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喝酒
這是一幢有些舊的小二樓,樓下有三間房,樓上應該也有三間。
樓下的三間房裏,一間是臥室,一間是客廳,一間是廚房。
臥室和所謂的客廳還好,是水泥地板。
廚房的地板卻不是水泥的,黑色的,像是土壤壓製而成,但又不像。
林慕琛也不知道廚房的地板到底是什麽的,反正走在上麵也挺硬實的。
廚房很大,擺放著一張方形的木桌,看起來年頭有些久遠了,木頭都變色了。
桌子四方圍著四張長長的條凳,桌子上擺著鐵鑄的一個茶杯,上麵的白漆掉了很多,露出裏麵黑色的鐵。
餐桌的對麵是一石砌的水缸,水缸旁邊便是切菜洗菜用的輿洗台。
再旁邊,便是木質的一個碗櫃。
最裏麵,是一個四方形的凹糟,看起來像是生火做飯的地方。
從房頂的梁上吊著一根黑乎乎的粗繩子下來,繩子下麵有一個鐵勾子,勾子上掛著一個同樣黑乎乎的鍋子。
臨近那個火坑的牆角處,堆放著長長短短的木柴。
這就是這個蘇小維家的廚房。
客廳和臥房是和廚房同等麵積的房間。
客廳裏麵也擺放了一張方形的木桌還有四張長形條凳,角落裏堆著一堆農作物,除此之外,沒了。
臥房,有一張掛著白色四方形蚊帳的床,有一張書桌,一個帶鏡子的衣櫃,便也沒了。
客廳裏麵有樓梯,是通往二樓的。
蘇母把林慕琛迎了進來,連忙給他倒開水喝。
因為水壺裏的水都很燙,她怕會燙到女兒的男朋友。
把開水倒進水杯裏麵後,她又跑到水缸旁去拿過水瓢,把杯中的水來回倒著,想讓這開水快點冷下來。
她一邊來回倒著水,一邊對蘇小維說道:“小維,去樓上把你爸爸的煙拿下來,給小林抽。”
蘇小維一愣,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林慕琛抽煙。
他不抽煙的吧!
於是,她看向他,問道:“你抽煙麽?”
“我不抽煙的!”林慕琛笑著回道。
“不抽煙!”蘇母聽了,怔了怔,然後又笑了。
在她的眼裏,現在男人不抽煙,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小維,你去堂屋給小林拿個地瓜,那個又甜又解渴。”蘇母生怕怠慢了小林。
小維便聽話的去了堂屋拿地瓜。
這是前段時間就收下來的,這地瓜從地裏挖出來可以放很長一段時間。
蘇小維拿出一個沾著幹土的地瓜出來,林慕琛一看,她們所說的地瓜就是城裏麵所說的紅薯。
蘇小維去廚房拿了一把切菜的刀,把紅薯的皮削了,然後洗了洗,遞給林慕琛。
林慕琛笑著接過來,他還真沒有生吃過紅薯。
但是小女人親自削的,還在缺水的時候,特意用水給洗得幹幹淨淨的紅薯,他不得不吃。
咬了一口入嘴裏,還真是很甜,有脆。
“好吃吧!”蘇小維笑著說道:“我小的時候,家裏窮,種的紅薯都拿去賣了。就隻能去別人的地裏麵挖紅薯吃。那時,連土連皮都一起吃了下去。”
林慕琛認真的聽著,幸好小女人小時候並沒有受什麽苦,是兩年半前才來到這個家裏,來到這具身體裏麵。
不然,他得心疼死!
吃了幾口紅薯,蘇母那邊倒的開水也涼了,她捧著水杯過來遞給林慕琛。
“喝點水吧,走了這半天路,一定幹壞了!”蘇母不過四十幾,卻一臉深深的折子,膚色黝黑,這是常年幹農活風吹日曬下的一張臉。
“謝謝!”林慕琛倒變得很禮貌。
蘇母笑了笑,便轉身去準備生火做飯。
此刻林慕琛就坐在廚房裏的長條凳上,看著骨瘦如柴的蘇母到最裏麵的那個四方坑裏麵生火。
沒一會兒,整個廚房便煙霧繚繞,蘇母在濃煙裏麵對女兒喊道:“小維,你快帶小林去堂屋,把這門關上!”
她怕這煙霧把小林熏倒。
蘇小維便連忙帶著林慕琛去了堂屋,把廚房的門給關上了。
蘇母每天生火都會弄出大量的煙霧,等到火堆燃燒起來後,就會好很多。
等蘇小維把林慕琛帶到堂屋後,蘇母才把火生起來。
慢慢地,煙霧散了。
蘇母頂著煙霧快速地淘米,把米下進鐵鍋裏麵。
然後掛在火上,夾好柴,便又去準備洗菜。
蘇小維見廚房的煙霧似小些了,便把堂屋的門打開。
她走進廚房,卷起袖子,準備幫媽媽一起做飯。
蘇母卻把她往外麵推:“你去陪陪小林,人家可是第一次來我們家!”
