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情緒崩潰
雖然沒死，卻仿佛又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無力得渾身都使不上力來，醒過神來，腦海裏，盤旋的全是先前齊銘軒說的那些話。
是自己太自私，沒有保護好言芷，讓她一次次受傷，最後還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心痛，又湧上來，季廷燁閉了閉眼，仿佛要將那份痛楚壓下去。
林頌聲長鬆口，“還好、還好，還能有力氣說話，我和陳希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給救活的，你可得給我撐著。”
“陳希人呢？”
“公司那邊有事，他趕回去了，那麽大一個公司，你不在，總得有人幫你主持著吧，陳希這人不錯。”喬齊添喃喃著：“對了，言芷那邊怎麽回事，我聽許薇說什麽她根本就不是言芷，這是怎麽回事？”
季廷燁沉聲說道：“這事不是一兩句話就講得清楚的，許薇那邊沒事吧？”
“沒事，她已經想通了，再說她跟言芷處了這麽四年，就算她不是真正的言芷，她們之間也早就有感情了，等明天她自然就會再去找言芷了。”林頌聲說道。
季廷燁點點頭，就在這時，林頌聲的電話響起。
是許薇打來的，林頌聲接聽著，神色一點點變嚴肅，最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季廷燁一眼。
即使隻是一眼，季廷燁還是捕捉到了林頌聲眸底那一閃而過的擔憂。
“是言芷那邊怎麽了嗎？”待林頌聲掛斷電話，季廷燁便著急的問道。
林頌聲頓了頓，還是決定不隱瞞季廷燁，對他說道：“好像言芷那邊情緒很不好。”
情緒不好？抑鬱症？精神錯亂？這些都是她的舊疾，會不會……
“走，我要去看他。”季廷燁說著，人已經從床上下來。
待季廷燁趕到言芷身邊的時候，許薇和顧攸沒有再阻止他，直接讓他進了病房，隨後他們退出了病房。
但，言芷見到他……
“騙子！你放開我！放手！”言芷拚命的掙紮，手臂上的針頭都掉落下來，她也不管不顧，隻要掙開他的桎梏。
仿佛，現在的季廷燁就是一頭野獸，正張著血盆大口，要將她一口吞下去，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季廷燁顯然沒料到言芷的反應會這樣強烈，一見她碰掉了針頭，驚駭了下，幾乎要立刻鬆手。
可是，隻擔心自己這樣一鬆，她便真的再也不屬於自己，手臂又下意識收緊，痛苦的將她整個人牢牢抱進懷裏。
因為太過有力的關係，繃緊的手臂有青筋跳躍，季廷燁顫抖著唇，不斷的呢喃著：“相信我，我沒有要傷害你，我隻是來給你道歉的……相信我……”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就算你真的是來道歉的，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從決定調查我那刻開始就想好了要怎麽跟我道歉了。不對，你是想騙我一輩子，讓我一輩子像個傻瓜一樣！”言芷像隻受了重傷的貓兒，幾乎是跳起來厲聲質問。
提到季廷燁調查她這事，想起當年替他生娃，連孩子的麵都沒見到就被抱走的事，言芷突然就慟哭起來，眼底流出來的全是讓她崩潰的傷。
“現在想想，我真的好傻，當初孩子流掉了，我居然怕你傷心，怕你不知道六個孩子其實也是我們的骨肉，我……”言芷說著，哭聲掩蓋了話語。
季廷燁死死抿緊了唇，這樣尖銳的言芷，讓他不安。
那一個一個字，就像剛錐一樣，猛烈的戳著他的心。
渾身，一陣絞痛，季廷燁牢牢抓住她的手，從來沒有那樣用力過，仿佛要將她帶進他的靈魂，“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好受一點？”
她一愣，隻覺得被他握牢的手心間，有什麽磕得她疼痛，冰冰涼涼的，像石頭一樣，可旁邊偏有一個環，戒指？！
她意識到是什麽，突然拚了命的掙紮，瘋狂的推搡他的胸膛。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混蛋！你走開！”言芷拚命的想要抽開被他緊扣的手，可他極度用力，不肯鬆開，好像是執拗的要將那枚戒指交到她手裏。
她哭得越發傷心，這枚戒指的出現，不過是在嘲笑她曾經那樣傻的陷在他帶給自己的婚姻騙局裏，她甚至以為以後，他們會是幸福的一家，何曾想，他不過是送給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季廷燁，我不會再被你騙了！我不會再像個傻瓜一樣，因為你幾句話，一個戒指，就以為你是真心實意的愛我！”言芷大叫，既是告訴他，亦是警告自己。
不要再上當！不可以再上當！這個男人的心思，深得不是她可以看得透的！
季廷燁舊疾複發，病得厲害，本就沒有多少力氣，被言芷這瘋狂的推搡，整個人幾乎就要搖搖欲墜，可他不肯放手，不敢放手，隻執拗的死死抓牢她的手，那枚戒指就扣在彼此的手心。
季廷燁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的虛弱，卻蓋不住他眼底的沉鬱，“從來，我就是真心要和你結婚……”
“你閉嘴！”現在，季廷燁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資格說這樣的話！而且，言芷也沒有義務要聽他編造這些謊言！
季廷燁麵色凝肅，隻覺得眼前有些旋黑，他猜，他快要墮入暗無天日的深淵裏了。
“拿、著、他！”季廷燁一字一頓，仿佛是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扣緊言芷的手，不斷的顫抖，泛出一片片青紫來。
他，突然覺得有點冷……
“我不要！季廷燁，就算你烙在我手上，我寧願斷了手指，也不要它！”言芷變得前所未有的尖銳和殘酷。
季廷燁無力的苦笑，神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哀戚，沉重的喘了一口，看定她，才艱難的將話說完整，“芷兒，乖，別鬧了！。”
季廷燁知道自己這次的情況有多糟糕，這個舊疾是致命的，他知道自己即將就是將死之人了，而言芷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灑，可以過得生機勃勃，過得幸福健康，就算她不願意原諒自己，或許也未嚐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