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這話題太踏馬尷尬了吧。我隻能幹幹笑著全當沒聽到了。
元素玉還在繼續說著：“姑，今早上我問的那個，森少用的香水。我問了餐廳裏的不少人，他們根本就聞不到那種香味。可我是真的好幾次都聞到那種香味了。我覺得啊，”她湊到了我麵前，壓低聲音說著，“我覺得那種隻有我一個人能聞到的香味，是我和森少的緣分。”
我忍不住說道：“是你鼻子有病！”
“姑！你怎麽這麽說？”元素玉嘟嘟嘴。
按照計劃，我們第一天要拜訪的是住在市裏的兩個孩子。有詳細的家庭住址，有家長的身份，有手機號，甚至就連學校都有。
森少給我們安排的司機很靠譜，直接去到了他們學校附近。我們隻需要混在接孩子的家長中，給那孩子家長打電話就能找到人了。不過，就這樣的走訪，還是挺累人的。
特別是在等第二個孩子的時候，正的晚上放學的時候。我們擠在家長群中，用手扇著風，元素玉就抱怨著：“姑，森少不是給你安排了司機嗎？讓司機在這裏等人，我們回車上吹空調吧。”
“這就受不了了？”
“本來不熱的，這麽多人擠在一起。”
“你在學校的時候，就沒過這種吃苦耐勞的經曆？”
“我學的是高端酒店管理，要是這樣的，客人還不早就跑了？”她還使著小性子說著，“姑，怎麽說，你也是一個大學生吧。還是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的，怎麽還會做這種事呢？老古板！這年代，誰還會在乎什麽家族啊，族譜啊。就連村裏的人，還不是都往外跑，誰願意守著那村子呢？”
“家族祭祀，守護家族，這種事，總是要有人做的。別說了，有學生出來了。”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除了元素玉說話有點不好聽之外，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一切都是那麽順利，而且我發覺元素玉也不是說話不好聽，她的專業使然，對待陌生人，能和藹可親有禮貌，對待稱得上是親戚朋友的人，反而說話不好聽。
就這樣，我也沒把她說的話，當回事。
第四天，還是出事了。我們在一個小鎮上，走訪一個隻有六歲的小女孩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小女孩沒有去小學，甚至也沒有去幼兒園。我們去到家裏的時候，正是下午五點多，我們還是特意在奶茶店坐到了這個時間才過來的。就是估計著這個點，孩子應該放學回家了，正好能見見孩子。
誰知道，我們拍門後，給我們開門的就是這個六歲的小女娃。她穿著一身張兮兮的衣褲，還是短了一大截的，小女孩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子臭味，那頭發更是油膩得都跟叫花子差不多了。身後的屋子裏傳出了打麻將的聲音，還有女人喊著：“是誰啊？你個蠢貨都不會問一聲嗎？”
我俯身跟小女孩平視，問道：“你是叫元素梅嗎？”
小女孩怯怯地點點頭。
“你幾歲了？”元素玉問著。這看家族排輩，這個小女孩應該算是她的堂妹。
小女孩瞪著大眼睛，不說話，就這麽看著我們。
屋裏的女人吼著：“不認識人，就關門！”
小女孩轉過身，朝裏麵看了看。就是這麽一轉身，我在她身上那種臭味中，聞到了血腥的味道。再次打量著這個小女孩，她的褲子上，竟然有著斑斑的血跡！
“你媽媽呢？”我問著。
屋裏的人，終於出來了。“幹嘛呢？”
我站直了，說道：“你好！我是元宵，龍屯村元家的人。這個孩子是叫元素梅吧。你是她媽媽？”
“我才不是她媽呢。她媽早死了！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我們是來看看孩子的。這麽大的孩子，怎麽沒去學校呢？”
“去學校不要錢啊？”
元素玉就急了：“還有不給孩子去學校的？你什麽人啊？”
“我養她，給她吃，給她喝，給她地方睡，還要花錢給她去學校？她爸都沒說什麽？輪到你們來說？真是多管閑事。走！滾！”
我是一隻腳就抵觸了門板，上前一步，壓住了門，說著：“元素梅是我們元家的孩子，就算現在她爸跟你在一起，我們也算是親戚。我們來看看孩子，怎麽了？你沒給孩子去學校，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屋裏打麻將的人聽著我們這邊的情況，一個個訕訕著臉，走了。那女人臉上掛不住，更是吼著：“你們幹什麽？你們要怎麽樣？我可報警了！”
