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哭得有些慘,剛脫離狼窩,又進了虎口。
寧不歸自然而然伸出手去接女子,他本意是抓住女子的胳膊,哪知受到驚嚇後,女子十分驚恐,撲過來的力道很大,寧不歸一下子沒攔住,被女子一把抱住。
寧不歸被女子衝撞的向後退了一步,隻覺女子力氣大的有些嚇人,感覺不太對勁。
正當寧不歸要推開女子的時候,突然感覺胸口一痛,不知被什麽插進了身體。
寧不歸立刻後退,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氣,而他抓著女子胳膊的手,瞬間變得膩滑起來,緊接著,一股惡臭衝進了鼻孔。
女子的頭揚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在寧不歸的注視下,隻見女子的臉迅速衰敗腐爛,短短時間裏,女子就變成了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女子,此刻好像已經死了很久一樣。
然而,現在是深冬時節,氣溫低下,就算是一具屍體,也絕不可能腐爛成這幅模樣。
寧不歸艱難低下頭,看到一隻枯瘦到皮包骨頭的手掌從女子胸膛穿出,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再過一會,女子身上的肉腐爛殆盡,隻剩一具白花花的骨架,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黑影出現在女子肋骨後麵。
“我本不想這麽快對你動手,是你自己找上門,還破壞了我的計劃,我不能再留你。”黑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虛無縹緲,而是真真切切響徹在寧不歸耳邊。
透過女子的肋骨,寧不歸看到從黑影兜帽下看到了一雙閃著幽光的眼睛。
盡管寧不歸能夜間視物,卻怎麽也看不清兜帽下的臉,就連那雙眼睛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鬼的眼睛,到底是什麽樣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寧不歸顫聲問道,不知黑影使了什麽手段,寧不歸不但全身力氣盡失,而且連內力和鬼氣都不能調動,隻能任人宰割。
黑影沒有回答,隻是那對幽光似乎比之前亮了三分。
長發陰魂發現不對勁,立刻上前施救,詭異長刀散發著澎湃陰氣,直接了過去。
藏在女子胸膛的黑影頭也不回,從肋骨間伸出另一隻手,一掌將長發陰魂擊飛。
“鬼修,嗬嗬,一會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鬼修。”
另一邊,城隍老爺渾身瑟瑟發抖,不斷喃喃自語道:“噬鬼者,噬鬼者……”
一掌之下,其實長發陰魂並沒有受傷,隻是他已經沒有再戰的勇氣。
遠遠看著骨架中的黑影,似乎並沒有那麽可怕,但長發陰魂卻不敢再上前,那一掌,幾乎擊潰了他的意誌。
那是一種絕對的碾壓,就好像老鼠碰見貓,別說抵抗,恐怕第一時間就會選擇逃跑。
此刻長發陰魂就是老鼠,黑影那一掌給他的打擊太大了,無視武器,無視陰氣,打是絕對打不贏的。
快逃!長發陰魂現在隻有這一個念頭,但他看到受製於黑影的寧不歸,腦海恢複一絲清明,他是寧不歸的仆從,寧不歸死了,他也活不了。
一咬牙,長發陰魂從地上爬起來,撿回詭異長刀,雙手緊緊握住,死死盯著黑影,向前踏出。
隻是一步,卻讓黑影為之側目不已,自己對於鬼物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陰陽珠和馭鬼鐲這等珍寶,能夠壓製驅使鬼物,而黑影本身,對鬼物來說,就等同於毀滅。隻要鬼物使用陰氣,便會收到他的克製,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就像現在,已經成為鬼修的長發陰魂實力較之以前提升了幾倍,但麵對黑影,甚至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長發陰魂這一步,讓黑影非常意外,也讓他很生氣,自得到克製鬼物的本領後,長發陰魂是頭一個麵對他還能站起來的,這是對他權威的挑戰,盡管權威二字隻有他自己承認。
“再敢上前,我不介意先吃了你這道餐後甜點。”黑影陰測測說道。
長發陰魂停下了腳步,但是,片刻後,他邁出了第二步。
霎時間,黑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寧不歸甚至能夠感覺到黑影呼出的氣息,黑影是人,寧不歸終於可以確定,而且黑影的氣息中混雜著大量陰氣。
一個整天與鬼物打交道的人,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陰氣,但呼吸中夾雜著陰氣,正常人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如寧不歸這樣不懼怕陰氣反噬的存在,世間並不多見。
寧不歸感覺到體內陰氣及內力的流失加快,變得越來越虛弱。
踏出第二步後,長發陰魂的勇氣逐漸恢複過來,後麵前進的腳步漸漸加快,也變得更加堅定。
黑影顯然不能忍受一個他眼中的螻蟻如此挑戰自己,氣息愈發粗重,待到長發陰魂靠近的時候,猛然回頭,大喝道:“滾!”
