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有些異常的左探花
心裏雖然這樣想著，李榮華還是快速憑借難民的脈象以及身體表現的症狀判斷。
就在李榮華診斷之際，難民突然仰身趴到一旁不斷嘔吐，隻是嘔吐出來的全是黃水，不僅如此，就是黃水也是不多。
很顯然，難民之前就存在不斷的嘔吐的狀況，估計這會是為了能吃點東西，又擔心別人發現，才硬撐著這般過來的。
不過這般吐出來也好，正好可以通過查看嘔吐物判斷病症。
隻是配合著脈象以及嘔吐物，李榮華的臉色也不禁難看，這次疫病果然不是一般的疫病，竟是霍亂。
卻說左寄元看著李榮華看診還給病人查看，不由驚訝，忍不住開口：“你九妹這麽小，還會給人看病？”
李乘風也是怔愣：“我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隻印象中聽說李榮華的母親似乎是出自醫門世家。”
“哦？哪個醫門世家？”
“這我就不清楚了。”
一旁的李乘青卻是快速接話：“不僅僅是醫門世家，九妹還有一個醫術高超的師傅。”
說著卻是低落起來：“我也想拜師學醫來著，可惜屈大夫死活不收。”
“屈大夫？”一旁左寄元聽到李乘青的話，卻是表情變得認真的詢問。
“屈子陽，屈大夫。”
“屈子陽……師從醫門世家柳家的屈子陽嗎？”
突然聽到左寄元這麽詢問，李乘青和李乘風都不禁一愣，忍不住奇怪的開口：“寄元哥對醫門世家也這麽了解嗎？聽了一個名字，竟是連師承都知道。”
“沒，隻是聽說曾經有這麽一個醫門世家因為看診得罪了貴人，家道中落，本來是必死的局，卻因為女兒認得長公主，最終幸免於難。”左寄元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卻是緩緩的開口：“不過後來大將軍府毀了，長公主跟著被抓，那戶人家似乎也跟著完全敗落。”
“不過也因為這樣，讓我對這一家有些印象，似乎是也就隻有一個弟子不在貴人子弟間看診，最終留存下來。”左寄元說著微微一頓：“也不知道這屈大夫，是不是我知道的那個屈大夫。”
“這有什麽的，待會等屈大夫出來了，你問問不就是了。”李乘青不禁笑著開口。
幾個人這般說話，卻也錯過李榮華變掉的臉色。
霍亂可是最容易傳染給別人的病症，史上出現霍亂的時候，死的人不計其數，經過的村莊可都是十室九空。
前世雖然知道疫病嚴重，卻也不曾聽說這一年是這樣的病症。
不過想想也是，前世的九歲，和今世的九歲又怎麽能比，那個時候經曆人生大變，陳媽媽也為了讓她能回李府最終因為挨打不治而死。
最終隻得了一個可怕的遠房舅舅接去照顧，可這哪裏是照顧，分明是為了將她養一養賣個好價。
若不是她後來遇到屈大夫，又將自己是李府的女兒的事情宣揚出去。
李榮華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李九小姐，您怎麽了？”周圍的難民看到李榮華的變故，不由擔心的詢問，之前太震驚，太害怕，都沒反應過來李榮華靠近得了疫病的人的事情，這會難民們也反應過來這件事情，忍不住擔心的開口。
李榮華在紫陽侯世子陷害粥棚時候說的話，可是讓無數難民記憶清晰。
“沒什麽。”李榮華深吸一口氣。
就因為是霍亂，更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因為這病，傳染太過嚴重，誰也不清楚，會不會就最終傳染到各自府邸去，若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煩大了。
見李榮華說沒事，難民們才鬆口氣，有那大膽的難民，忍不住走近李榮華就要扶李榮華，李榮華注意道這一點卻是快速開口：“不用過來扶我，我沒事，你們誰立刻去通知我師父屈大夫，讓他那邊無論如何派兩個人過來，將病人扶過去。”
“再來人用草木灰將這人吐的東西都掩埋了，記得先用沸水燙一下這些東西，再用草木灰掩埋。”
說話間，李榮華對著不遠處攔著李乘青一行人的燕兒快速開口：“燕兒，你現在立刻去我們儲存藥的地方問問我那些師弟，可有紫蘇葉、藿香、白芷、桔梗、法半克、陳皮……若是有，立刻取些出來熬製湯藥。”
燕兒卻是傻眼：“小姐，我……我記不住你說的那麽多藥名。”
而其它人看到這一幕，也全部震驚，特別是那些難民，以為李榮華是不忍心，過來看看出狀況的病人的，卻不想李榮華在看了病人後，竟然爆出那麽一串的藥名。
難道這年紀不大的李府九小姐會看診？
其它的東西或許他們不知道，但是藿香這是藥名卻是知道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無比震驚，若這李府九小姐真的還會診，還是這個年紀，連疫病都懂，那真是九仙童女下凡啊，是老天看他們太苦難，不忍心，派來救他們的神仙。
若不然，怎麽會在這麽小就懂那麽多，這是神跡啊。
一時間圍觀的難民看著李榮華除了之前的感激，這會還多了一股子不同的態度，若非要仔細說，這似乎是要扯上信仰和信徒的事情了。
難民們已經不將李榮華當做一般的富家小姐。