“報警吧。跟警察說說，這孩子是怎麽回事？她身上怎麽有這麽濃的血腥味！”我急著吼了起來。那些本來要離開的人，又停下了腳步。
元素玉上前抓住了後退的小女娃，直接扯下了小女孩的褲子。一時間，所有人都倒吸口氣。那背上，五六道紫紅色的棍子的印子，兩個屁股蛋子上，更是新傷舊傷，血跡斑斑。
之前的那些人也都紛紛說著，把孩子打這麽重就不合適了。
女人嚷嚷著：“用你們管嗎？我是她媽，我家的孩子，不聽話還不讓打了。我教育自己孩子怎麽了？”
小女孩大聲哭了起來，元素玉抱著她，輕聲安慰著：“別哭啊，妹妹，我是你姐。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的。那個女人平時怎麽對你的，你跟姐姐說。”小女孩隻會哭，跟本就不說話。
元素玉拿著手機，開始拍視頻了。
我則抵著門板，拿著手機說著：“作為這個孩子的親屬，我們需要跟她的爺爺奶奶說說這件事。孩子的爸爸呢？你也可以直接聯係他，叫他回來！”別說我口氣不好，我現在的身份就是家族宗祠的人，隻要他們一家人還在族譜上，我就能這麽說話。
女人一聽，急了，衝上來就打飛了我的手機，喊著：“叫你多管閑事！你算什麽人！她爸都說給我打死都行的，你算個屁！”
手機被打飛了，我仰著頭，也朝著她吼著：“我是守護家族的人！隻要這個孩子，還在族譜上，我們就要保護她！”我都不知道，我是哪來的勇氣，就這麽衝過去，把那女人直接退倒在地上，就撿起手機，直接打了報警電話。
那女人爬起來，還想打我呢，我卻很大聲地喊道：“我要報警！”
一時間，圍觀的人，也都驚住了，那女人更的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警叔叔察來得很快，不過那女人卻咬緊了，說是孩子不聽話，才打成這樣的。她也是就是教育孩子。那孩子卻是什麽也不說。我漸漸意識到，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話，她是啞巴嗎？
圍觀的人，還是有些善良的，他們三言兩語說著關於這個小女孩平時的事情。女人是小女孩爸爸的女朋友，沒結婚同居的那種。他們不讓小女孩上學，讓小女孩在家做家務。六歲的孩子，什麽都要做，甚至就連做飯，做菜都是她。她小時候，是會說話的，是她媽媽死了之後，這個女人來家裏了，才開始不說話的。女人打孩子，也不是一次兩次的。
有名女警帶著孩子去到裏屋，讓孩子脫了衣服，看看身上的傷。我也跟著進去了，那小小的身體，不隻有打出來的傷，還有燙傷。甚至小腳丫有個指頭都去了一塊肉。
孩子的爸爸回來了，一口咬定，就是孩子不聽話，他們以後絕對好好教育孩子，絕對不打罵孩子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我卻走到那個男人身旁，說道：“你還算是元家的人嗎？算是，你就把孩子交給她爺爺奶奶。你在外麵愛怎麽作就怎麽作。”
“你，你是？”男人看著我。
“元宵！宗祠的！”
外麵傳來人車子的聲音，人群裏擠進來了兩個老人。那是孩子的爺爺奶奶。爺爺把兒子打了兩巴掌，奶奶把孩子抱上了車。爺爺還對警叔叔說察：“大家辛苦了，也謝謝大家關心這個孩子。我們是孩子親爺爺奶奶，這孩子，我們就這麽接回老家了，不能讓這賤女人再打我孫女。”
元素玉在警叔叔察還沒來的時候，就已經給村裏的人發去了信息，說了情況，這孩子的爺爺奶奶，才這麽急著趕過來。
一切結束後，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我們坐在車子上，朝著市區趕去。元素玉眯著眼睛說著：“其實她把爺爺奶奶也不靠譜。我以前在外麵讀書，那兩老的，我也不熟悉。隻是他們自己的孫女，都不來看看的嗎？給人打成這樣也不知道？”
“也許真不知道，也許是知道的，但是懶得管。”
“那給他們接回去，合適嗎？”
“回到村裏，那麽多親戚盯著他們呢。他們就算不是真心對這個孫女好，至少不會無緣無故地打罵，至少，有書讀，有整齊的衣服穿。要不，他爺爺奶奶就等著被戳脊梁骨吧。”
元素玉笑著：“姑，我覺得，你是越來越來守宗祠人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