺人放火的齷齪事!”廚娘仗著汪氏身邊隻有幾個女眷,說話底氣足,氣勢囂張。
李婆子冷笑,上前抓住廚娘粗礫的大手,撩起袖子嗤道:“憑你那點菜錢,能買得起這麽粗的銀絲鐲子?你別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你放火的時候,恰好被我們的人看見了!人證物證俱在,休得狡辯!”
“誰看見了?你叫她站出來,老娘和她當麵對質!看誰敢紅口白牙的冤枉老娘!”廚娘臉一紅,甩開李婆子的手,撇嘴爭辯道:“我們鄉下人家窮講究,好不容易攢幾個錢買個鐲子帶也不是稀奇事,粗賤玩意,不值錢。”
“萍兒,你說,起火那天,你是不是看見她在院子門口偷偷摸摸的?”李婆子冷著臉,麵色嚴肅。萍兒臉色一白,支支吾吾,“我、我那天晚上睡著了,我、我不知……”李媽媽事先也沒跟她商量好要說謊話,一時間,她也編不出合理恰當的理由,倒是她身邊的瑤兒機靈,哼了一聲道:“我看見了!我那天晚上起來上茅廁,正好看見你鬼鬼祟祟的欲縱火行凶!”
廚娘生的虎背熊腰,眼睛一瞪,露出幾分凶光,“你確定你看見的是我?那你說說,我那天晚上穿的什麽顏色的衣服?我腳上穿的什麽鞋子?你說!”
“你那天穿的……灰色衣服,黑色鞋子!”瑤兒胡謅,反正這廚娘每天都穿的差不多。
“那天院子裏著火,我可是來救火了的!觀裏的師傅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我穿的是一套藍色的衣服!瑤兒姑娘,你莫不是天黑看錯了吧?老身兒賤命一條,但也不是誰都能冤枉得了的!尤其是那些賊喊捉賊的小娼婦!”
“你說誰是賊?誰是小娼婦?你個老不死的臭婆娘,我撕爛你的嘴!”瑤兒又羞又氣,衝過來就往廚娘身上打,廚娘生的高大,又是做慣了粗活的,力氣比男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揪住瑤兒的頭發,兩人扭打成了一團,萍兒和胭脂都嚇住了,紛紛上前勸阻。瑤兒披頭散發,哭的滿臉是淚,拚了命的往廚娘身上踹,廚娘是個沒顧忌的,越亂越好,真真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衝著瑤兒又抓又撓又掐,最後還坐在地上撒潑似的大哭大叫,“沒天理啊,我老婆子被人冤枉死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老婆子今天就算是死了,也要討個公道回來……”
“你還敢惡人先告狀!你個不要臉的老婆娘,我看就是你放的火!就是你行的凶!本姑娘今天非要撕了你的臭嘴!”瑤兒性格莽撞,從未受過如此大辱,撩起袖子推開萍兒就往前衝,李婆子目光一寒,快步走過來抽了她兩個耳光,厲聲訓斥:“鬧什麽?夫人在這裏,你還鬧什麽?如此不懂規矩,拖出去打死了也不為過!”
瑤兒捂住臉,嚇得嗚咽。李婆子怒喝:“還不跪著!”
“李媽媽,我……”瑤兒委屈的抽噎,她看了一眼汪氏,見汪氏也是一臉不耐煩,也不敢造次了,不甘不願的跪在地上,李婆子又抽了她一耳光,白嫩嫩的臉上都腫了,“跪到門外去,自己抽自己!不懂規矩的東西!”
瑤兒徹底被打怕了,以往在府裏,雖然也經常懲罰做錯事的丫鬟,但她和萍兒是從小就跟著汪氏的貼身丫鬟,本就比旁人金貴些,偶然犯了錯,汪氏也總是憐愛她們年紀小,沒有多加責罰,最多也就是扣月錢不準吃晚飯,哪裏會像今天這樣沒臉沒皮的抽。
“我錯了……夫人,我知道錯了。”瑤兒跪在門外,兩隻手輪番了抽自己,眼淚一個勁兒的落,她恨恨的瞪著廚娘,心裏委屈羞憤欲死。
廚娘見到這架勢,也被嚇住,訕訕的笑了兩聲,卑賤道:“夫人,老婆子是鄉下人,不懂規矩,得罪了,還請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鄉下人計較。”
汪氏不說話,眉心微皺,疲倦的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李婆子冷笑:“鄉下人也得懂規矩,做了昧良心的齷齪事,自然會有報應!老八,你還愣著所什麽?把這鄉下婆娘拖出去,亂棍一通打,看她還敢不敢狡辯!”
老八是跟來的車夫,皮膚黝黑,手掌忒大,拽住廚娘就往外拉,廚娘奮力掙紮,麵容失色,“做什麽?你們做什麽?無憑無據就打人,就算是宮裏的皇帝要抓人也得有個證據!你們比皇帝還橫?還凶?來人啊,殺人了,這些人都被豬肉蒙了心,不講道理!”
李婆子沒耐心的關上門,嘴裏念叨:“跟你個鄉巴佬講什麽理?你聽得懂嗎?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八,給我打,狠狠的打,打死也沒所謂!”
靳家雖富,但畢竟不是官家,真當青天白日的把人活活打死?
門外一聲又一聲木棍擊打在肉上的巨響讓人膽寒,胭脂和萍兒站在屋內皆是臉色慘白,耳邊不斷傳來廚娘的慘叫,一開始還能有各種不堪入目的齷齪怒罵聲,慢慢的,連聲也弱了,氣也沒了,似乎是被打死了……
胭脂白了臉,有人在她麵前被活活的打死了……她腦子裏不斷回想著剛才廚娘的慘叫,雙腿打顫發軟,側目看向萍兒,卻見她臉上出了一層冷汗,嘴唇白的一點兒血色也沒有。“撲通”一聲,萍兒嚇得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