蘇小維也覺得自己把林慕琛扔在一邊有些不妥。
於是她準備回去陪他,剛一轉身,便發現林慕琛也進來了。
林慕琛看見那個四方坑裏的火燃燒得很旺,他便走過去,想要幫著夾一些柴進去。
蘇小維忙過去拉他:“別過去,火邊很熱的。”
說著,蘇小維自己去夾了幾根柴進去後,又走回來陪著林慕琛。
蘇母洗好菜後,蘇父就回來了。
一進廚房就看到了女兒,還有一個長得很是不錯的男人。
蘇父頓時明白,這個男人一定是自己女兒的男朋友。
“爸!”蘇小維見爸爸回來,連忙走了過去,接過父親扛回來的鋤頭。
林慕琛本低頭在和羅真發信息,讓他明天送一些家電進來。
猛地聽見蘇小維喊爸的聲音,他抬起了頭。
臉上有著溫謙的笑意,林慕琛也站了起來,衝蘇父低了低頭:“蘇叔叔!”
林慕琛長這麽大,還真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一樣,蘇小維生在普通的家庭,她的父母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尊貴。
在他們的眼裏,他不過是他們女兒的男朋友而已。
所以該有的禮數,他還是懂的。
更何況,小女人現在是蘇小維這具身體的主人,她會承受原本屬於蘇小維該盡的孝道。
蘇父見林慕琛這麽懂禮貌,臉上的笑容更加滿意了。
蘇父是一個話很少的老實人,不會說什麽話,對於林慕琛的尊稱隻說了兩個字:“快坐!”
然後,蘇父見蘇母正在洗豆角,頓覺家裏來了這麽大個貴客,怎麽能隻用豆角招待客人。
便對蘇母說道:“我去鎮上買塊肉回來!”
“好吧!”蘇母也覺得隻炒個豆角,真的有些不合適。
她本也想讓蘇父去鎮上買肉回來的,但是蘇父先她提出來。
“爸,不要去了,這一來一回得一個多小時呢!”光走小路來回都得一個小時,更別提從公路到小鎮的距離了。
“沒事,我到了公路上後,搭個三輪車,很快就能到鎮上去的。”蘇父說著,便要往外走。
“不用了,叔叔!”為了招待他,這個看起來很是老實的父親要來回一個多小時去鎮上買肉,林慕琛心裏生出一種澀澀的感覺來。
蘇父卻堅持要去買肉,林慕琛隻好說他讓人送進來。
“你有朋友住在鎮上?怎麽不讓他們一起來家裏!”蘇父有些奇怪。
“哦,他們在鎮上剛好辦點事情!”林慕琛說道。
蘇父有些不好意思:“這裏到鎮上挺遠的,特意讓他們送肉進來,是不是太麻煩了,還是我自己去買吧!”
“沒事,他們正好也可以進來坐坐!”林慕琛給羅真打了個電話,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送一些肉和水果進來。
這裏的信號有些不好,打著打著電話,就聽不見對方的聲音了。
好在羅真全部聽清了,他叫了兩個人,買齊了東西,便開車到了去蘇小維她們家的小路口。
下車,沿著小路去往蘇小維她們家。
並沒有等很久,羅真便把肉和水果送了進來。
蘇父感激得邀他們留下來一起吃飯,但羅真識趣,道了別後,便轉身離開了。
蘇母把飯做好後,四個人一人坐一方,圍著那方形桌子坐下吃飯。
蘇父是幹農活的人,吃飯都會喝一些酒。
他把在鎮上按斤買的白酒倒了兩碗,一碗給林慕琛,一碗給自己。
蘇小維怕林慕琛沒有喝過這麽便宜的酒,會刺激他的胃,便對蘇父說道:“爸,他以前沒有喝過這種白酒的。”
蘇父也聽出了女兒的意思,他們這種農民買的白酒度數都很高,這個年輕人可能隻喝啤酒吧!
於是蘇父又把倒出來的那一碗酒給倒了回去。
最後碗裏麵還剩下一點,蘇父十分珍貴的把墊底的酒喝進了嘴裏麵。
林慕琛的確沒有喝過這麽高度數的白酒,所以他也不會逞強,去喝這麽多的白酒。
但是蘇父一番心意,他又不好令他失望,便從蘇父麵前的那碗酒裏倒了半碗到自己的碗裏。
“蘇叔,我酒量不太好,就以這半碗酒敬您,感謝您這兩年來對小維的照顧!”林慕琛說完,便仰頭喝下了那半碗白酒。
蘇父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這個男人不錯!並沒有聽出他話裏說了個“兩年”。
飯桌上,蘇父蘇母都不停地替林慕琛夾菜,炒熟的肉,瘦的部分幾乎全都夾在了林慕琛的碗裏麵。
他看了看蘇父蘇母,還有蘇小維,他們卻隻吃肥肉。
他想起在來的路上蘇小維說過,他們家很少吃肉的,就算買肉也隻買肥肉,肥肉既便宜,幹農活的人吃了力氣也會變大。
林慕琛心裏有些酸,小女人這兩年,就過著這麽窮困的生活?
不知為何,林慕琛感覺自己的頭暈了起來,好像是剛剛喝那酒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