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大東,等等。”洪淵再追幾步。
“一口氣說完!”洪丹東回身點著他道。
“你有沒有聽說公司本來就不姓洪,戴迪隻是代為管理,這次請楊楓過來,就是要將公司還給人家。”
“什麽?”
“不信。”
“不信,再說他也看不上。”
“看不上?”洪淵有些不解。
“算了,這事以後再說,我走了,你跟洪林他們說一聲,等出院了,我給他擺酒接風。”
洪丹東走了,洪淵皺著眉頭喃喃自語:“看不上,怎麽可能看不上?”
洪丹東的座駕是一輛花裏胡哨的邁凱輪。
剛剛上車就接到楊楓的電話,楊楓沉聲道:“大東,現在回來,洪叔找你。”
“知道了,給我半個小時。”
楊楓從電話裏,都能聽到汽車引擎的巨大轟鳴。
洪天被兩人從悍馬裏扶下來,菲傭和印度籍傭人嚇了一跳,慌忙過來想要搭把手。
洪天拒絕了,楊楓道:“讓先生的私人醫生過來。”
洪天嬌跟楊楓提過,戴迪有一位學曆很高,很有味道的私人醫生。
陳龍隻是送到樓梯口,便被洪天阻止了,他由楊楓一個人扶著上樓。
鋪著碎花地毯的旋轉樓梯,並排走五六個人都沒有問題,二人走到三樓,楊楓再次被洪天的窮奢極欲說震驚。
待走進洪天臥房的一刻,楊楓愣是半天沒能閉住嘴。
按說外公布萊頓應該比洪天有錢吧,可是洪天怎麽就這麽會享受人生呢,這跟皇帝又有什麽分別,對了,似乎少了後宮妃嬪。
剛剛想到這裏,耳朵裏傳來木屐發出的輕響,扭頭一看,乖乖,說妃嬪,妃嬪就到。
將洪天在床上安頓好了,楊楓才有功夫打量這一對後宮,約莫二十左右,穿著和服,一眼看出不是漢人。
楊楓怎麽說也是年輕一代,對東洋三島以及南朝鮮的影視劇略有涉獵,這兩小娘們,雖然穿著打扮不大分得清,不過楊楓就是知道,她們恰恰來著兩個不同的國度。
兩個女人一路膝行,來到床邊方才起身,拉住洪天浮出老人斑的手掌,清亮的眸中竟然流露出濃濃的關切。
表子也是戲子。這一刻,楊楓頓悟!
有這麽兩朵花暖床,洪天能好才叫咄咄怪事。
本來,為了洪天的身體考慮,楊楓準備私下裏對兩個異邦女人一頓恫嚇。楊楓認為,即便洪天事後知道了,也不會怎麽怪罪他。
這時,門口又盈盈走進一個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曲線曼妙,一頭青絲在腦後紮成一隻馬尾,鵝蛋臉上卡著一架黑框眼鏡,過臀的白大褂幾近透明,黑色內衣輪廓若隱若現。
女人修長的脖頸上掛著聽診器,那就是私人醫生嘍。
這一刻,楊楓覺得,洪天恐怕是沒救了。
嫵媚妖嬈的私人女醫生淡淡掃了楊楓一眼,微感詫異,能進這個房間的男人向來不是隻有洪丹東一個麽?
“先生,你是怎麽了?讓我給您檢查檢查。”女醫生扭腰擺臀,邁開碎步走過去。
“詠荷來啦。”洪天坐直了身子。
女醫生托了托黑框眼鏡,將聽診器卡子卡在耳孔裏,張開手掌滑進洪天領口,煞有介事的聽心聽肺。
聽完之後,女醫生又讓洪天張開嘴,也不打手電,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不過,她還靠近了嗅了嗅。
診斷出來了:“先生,你沒什麽大礙,不過是太累了,舌苔有些重,有點消化不良,我給你開點健脾開胃的藥,很快就會好的。”
“放屁!”楊楓火冒三丈,指著這個不知道什麽本錢當上私人醫生的女人喝道:“你叫什麽名字,你的資格證書呢!”
美女醫生眼眶頓時紅了,連帶點黃光的黑框眼鏡都遮蓋不住,她又是扭臀,又是跺腳,委屈的不行不行的:“洪先生,他是什麽人嘛!怎麽這麽粗俗?他真是太過分了!”
“詠荷不哭,哭起來太醜了。”洪天拉著女醫生的小手,心疼的哄著。
“不,他竟然出口成髒,他居然敢大呼小叫質問我!”
“他呀,是我一個侄兒,既然他問你,你就告訴他唄。”
女醫生咬了咬嘴唇,盈盈起身,朝楊楓看了一眼,不屑道:“你聽好了,本人姓阮名詠荷,分別在大不列顛和USA取得醫學博士學位後,回國發展,目前就職於銅鑼灣公立醫院,同時,很榮幸成為洪先生的私人醫生。”
楊楓點點頭:“你檢查認為洪叔身體很好,隻是有些消化不良。”
“目前檢查是這樣。”
“這話怎麽講?”
