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太傻了……

  最終，沈良華沒有應沈南希的請求，去幫嚴珍。


  因為，不久前去衛生間的沈老夫人，在何嬸的攙扶下走回來，見到沈良芸夫妻與嚴珍在這個時候吵架，怒極攻心下，竟然直接氣暈了。


  如此，沈良芸等人不再吵，而沈良華也匆匆跑到老夫人身邊去。


  一直跟在沈南希身邊的沈平安，與老夫人感情深厚，這時候，自然也顧不得許多，和父親沈良澤一同隨眾人，幫忙叫醫生之類的。


  手術室門口，很快就隻剩下沈南希和老宋了。


  沈南希盯著老宋，目不轉睛地看著。


  老宋有些心慌，不自覺避開她的視線：“三小姐，老爺子如果知道，您過來了，他會很開心的。”


  自從上次老爺子算計沈南希，沈南希跑到沈氏董事長辦公室和老爺子對峙了一次之後，沈南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盡管老爺子不說，但老宋看的出來，老爺子是念著這個孫女的。


  “我雖然狼心狗肺，但是，這種情況，我也不可能不出現，不是嗎？”


  “三小姐，老爺子總歸還是惦記你的，你就不能……”


  不等老宋說完，沈南希已經厲聲打斷：“我不能！”


  “我是人，還是一個喜歡斤斤計較的人，對一個傷害過我的人，我做不到不計較。”沈南希很直白，沒有半點隱瞞。


  “可是……三小姐，老爺子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可他就是一直在做著對我而言，不太好的事情，不是嗎？”


  “三小姐……”


  老宋有些焦急，不知道該如何扭轉這對祖孫之間的關係。


  “當然，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什麽原因，才讓爺爺使出手段對付孫女，雖然，爺爺這些年來，對我不如從前疼愛，但是，我總是願意相信，爺爺還是疼愛我的……”


  沈南希垂著頭，靠在牆上，落寞的語氣，聽起來，很是可憐，像極了八歲那年，她初到沈家時，渴望關愛，卻又不得不隱忍的樣子。


  老宋看著她長大，雖然有時候會怕這個女孩的眼神，但是，他對沈南希的關愛，不容置疑。


  他是真心疼愛沈南希的。


  一見沈南希如此，他心裏一酸，這時，又聽到沈南希問：“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爺爺這麽對我……”


  “三小姐，老爺子他……”


  老宋心裏一激動，脫口就要把老爺子的病情告訴她，好在，他那不甚靈活的腦子，突然響起老爺子不久前的警告：“阿繡，她可不簡單，你和她說話，尤其要注意，可不要一不小心，就被她帶溝裏去了，到時候，你是想上來，也上不成了。”


  這麽一想，老宋的背上冒了冷汗。


  他現在，就差點被帶溝裏去了，隻差一腳，就可以入坑了。


  把話吞了回來，老宋心有餘悸地搓了搓手，說：“三小姐，不要多想了，沒有什麽原因，老爺子就是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也沒說錯，老爺子就是希望她可以幸福。


  隻不過，這條追求幸福的道路，老爺子希望她可以按照他的規劃去走，而秦衍，則是老爺子替她選擇的，最適合她的人。


  人這一輩子，如果有機會，確實可以經曆一次轟轟烈烈的愛情生活，也不枉來世上走一遭。但是，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對老爺子來說，一個顧橋，讓她曆經情愛傷痛，就足夠了，之後，他希望她的感情可以平淡如水——


  兩個不同個體想要共同生活，本就會有各種摩擦，而這時候，平淡，已經是老爺子對她的感情最好的祝願了。


  而在她和秦衍的感情裏，他從不擔心秦衍會對她如何——老爺子看著秦衍長大，秦衍待她的感情，老爺子早就看出來。


  這些，都是老爺子的想法，即使老爺子沒有說過，老宋也知道。


  沈南希聽到老宋不太有意義的回答，按了按額，輕嘖一聲。


  她感覺的到，剛才，老宋是想要說些什麽的，但是，後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及時收住了……


