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發現讓邢長老無比震驚,本命鬼仆之所以前麵有本命兩個字,是因為這種鬼仆是主人用精血喂養培育的,輔以鬼道門的秘術,最終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牢牢掌握住對鬼仆的主導權。
這種主導權更多的是防止鬼仆反噬,因為在鬼道門浩瀚的門派典藏中,被其他人奪取本命鬼仆的記載少之又少,除非碰到修為差距太大,而且又是精通煉鬼的高手,方才有極小的概率。
培養一隻鬼仆需要耗費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時光,邢長老培養黑娃前前後後用了七年,而範胖子的子母鬼仆更是花費心血無數,單是選擇母體就走遍了大半個江湖。
其後又經過數十年的培養,主人和本命鬼仆之間已經建立了非常穩固的主仆關係,邢長老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有人能從他手上奪走黑娃的主導權。
邢長老試過了,他仍然能夠對黑娃施加影響,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黑娃的掙紮與無奈,但這種影響被更高級別的控製壓製,以至於黑娃不得不聽從更高級別的命令。
這說明什麽?說明寧不歸在控鬼這件事上擁有他不敢想象的秘術,這種秘術非常強大,能夠強勢奪取任何厲鬼的主導權。
任何厲鬼四個字在邢長老腦海中閃過,讓他不寒而栗,鬼道門以煉鬼聞名,門中弟子的實力是與鬼仆緊密相關的,甚至可以說鬼仆的實力高低直接決定了門中弟子的戰力水平。
寧不歸能夠奪取黑娃的主導權,那就證明他可以奪取鬼道門大部分鬼仆的主導權,這樣一來,鬼道門的人在他麵前豈不是完全落於下風。
寧不歸難道是鬼道門的克星?什麽樣的秘術能有這麽強的控鬼能力?
懷著驚懼逃向拱門外的邢長老,心中浮現出陰陽珠三個字。
自進入冥村以後,範胖子臉上頭一次出現凝重的表情,他緊張地看著自葉隨風胸口冒出的灰色骨頭,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葉隨風嘴角含笑,沒有回答,慢慢將灰色骨頭收回體內,塌陷的胸口也逐漸複原。
範胖子的心髒還在咚咚直跳,在灰色骨頭出現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麵對的是一隻吞天妖獸,隻要輕輕一張嘴,就能將他吃掉,骨頭都不剩半點。
闖蕩江湖至今,從未有人或妖帶給自己這樣的感覺,那種感覺是絕望,在不可戰勝的存在麵前,被完全壓製,沒有半點勇氣反抗或者進攻,隻剩下無邊恐懼,唯一的念頭就是逃走。
葉隨風收起骨頭之後,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失,範胖子這才望向臉色十分難看的邢長老,問道:“怎麽回事?”
“陰陽珠被搶了,我已經失去了黑娃的主導權。”
聞言,範胖子的臉色再次一變,目光轉向寧不歸,發現他身上陰陽二氣並存,驚訝道:“你確定?”
而後,黑娃自寧不歸身後飄出,範胖子再無疑惑。
“子母鬼仆借我一用。”範胖子突然說道。
邢長老臉上露出遲疑地表情,並沒有立刻交出子母鬼仆。
範胖子的目光始終在寧不歸和葉隨風臉上轉來轉去,看都沒看邢長老,口中說道:“放心,我範惟良說過的話絕不食言,字母鬼仆隻是借用,此間事了一定還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邢長老斟酌道:“你不是不知道陰陽珠的威力,他擁有控鬼至寶,你現在使出子母鬼仆,就不怕主導權被他搶過去。”
範胖子淡淡道:“哦,那你說怎麽辦?”
“先撤退,把這裏的情況向師門匯報,讓他們派人支援,到時候再回來收拾他們。”這番話邢長老說的很快,顯然心中早有此打算。
範胖子這才轉頭看著邢長老,似笑非笑道:“老邢,這裏是奇珍堂的地盤,你我這是屬於擅闖,闖進來搶到吃的也就罷了,奇珍堂也不能讓我們吐出來,如果再拿到陰陽珠,便是奇功一件,連懲罰都能免去。但如果我們倆就這麽灰溜溜走了,還把其他人叫來,到最後不但什麽也得不到,後麵奇珍堂的人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你不會連這點道理也想不明白吧!”
“你說的對,”邢長老看向寧不歸,目光中帶著畏懼道:“但是受懲罰總好過留在這裏送命,你說呢?”