“有話直說。”
“我想問你,是不是要做個全麵細致的檢查,你才能夠給出一個正確合理的診斷。”
“原則上是這樣,但是……”
“但是你覺得沒有必要,因為你根本沒有提出要求病人進一步檢查的醫囑。”
“你……”
“一個平庸的老師,那是誤人子弟,一個平庸的醫生,那就是無人性命。”
“你才平庸!”
“你不平庸,我問你,洪叔吐血是怎麽回事?”
“什麽?”阮詠荷看看楊楓,又看看洪天,心裏將兩個女人罵了個狗血淋頭,為什麽沒有一個人告訴她洪天吐過血。
不過,到底是喝過洋墨水的,腦子轉的就是快,立刻有了應對之策。
她盈盈坐在床邊,握住洪天的手,撅著嘴,蹙著眉,細聲細氣道:“先生,你吐血了?你怎麽會吐血呢?”
說罷,站起身瞪著楊楓:“我要知道事情的前前後後,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楊楓冷冷一笑,將洪天吐血的經過說了一遍。
阮詠荷馬上在洪天床邊坐下,拉著他的手臂,柔情款款:“先生,往往用力過度,急怒攻心,都會胃出血,這是身體機能的一種自我保護,不礙事,別擔心。”
看到洪天頻頻點頭,楊楓心中輕歎,慢慢退了出去。
身後傳來阮詠荷的嬌嗔:“先生,你好壞。”
洪天哈哈大笑:“那我就更壞一點。”
楊楓算是對這個老家夥徹底失望了,在下樓梯的過程中,碰到了趕回來的洪丹東。
“楓哥,老爸找我什麽事?”洪丹東往上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那種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隻怕在一樓都能聽到。
洪丹東麵露苦笑,楊楓聳了聳肩,兩人下到二樓。
二樓有個露台,洪丹東倒了兩杯XO,遞給楊楓一杯,兩人端著杯子遠遠眺望著,去不知道在看什麽?
楊楓喝了一口,砸吧著嘴:“大東,洪叔剛剛吐血了。”
“什麽?怎麽搞的?”
“剛剛在基地,洪叔強行開弓,突然吐血昏倒。”
“那他還……”洪丹東用手指了指樓上,顯然對自己的父親也很頭疼。
楊楓搖搖頭:“早上看到他又是鹿肉,又是三鞭湯,我就有些想法,後來他在營房昏倒,我又進了他的房間,兩個和服女人,一個私人醫生,都是剔骨洗髓的狐媚子,正常青壯都受不了,何況是一把年紀的洪叔?”
洪丹東一把攬住楊楓的肩頭:“楓哥,這一聲我叫的心悅誠服,從來沒人給我說過這樣的話。”
楊楓詫異地看了洪丹東一眼,洪丹東問道:“你跟我爸講了嗎?”
楊楓苦笑:“這些話,我一個外人,又是一個晚輩,怎麽好開口?倒是你這個親生兒子,應該好好勸勸洪叔。”
洪丹東無奈搖頭,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兒:“沒用!自從我媽過世後,老頭子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無性不歡,我也隱晦的勸過幾次,你猜他怎麽說?”
“嗯,怎麽說?”
“聖人都說食色性也,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我知道沒幾天好活,就讓我活得有點質量。”洪丹東長歎一聲:“這都是他的原話,其實他比誰都清楚明白。”
楊楓默不作聲,既然如此,似乎連病情都不用分析了。
同洪丹東分手時,楊楓還是沒忍住,他道:“大東,洪叔身子極度空乏,如果床事仍然這麽毫無節製,隻怕日子屈指可數。”
“這麽嚴重?阮詠荷不是說……”
“你如果相信那個私人醫生,就當我沒說。”說罷,楊楓踩著地毯落腳無聲,下樓走了。
……
公館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邁凱輪,一輛悍馬。
看到楊楓出來,陳龍馬上起身迎了上來:“哥,洪總身體怎麽樣?”
楊楓沒好氣道:“他自己清楚。”
“怎麽講?”
楊楓附耳,憂心忡忡:“明知縱欲過度,卻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陳龍詫異地看了眼楊楓,沒什麽話好說。
頓了頓,陳龍問道:“那你怎麽安排?”
“今天沒心思學習了,送我回酒店。”
“要不要我陪著。”
“你省省吧,我要人陪,也不需要你這樣的莽漢。”
陳龍撓撓頭:“那你自由活動吧,改天領你到處轉轉。”
讓陳龍將送到公司門口,楊楓就下了車。
因為洪天身體突發狀況,他也沒提搬進基地的事,就在酒店再住一晚吧。
中午,楊楓一個人吃了自助餐,然後就鑽進房裏,研究洪拳拳譜。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楊楓走到落地窗前,遠眺夜燈璀璨的維多利亞港,馬上冒出一個念頭,去領略一下素有“世界三大夜景”美譽的維多利亞風情。
略略捯飭一番,白色襯衣,黑色西褲,白色皮鞋,短發,金絲眼鏡,弄得像個弱不禁風品味十足的白領。
楊楓剛剛出了電梯,大廳休息區一個形容猥瑣的男子壓低聲音打電話:“老大,目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