  真是可惜了呢！


  沈南希搖了搖頭，想要出其不意，從老宋嘴裏誘出“口供”，隻有一次，一次不成功，便隻能打住了。


  沈南希站直身子，方才縈繞在身上的落寞與頹然，盡數消失，她盯了老宋一眼，然後“哦”了一聲，算作對他的話做出了回應。


  她徑直走到手術室門口，雙手環胸，斜身倚靠在牆邊，低頭捏了捏眉心，眉眼間，隱有疲憊。


  從淩晨到快天亮的時候，她就被某人壓在床上，用生命在運動。


  粗略一算，她真正安穩睡下的時間，還不足兩個小時。


  昨晚，她確實喝了不少酒，也確實醉了，但是，她沒有喝醉斷片的壞習慣。


  所以，她非常清楚地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身體勞累、睡眠不足，再加上宿醉的頭疼，能不疲憊嗎？


  沈南希在心裏，默默咒罵幾句。


  她會罵人的話不多，但來來去去都是在罵某個男人，罵完某個男人後，她又罵自己。


  色令智昏，這個詞，她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頭上，但是，現實打了她一巴掌，確確實實，發生在她身上了。


  老宋得了沈南希一個“哦”，心裏正忐忑著，覷眼去看她，卻發現，她那向來清清冷冷的臉上表情，少有地豐富了起來。


  看起來，是又氣又怒。


  三小姐，該不會是在氣他吧？


  老宋憂心忡忡，一邊在擔心老爺子的手術，一邊擔心沈南希為了清楚老爺子隱瞞的原因，會不會使出什麽幺蛾子。


  她這樣聰明，如果她要做出些什麽來，他在需要顧及老爺子不被沈家那群人知道病情的情況下，可能真的擋不住三小姐啊……


  ……


  隻是，老宋想多了，此時的沈南希，並沒有心思去探知，老爺子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老爺子的手術很成功。


  鍾博士從手術室裏，沈家人一擁而上，紛紛詢問老爺子到底怎麽了。


  鍾博士是六十多歲的老教授了，和老爺子是多年好友，此時，見到一眾沈家人圍著自己，也沒有不悅，反而笑的十分和藹，似乎很是欣慰為人子女者，會如此關心自己父母長輩。


  隻是，他的話，卻頗有種打太極的緣故，沈南希聽到鍾博士說：“沒什麽大事，就是年紀大了，一時氣急攻心了。”


  顯然，這樣的說法，並不能說服沈家人。


  但是，鍾博士答應了好友沈老爺子，不說實情，便無論如何也不會說。


  至於，沈家人……


  鍾博士是什麽人，他從醫幾十年，什麽難纏的病人家屬沒見過？

  這種事情，他自有自己的法子，讓他們不再揪著他問三問四。


  所以，麵對沈家人的質疑，鍾博士三言兩語，就把話堵回去了，並且說：“我的行醫執照，好像就掛在醫院大堂那邊，如果你們非要質疑我，你們可以自行投訴，我沒有半點意見。”


  說完，鍾博士就甩袖離開，根本不讓沈家眾人，有反應過來的機會。


  而老宋，則意思意思地對沈良華幾人勸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說鍾博士和老爺子是多年的好友摯交，鍾博士絕對不會讓老爺子出問題之類的。


  沈南希在旁聽完，雖然心裏對鍾博士和老宋的反應有懷疑，但是，這種疑慮，卻也僅在心中過了一遍，就沒再多想了。


  老爺子惜命的緊，若是有問題，怎麽可能瞞著人不治療呢？

  這麽想著，沈南希轉身離開。


  這時，她恰好看到姍姍來遲的沈芊羽。


  眉尖輕挑，沈南希往她身上瞥了眼，然後，對上沈芊羽的視線，沈南希好整以暇地回視過去，沒有避讓，自然將沈芊羽目光裏的得意，看在眼中。


  沈芊羽為什麽而得意，沈南希也清楚。


  開車過來醫院的時候，她接到了淩萱的來電，淩萱詢問她昨晚是否安好，她回答”好“之後，淩萱就把網上的八卦告訴她了。


  淩萱氣憤的說完這件事，沒有聽到她的回應，便問她是不是很生氣，她說：“不生氣。”