範胖子點點頭,不屑道:“之前你敢耗費那麽多時間精力煉製黑娃,我還覺得你是一個有所堅持的人,沒想到一到關鍵時刻就露出了本性。邢誌遠,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今天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邢誌遠聞言,怒視範惟良道:“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範胖子扭著脖子說道:“你要留下來,咱兄弟兩個並肩作戰,你要想跑,我就先殺了你。”
“你瘋了吧!這個時候你還要殺我!”邢誌遠怒不可遏道:“你這樣做隻會讓他們白白撿便宜。”
“無所謂,我不在乎。”範惟良朝邢誌遠跨出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這個人為了達成目標,不管攔在我前麵的人是誰,我都會把他們撕成碎片。”
從範惟良眼中看到瘋狂之意,邢誌遠退縮了,交出子母鬼仆,道:“簡直是個瘋子。”
接過子母鬼仆,範惟良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指葉隨風,道:“他是你的,我們換個對手玩玩。”
邢誌遠拒絕道:“我給你掠陣就……”話沒說完,就被範惟良一把抓起,然後扔向葉隨風。
邢誌遠沒想到範惟良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著了他的道,除了破口大罵,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夫君,殺了他!”陳妍雪見狀大喊道,她可是恨極了邢誌遠。
葉隨風應聲而動,一掌拍向身在半空的邢誌遠。
邢誌遠收起謾罵,扔出一張障眼符,借機避開了葉隨風的第一輪攻擊。
另一邊,範惟良拎著布袋朝寧不歸走去,口中說道:“讓我來會會你!”
自寧不歸出現後,陳妍雪就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因為她再次從寧不歸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把詩兒妹妹交給我吧!”陳妍雪出聲道。
寧不歸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迎向範惟良,黑娃就跟在他身邊。
當範惟良正要打開布袋的時候,兩道陰風突然自左右出現,向他夾擊而來。
範惟良輕鬆躲開,笑道:“這麽心急,我還沒準備好呢!你這算偷襲,真夠卑鄙無恥的。”
說完,範惟良已經將布袋打開,兩道身影自布袋中緩緩飄出。看到布袋中飄出的兩隻厲鬼,寧不歸微微一呆。
從布袋中飄出的是一對母子,女的身穿淡綠長裙,長相溫婉,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身。男童約莫隻有三歲多一點,梳著兩個小辮,兩隻大眼睛清澈透亮,嘴巴裏還含著自己的手指,粉粉嫩嫩十分可愛。
單從外表看上去,這對母子根本不像厲鬼。而且寧不歸從二人身上隻察覺到了淡淡的陰氣,隻比新鬼的陰氣濃鬱一點。
出來後,女子回頭望向範惟良,柔聲道:“又碰到麻煩了?”
範惟良點點頭,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你呀,總是不聽我的話。”女子數落了一句,然後低頭對男童說道:“果果,我們幫爹爹打壞人好不好?”
被叫做果果的男童含著手指奶聲奶氣道:“打壞人,打壞人!”
女子微微一笑,牽著果果朝寧不歸飄來。
寧不歸看著這對母子突然開口說道:“你二人身上的戾氣並不重,想必殺戮並不多,就此收手,我可以幫你們重歸輪回!”
女子笑著搖搖頭,道:“不用費心了,看你也不像壞人,你走吧,我不想為難你。”
寧不歸此時並不想從前那麽容易被外表迷惑,他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見女子拒絕,當下不再猶豫,製造數道陰風攻向女子。
女子牽著果果騰空而起,避開陰風,同時朝寧不歸揮手反擊。
一道陰氣自空中劈向寧不歸,寧不歸後退躲閃,卻發現果果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揮舞著肉嘟嘟的小手向他打來,嘴裏喊著:“打壞人,打壞人!”
寧不歸心念一動,黑娃閃身攻向果果,一口咬在果果的右手上。
果果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左手拍在黑娃頭上,竟將黑娃一巴掌扇飛出去。
看到這一幕,寧不歸大為吃驚,沒想到果果竟然有如此大的氣力,而且,他好像並不怕黑娃的毒。
聽到果果的哭聲,女子瞬間出現在他身邊,蹲下來抓起被黑娃咬過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幫果果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柔聲說道:“果果不哭,沒事了。你先去找哥哥玩,他要咬你,你就抓他,媽媽一會再陪你玩。”
果果點點頭,然後轉頭望向黑娃,張開小手,瞬間出現在黑娃身邊,喊道:“哥哥陪我玩!”
寧不歸親眼看到果果黑腫的右手,被女子一口氣給吹好了。更讓寧不歸心生忌憚的是,女子和果果的移動速度太快,或者說不是移動,而是瞬間可以出現在某一個地方。
安撫好果果,女子站起身來,溫婉的臉上此刻變得冰冷,盯著寧不歸道:“你傷害了果果,我要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