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曾經說過,佛本慈悲,奈何使人麻木,隻修來世,不顧眼前疾苦,所以魔族才能驅使我人族如牛馬,逆來順受,不知反抗,熱血沉寂,猙獰不在。
所以,建立大秦後,太祖屢次禁佛,其繼任者也秉承太祖意誌,在禁佛一事上從未懈怠,使得佛門勢力不斷衰落,至今已少見香火鼎盛的廟宇。
當時,有一位佛門高僧預見到佛門的衰落,便自繁盛東土西行,欲將佛門香火藏於西北偏遠鄉間。
越往西行,人煙愈發稀少,但高僧仍舊沒有停下腳步,因為他知道,此處仍舊不安全,如果大秦真的禁佛,隻怕自己苦心孤詣留下的佛門火種也難以存留。
要想留下火種,隻有到達一個大秦鞭長莫及的地方才行,高僧帶著心中執念,繼續前行,但他年事已高,身體已經支持不了多久。
有生之年,他隻希望自己能走的更遠,並且遇到一個與佛有緣之人,將佛法精義傳下去。
一日,烈日高懸空中,高僧久行沒有遇到水源,口渴難耐,便坐在路邊樹蔭下暫歇,等待最熱的時候過去。
沒過多久,一名農夫自遠處走來,臉色黝黑,衣著破舊,身後背著一個水桶,烈日下,汗水打濕了他的衣衫。
高僧攔下農夫,並沒有問他要水喝,而是詢問水源在哪裏。
西北苦寒之地,高僧知道水很稀缺,農夫背上的水可能是一家人接下來幾天的用水,高僧不忍開口討要。
農夫告訴高僧自己從哪裏打的水,然後繼續趕路。
沒過過久,農夫返回來,放下水桶,舀了小半勺水給高僧喝。
高僧拒絕道:“我不渴,你拿回家給家人用吧!”
農夫說道:“你的嘴唇都裂開了,再不喝水會死的。”
高僧伸手摸了摸嘴唇,發現果然如農夫所說,他的嘴唇已經幹裂如溝壑。高僧有佛法在身,耐饑渴能力比普通人強很多,又加上他著急趕路,竟沒注意到這一點。
想起自己的使命,高僧便沒有再拒絕,喝下農夫遞來的水。
等高僧喝完,農夫背起水桶就要走,被高僧叫住。
農夫頭也不回道:“大師,我隻能給你這些,再多不行了。”
高僧笑道:“我不要水,我看你愁眉苦臉,身上有病氣纏身,但你本身沒病,可是家人有疾?”
農夫聞言,放下水桶,跪地磕頭道:“求大師救我老婆性命。”
高僧沉吟片刻,道:“你走了又回來給我水喝,這是你我緣分,罷了,我便隨你走一趟。”
高僧隨農夫回家,發現農夫老婆臥病在床,已近膏肓。
“你老婆病入骨髓,已是回天乏術,我隻能延長她三年的壽命。”
而後,高僧施展佛法讓農夫的老婆多活了三年,做完這一切,高僧發現自己大限將至,已沒有時間西行尋找有佛緣的人了。
於是,高僧便在農夫家裏住下,等待最後的時刻來臨。
在高僧生命的最後一天,他準備對村民講授佛法,出門後,看到農夫正在雕刻佛像,不禁問道:“佛法末世,你做了佛像,有人買嗎?”
農夫回答道:“我雕刻佛像不是為了賣錢,而是感恩大師為我老婆續命,我沒有錢回報大師,隻會這門手藝。以後在我有生之年,我每年都會雕刻一尊佛像。”
高僧走到佛像正麵,發現佛像栩栩如生,沒想到農夫的雕刻技藝精湛至此。
伸手摸了一下還未完成的佛像,高僧轉身回屋,於當夜圓寂。
之後,農夫實現了自己的承諾,每年雕刻一尊佛像,以紀念高僧的恩情。
後來,有商人經過此地,發現這些佛像材料精美,技藝精湛,便想從農夫手中購買,農夫不答應,商人便趁夜偷了一尊佛像。
佛像被人以高價賣走,商人嚐到了甜頭,便再次來到農夫的村子,這一次他做了充足準備,逼迫農夫賣給他佛像,農夫無奈,隻得為商人雕刻佛像。
村中其他人見農夫雕刻佛像能掙錢,便紛紛向他學習雕刻技藝,農夫也不藏私,誠心教授村民,沒過多久,整個村子的人便開始以雕刻販賣佛像營生。
久而久之,原本不起眼的村落發展的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蜚聲大秦的石佛鎮。
盡管大秦禁佛,卻並沒有真正限製民間百姓拜佛,是以,石佛鎮得以繁榮八百年,直到二百年前,發生了京城臥佛寺謀反事件,大秦實行了最嚴厲的禁佛措施。
石佛鎮開始迎來衰落期,當時剛剛在石佛鎮謀得一份生計的小學徒鬆濤,不得不親手將一尊尊雕刻好的佛像敲碎毀掉。
這其中就有當年農夫雕刻的第一尊佛像,沒想到敲碎佛像後,從佛像體內掉出一塊如玉如金的指骨,鬆濤當時還不知道那是舍利。
禁佛愈演愈烈,從開始讓各家各戶自己敲碎佛像,到最後公門之人監督執行,等全鎮的佛像都被敲碎之後,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公門開始緝人審問。
這個時候,鬆濤察覺到不對勁,覺得他們要找的可能是那塊如玉如金的東西。
此時石佛鎮已經被封鎖,不可能逃得出去,公門緝查快臨到他師傅家,鬆濤怕被查到,將舍利吞了下去。
這次緝查一直持續了三年,期間不知有多少人冤死獄中,鬆濤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心中帶著恨,卻又無能為力。
三年後,公門撤離,鬆濤向師傅辭別,離開了石佛鎮。
鬆濤的本意是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卻沒想到他在江湖中又有一番奇遇,舍利也在他體內覺醒,三十年後,鬆濤修成一身精深佛法,成為一名佛修。
他再次返回石佛鎮,想去看看他的師傅,等他來到石佛鎮後才知道,公門根本沒有真的放棄對舍利的尋找,而且消息被走漏出去,引來大片江湖之人加入了這場尋寶行動。
通過對離開石佛鎮的人的調查,鬆濤師傅家成了重點懷疑目標,在他離開的三十年裏,師傅一家幾十口人斷斷續續竟被折磨致死,最後隻留下他師傅家最小的孩子,也已經被逼瘋了。
鬆濤憤怒了,當場殺死了逼問師傅家最小孩子的三個人,並且亮明身份,承認舍利在自己身上。
江湖聞風而動,石佛鎮一時間風起雲湧,無數公門和江湖中人找到鬆濤,或明或暗想得到舍利。
鬆濤來者不拒,凡是想動手搶的全部被他殺死,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十年,十年間,不知有多少人喪命在他手上。
最後,朝廷和江湖不得不承認,鬆濤已是佛門大修,能夠做他對手的已經不多。
鬆濤手上沾滿鮮血,江湖中人稱他為凶佛,鬆濤坦然受之。
有佛門高僧前來質詢他大開殺戒,違背佛家慈悲宗旨。
鬆濤哂笑道:“殺惡人,送他們投胎,這就是我的慈悲。”
有鬆濤坐鎮,石佛鎮重又恢複雕刻佛像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