  淩萱不解：“怎麽就不生氣呢？要知道，你的新聞都是假的，你和易錚，除了牽牽小手，虛虛地抱了一下，其他的，可都是p的。”


  “這件事，他秦衍也知道，他不能因此說，你上了八卦，他也要上一次八卦。”


  “希希，你也不要和我說，他也是假的，也是p的。就他那高清激吻外加車震視頻，是個人都能看的出來，不是假的。你不能因為他以前對你好，就否認他渣的事情。”


  “算我看錯他了！太渣了他！！”


  淩萱惱怒的咒罵聲，一句連一句地傳遞過來，隔著電話，沈南希都能感受到淩萱心裏濃濃的憤怒。


  可是，她越聽淩萱的話，心裏就越是悲傷。


  那股悲傷，幾乎要將她淹沒，讓她的眼角，都有些發疼了。


  “希希，你怎麽不說話？對秦衍和沈芊羽這件事，你怎麽看的？”


  淩萱在問她。


  她緊了緊方向盤，沉默了將近半分鍾，才說：“他……太傻了。”


  如今，沈南希看到沈芊羽誌得意滿的神情，忽然很想問問她，她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和秦衍做出了那樣一場戲——


  一場……被放在網絡上，被所有人觀看的戲。


  沈南希到底無法問出口。


  她和沈芊羽擦身而過，徑自向電梯口走去。


  她聽到沈芊羽走過去的時候，嚴珍迅速朝沈芊羽走去的高跟鞋的聲音，帶著急切。


  然後，她又聽到嚴珍和沈芊羽低聲說著什麽，聽不清內容，但從聲音裏，也能聽出身為母親的關切。


  前些日子，她被網暴的時候，這位母親，除了在電話裏，安慰她幾句之外，可沒有其他表現了。


  嚴珍對她的好，好像都是在麵對麵的時候，她才會情深意切地表現出來，但是，這份情真意切，在她待沈芊羽麵前，微不足道。


  今時今日，她在感受到這份落差後，已經不再像幼時一樣，會感到委屈，但是，她依舊保持她的質疑——


  就嚴珍這樣的母親，可以讓她相信，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嗎？

  這份質疑，並非是她求而不得的反抗，而是非常客觀地指出疑點。


  即使，親子鑒定告訴她，嚴珍確確實實，是她的母親，她仍然不改想法。


  若說為什麽，她也不知道，大概，也隻可以籠統地說，是出於直覺了。


  沈南希不想回碧雲灣，想了想，便按了頂層。


  在乘坐電梯途中，她給許誠發了一條信息——


  【許誠，讓德哥派人去S市龍林鎮，看看那裏有沒有一個姓白的村落。】


  之前，沈良芸、白林元、嚴珍的對話，讓沈南希感到十分疑惑。


  而沈良華無動於衷的反應，也讓她疑惑。


  三年前，嚴珍還未搬出沈家前，她假期回去，看到沈良華和嚴珍兩個人，雖然稱不上如膠似漆，但是，絕對也是相敬如賓。


  沈良華對嚴珍很好，當沈良芸挑事的時候，隻要沈良華在場，他都會給二人做調和，絕對不會冷眼旁觀。


  但這一次，沈良華卻這麽做了。


  沈南希不清楚，這三年間，這對夫妻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想查，但是，夫妻間的事情，又豈是她想查，就可以查的出的？


  不，應該說，今天，他們四個人，全都讓人很迷惑。


  身為局外人，她雲裏霧裏地看著他們，心情自然不可能有多愉悅。


  她想弄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或許，弄清楚這些之後，也可以順便幫她解一解，一直盤旋在她心上的迷惑——


  她到底是不是沈良華和嚴珍的女兒？

  想要弄清楚，似乎不太簡單，但是，沈南希這樣的人，一旦對什麽事情上了心，再怎麽難辦，她也能找到突破口。


  而這一次的突破口，就是嚴珍和白林元的來曆。


  在今天之前，A市的所有人，包括她，都以為這兩個人的關係的是表兄妹。


  可是，沈良芸卻說，他們兩個人是親兄妹……


  沈良芸為什麽這麽說？

  沈良芸是否有證據證明，白林元和嚴珍兩個人就是親兄妹呢？


  有證據的話，是親子鑒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