李榮華卻不知道這一點，聽到燕兒這麽說，眉頭皺起，這病人顯然必須趕緊吃湯藥，否則狀況加深，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性命。
就是藥熬出來了，給病人吃了，也要看天命，雖然藥效是對症，但是這藥卻不一定能讓病人活下來，畢竟病也許能治好，但是人不一定能熬得到病治好。
這就是為什麽所有人談及霍亂都要變色的原因了，這是看天的病。
而她這會也離不開這裏，她必須盯著不讓周圍的人靠近這個病人，避免出事情。
“你讓你丫鬟帶我去吧，你說的這些藥，我能記著。”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左寄元竟是開口。
李榮華不禁微微驚訝，雖然一早注意道左寄元來了，但是李榮華卻是刻意當做沒看到，這會聽到左寄元開口，卻是開口：“沒想到左探花不僅文事上厲害，竟是連醫也懂一些，那就有勞左探花了。”
“對了，除此以外，多取一些藿香煮成湯水，取來後，燕兒你吩咐下人煮成湯水，讓這裏的難民一人都喝一碗。”
燕兒趕忙開口應是。
李乘青見左寄元都有事情做，不由開口：“九妹，還有什麽事情讓我做的嗎？”
李榮華想著開口：“你的話，現在立刻去找我五姐，讓她整理一下，她那邊還能騰出多少銀子來，算好了，全部買我剛才說的幾樣藥，速度要快。”
李乘青忙不迭的點頭，倒是將一旁不曾經過這樣的事情的李乘風給弄的愣了愣。
李乘風作為李府的嫡子長孫，雖然也曾注意過李榮華，但是印象卻顯然並不那麽深刻，這會看李榮華在這個地方指揮有度，將所有事情都處理的僅僅有條，也不禁驚訝。
畢竟一般的庶出女兒和嫡出的區別，就在這指揮若度上，庶出因為經曆的事情少，沒人教導，遇到事情總是束手束腳，不敢多做，做了也因為緊張各種出錯，所以叫人看不上，大家庭的人，嫡子一般都不取庶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他們這九妹，雖然出身外室，這教養氣度，竟是比一般的大戶人家的嫡女長女都不差，這倒是讓李乘風都忍不住赫赫稱奇。
李榮華不知道李乘風的想法，見李乘風看向自己這裏，卻是點點頭，也不多說，便繼續處理難民的事情，隻是叫人取煮好晾著的水來，稍微放少許鹽喂這難民喝水。
她記得許多年後，曾經遇到過一個比較古怪的大夫，提及過霍亂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就是得了這病症的時候，需要多喝一些加了鹽的水，這樣更容易救回來，而對方許多其它的對付病患的小手段都挺有效，李榮華想著，便將這方法也用了出來，卻是讓很多人都忍不住驚奇。
就在李榮華照顧得了疫病的病人，卻說屈大夫那邊也很忙，和李榮華遇到的情況幾乎相同，隻是屈大夫這邊的狀況更不好，同時出現了三四個這樣的病人，而且狀況都不好，所以屈大夫才沒能到粥棚這邊看看狀況。
而這會屈大夫臉色也不好，雖然古時也留下一些麵對霍亂的方子，但是效用卻是都不那麽好，他仔細對著病症狀況，也能感覺到一些缺陷，偏偏雖然知道缺陷，卻無法對上合適的藥配進去。
別看古時的方子效果不好，但是想通藥理，再配一些東西組成新的有效的方子卻是十分之難的事情，一時間屈大夫也遲疑了。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人過來通報李榮華那邊的狀況，以及需要人扶病人過來的事情。
屈大夫一聽李榮華給人看診，而被看診的人的症狀，瞬間臉色都變了，他最清楚這是霍亂，他自己看診，即便出了事情也無所謂，李榮華身份不同，怎麽能夠做這般危險的事情。
想到柳氏臨終將李榮華托付給自己，屈大夫卻是急了，也顧不得繼續給這些病人看診，隻快速的吩咐用之前的方子，便向李榮華呆的地方前行。
這一衝到粥棚前 ，屈大夫就忍不住有些吃驚，他記得通報的人說過，病人臉色狀況難看到極點，顯然和他接受的病人狀況相差無幾，可看眼前這病人的狀況可是比他病人的狀況好的不要太多。
屈大夫忍不住上前：“九小姐，你給病人喝的這是什麽？”
“隻是普通的放了點鹽的水。”
“這放了點鹽的水也能治病嗎？”屈大夫忍不住更加震驚。
就在屈大夫震驚之際，燕兒也領著左寄元回來，同時取了李榮華讓她們取的藥，待得看清都有什麽藥的時候，屈大夫徹底驚駭了。
李榮華用的藥房顯然和他的有所不同，雖然底子都是一樣，其中幾個藥分明有添減，卻將他之前覺得古方裏缺差的全部補齊。
“九小姐，這……這是你母親教你的藥方嗎？”屈大夫終於忍不住開口。
一旁的左寄元聽到屈大夫的問話，不禁看向李榮華。
說自己補齊到底太過驚駭，李榮華想了想還是點頭：“是我母親。”
“你母親果然是天才，就是太醫院的醫士看到病人恐怕也做不到這般，沒想到你母親沒見過霍亂，隻從醫案症狀，竟就想到這樣的救治之法，若是不遇到那些事情，若是……”屈大夫說不下去，若是屈大夫知道是李榮華自己補足的，恐怕會更加震驚。
一旁左寄元聽到這對話，卻是突然對著屈大夫詢問：“屈大夫和九姑娘的母親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