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姑姑自然而輕鬆的語氣,寧不歸眉頭微皺,這與之前說好的不一致,為了救藍詩兒,他寧願放棄尋覓良久的與鬼道門接觸的機會,現在看來,姑姑並不打算遵守之前的約定了。
似是注意到寧不歸的表情,姑姑煙波輕轉,看向葉隨風,問道:“葉公子有什麽意見?”
葉隨風此刻好似完全擺脫了陳妍雪的控製,拱手致意道:“全憑姑姑吩咐。”
姑姑很滿意他的回答,漫不經心道:“你們倆打一場,誰贏了就可以提一個要求。”
“前輩這是打算不遵守約定了?”寧不歸不滿道:“之前您可是答應過的,隻要擊退鬼道門,您就出手救藍詩兒。”用擊退二字,是怕葉隨風所在的神教知曉他要接近鬼道門的事情。
姑姑看著寧不歸輕輕笑了,聲音清脆如鳥鳴:“冥村是我的地盤,你們擅自闖進來,我沒殺掉你們,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多謝姑姑手下留情。”葉隨風緊跟了一句。
寧不歸聞言默然無語,姑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誰讓她實力最強,有的時候,實力就是道理。
看了一眼已經大變樣的藍詩兒,寧不歸抬頭看著姑姑,眼神無比堅定,說道:“或許你可以輕鬆殺死我,但即便你是仙神,也不可能掌控一切。”
“藍詩兒是你的弟子,你都可以不管她的死活,更輪不到我這個外人去操這份心。”
說著話,寧不歸帶著藍詩兒朝姑姑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將藍詩兒放開,然後徑自向外麵走去,竟完全無視姑姑的存在。
此刻寧不歸覺得自己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現在猶如一顆棋子,無論順從還是反抗都由不得自己決定,既然如此,還不如讓自己順著自己的心氣,哪怕是死,也要死的不那麽窩囊。
寧不歸走的並不快,他明白,在姑姑手裏,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不過是一個笑話,因此,他走的很穩,每一步都無比踏實。
直到他快要走出院子的時候,姑姑仍然沒有動作,以至於寧不歸心底深處覺得自己賭對了。
然而,一聲寧公子讓他停下了腳步。
寧不歸轉身,看著恢複正常的藍詩兒,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道:“你好了!”
藍詩兒微微一笑,然後望向姑姑,姑姑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姑姑!”藍詩兒高興道:“寧公子,我送你離開!”
聞言,寧不歸略感吃驚,不敢置信地看向姑姑,姑姑給他回了一個含義莫名的笑容。
“詩兒是我最鍾愛的弟子,我對她有很高的期待,所以才會讓她修煉佛心鬼體,期待她能夠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來。但是很可惜,她為了救你,在最後一刻放棄了,如此以來,她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答應她最後一個要求送你離開。”
寧不歸看著笑容滿麵的藍詩兒款款朝自己走來,耳中聽著姑姑平淡的話語,驚怒交加道:“你什麽意思?”
“我手下不留廢物,盡管詩兒可以變成厲鬼,但我不會允許我期望最高的弟子變成隻知殺戮的鬼物,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她徹底消失。”
“你真夠心狠手辣的,她可是你最喜歡的弟子,你怎麽下得去手?也難怪你會被封印起來,我就不該放你出來。”寧不歸憤怒道。
此時,藍詩兒已經來到寧不歸麵前,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道:“我們走吧!我送你出去。”
寧不歸還要再說什麽,張大嘴卻沒發出聲音,胸口一股大力襲來,隻見他倒飛出去,砰地一聲撞在牆上,嘴角立刻有鮮血沁出。
“姑姑,請您息怒。”藍詩兒立刻回身跪在地上求情。
寧不歸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嘶聲道:“藍詩兒,你還沒看明白嗎?你口中的師父要親手殺了你,你還跪她做什麽?站起來,我們一塊闖出去。”
姑姑俏臉寒霜,對藍詩兒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天底下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你生前被喜歡的男人所害,死後我念你可憐收留你,本希望你能吸取教訓,沒想到你這麽不爭氣,棄十年修為於不顧,又喜歡上這樣一個莽夫。”
寧不歸聞言愣住了,不明白姑姑為何說這樣一番話。
隻聽姑姑繼續說道:“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寧公子是個好人,還請姑姑放過他。”
“嗬嗬,”姑姑氣極反笑,“好人!哪好,我就讓你看看你所謂好人的真麵目。”
“寧不歸!”姑姑喝道:“藍詩兒對你一往情深,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留下來陪著她,二是娶她為妻,你要做何選擇?”
寧不歸萬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解釋道:“你們誤會了,我……”
“廢話少說,做出選擇!”
寧不歸沉吟片刻,道:“這兩個選項我都不能選。”
“哈哈,你聽到了。”姑姑厲聲道:“這就是寧死喜歡的人,可惜,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
“姑姑誤會了,”藍詩兒抬起頭,臉色平靜道:“喜歡寧公子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喜不喜歡我與我無關。”
姑姑聞言看著自己這個倔強的徒兒,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他的生死也與你無關了。”說完,姑姑伸出手,淩空將寧不歸抓起。
“不可!”藍詩兒從地上站起來,上前幾步,想要去抓姑姑的胳膊。
但在姑姑的眼神注視下,藍詩兒終究沒敢真的這樣做。
“如果姑姑實在生氣,就殺了我吧,還請您放了寧公子。”
姑姑不說話,隻是盯著藍詩兒,眼神中有三個字,那就是為什麽。
藍詩兒讀懂了姑姑的眼神,微微揚起臉道:“您讓我修煉佛心鬼體,每年都要經曆我生前的一切,我知道這是為了磨練我,可我還是很難受,十年來,隻有寧公子試圖去救我,盡管那沒什麽用。”
說到這裏,藍詩兒頓了頓,道:“修為再高能有什麽用,能開心嗎?他這樣做,我很開心,是十年來唯一能讓我開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