一道令寧不歸也感覺戰栗的氣息突然迸發出來,長發陰魂如遭重擊,身體向後飛去。
黑影卻不打算放過長發陰魂,那道氣息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長發陰魂的氣勢迅速衰減。
眼見長發陰魂就要魂飛魄散,卻忽然消失在空中。
長發陰魂回過頭,兩道幽光盯著寧不歸,嗬嗬冷笑道:“就算你能控製馭鬼鐲又能怎麽樣?殺了你,馭鬼鐲和裏麵的鬼物,還是我的囊腫之物。”
雖然寧不歸還能憑借意識操縱馭鬼鐲,但正如黑影說得那樣,他似乎能夠抵禦馭鬼鐲,寧不歸並不能依仗馭鬼鐲對付他。
“馭鬼鐲已經認我為主,就算你得到馭鬼鐲,也用不了。”寧不歸虛弱道。
“無所謂,隻要你得不到就行。”
“還真是損人不利己啊!”寧不歸歎道:“你在邪道上走的越來越遠了,鬼先生肖若飛。”
黑影聞言明顯一怔,片刻後桀桀笑道:“終於猜出來了嗎?你還不算太笨,寧不歸,想不到吧!當初你害死我爹娘和妻子,今天我就要為他們報仇。”
黑影正是當初秦無涯帶著寧不歸去尋找的鬼先生,也叫無心,本名肖若飛。
“他們不是我害死的,相反,我是從你手上救了他們。”寧不歸說道。
“放屁!”鬼先生肖若飛大怒,隻聽砰地一聲,骨架炸裂,肖若飛從裏麵飛出,枯手狠狠向寧不歸胸膛推進一截:“要不是你,現在我們一家人早就團聚在一起了,你就是罪魁禍首。”
“人鬼殊途,你把他們的魂魄強留在人間,隻是為了滿足你的一己之私,你可曾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寧不歸已經非常虛弱。
“人鬼殊途,別給我講大道理,你看看我,你說我現在是人是鬼?”說話間,肖若飛掀開兜帽,露出了他的臉。
寧不歸見到肖若飛的時候,他已經被他父母和妻子靈魂的陰氣侵蝕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形象已經十分可怖,但那個時候還能看出人樣來,但現在的肖若飛如果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沒有人會以為他是個活人。
此時的肖若飛連白色眼仁也消失不見,隻剩下兩團晦暗不明的幽光,臉上早已沒有肉,剩下一層白色的看上去粘稠的皮質,脖子以下被濃鬱的黑色陰氣包裹著,雙手幾乎隻剩下骨頭。
怎麽看,肖若飛都不可能活下來,但是,他確實還是個人。通過馭鬼鐲,寧不歸仍然能感受到他的靈魂。
肖若飛的靈魂非常強大,而且黑暗,與正常人的靈魂完全不同,就如同一團黑火,搖曳不已,好像隨時要吞噬些什麽。
正是這團黑火一樣的靈魂,並不畏懼馭鬼鐲。
“你,已經不能算做人,而是怪物。”
“哈哈,不錯,我就是怪物,一個要讓整個人間都恐懼的怪物。”肖若飛上下頜不動,卻能發出聲音:“寧不歸,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成為真正的鬼修。”
“鬼修是鬼,而不是人。”
肖若飛眼眶中的幽光明亮起來,嘶啞說道:“你懂什麽!真正的鬼修是以人身修習鬼術,你那些以鬼物製造的鬼修,隻不過是贗品而已。”
寧不歸沒有說話,論對鬼物的了解,寧不歸知道的並不多,而且,他也沒有力氣說話了。
“你放心!”就在寧不歸搖搖欲墜的時候,肖若飛湊到他臉前說道:“我不會殺你,還會好好養著你,這麽好的爐鼎,比剛才的女人強一萬倍。以後,你就是我的食物,不對,是我的飯碗,你的陰氣和內力,就是我的食物。”
“你看,我多仁慈,你傷我那麽深,我還要養著你。”
“你不用裝死,我對你的了解超出你的想象。這是第一次,我會把你吸的一幹二淨,隻留你一口氣,誰讓你這麽奇特呢!”
到後麵,寧不歸已經聽不清肖若飛的話,他感覺自己就要死了,身體仿佛空了一樣。
寧不歸體內的陰氣和內裏已經被吸的差不多了,肖若飛開始把目標轉向寧不歸的靈魂。
幽夜的空中,唐劍豪一直觀察著,直到他感覺到寧不歸的生機已經非常虛弱的時候,終於決定出手,寧不歸不能死在這裏。
一道劍光自夜空中亮起,肖若飛抬起頭,說道:“終於忍不住了嗎?一個小小劍修,今夜的晚餐還真是豐富啊!”他早已知曉唐劍豪的存在,並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然而,當劍光開始下墜的時候,隻是一瞬間,就變成了照亮整片夜空的流星雨,光芒燦爛奪目,黑夜仿佛變成了白天。
煌煌仙劍,萬物辟易。
肖若飛大叫一聲,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