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覺得我是個沒有黑暗的人嗎?
「哪兒不舒服?」張熙俊坐在他對面的座位上。
「肩膀這兒。」金勝宇抬手,搭在自己的肩頭,「昨天被厚詞典砸中,現在肩膀抬不起來。」
張熙俊聞言只是「噗嗤」一笑,「根本就用不著放在心上,畢竟年輕人,恢復能力很快,過幾天傷痛就會自然緩解。」
「這樣啊。聽醫生您的話,我就放心不少。」
「我說你啊,其實並不是因為傷痛來這兒的吧?」
「說中。」金勝宇朝他一笑,「我單純就是跟醫生來敘敘舊。話說,我之前聽說,您好像去了國外。」
「去國外的醫院擔任一段時間主治醫生。後來覺得無聊就回來了。」
「我還以為您在那邊紮根留下。」
「留在那兒,我的研究怎麼進行呢?」
「不會還是那些關於心理學的奇怪研究吧?」金勝宇緩緩湊至他旁邊,問道。
「心理學是我畢生研究的課題。」
雖然他在醫院的是全科大夫,但重點還是放在心理科診室。
「張熙俊醫生還真是執著的人呢。」
「你不也是嗎?」張熙俊說,「因為之前對文學的堅持和熱愛,最後在東洋實現夢想。」
「機緣巧合。」
「我拜讀過你幾本作品,怎麼說呢,《夢》那本書不愧為那年芥川新人獎的最佳作品。」張熙俊隨手拉開旁邊拉抽,從裡面拿出南韓譯的作品放在桌上,「一旦開始讀就停不下。羽繪里和修宇的愛戀和糾葛描寫確實令人潸然淚下。」
「我說醫生您,不會是隨口從那篇讀後感上背的吧?」
「你覺得我需要背嗎?」張熙俊微微搖頭。
「也是。」
畢竟眼前的這位還有一個身份。也是今後能給予自己幫助的身份。
「說吧。」張熙俊話鋒一轉,雙手環抱著胳膊,目光望著金勝宇,「這次回來不僅僅是為看望好友吧?」
「確實如此。」金勝宇略微歪著頭,「我要彌補跟彩源丟失的五年時光,當然還有,怎麼說呢?」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逐漸褪去光芒,「要開始反轉。」
「你似乎終於等到這個機會。」張熙俊看著他的樣子,嘴角稍稍一笑。「等到他把你留下的存稿用完的一天。」
「我本以為,他還節省這些存稿的。」金勝宇緩緩垂下目光,「但我似乎低估人對名利的慾望有多大。」
「關於這場反轉。」張熙俊從座位上站起身,緩緩走向窗檯,背對著他,目光眺望遠處天空,「如果需要幫忙,我會儘力伸出援手。」張熙俊眼角的餘光偷瞄著他,「畢竟,能束縛住金勝宇的枷鎖已經不在了。」
「你說的是呢。」金勝宇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恢復往常的溫和,「過去的金勝宇已經成長不少。」
張熙俊無言,只是欣慰地一笑。
「對了,我之後還要去巡查病房。還要跟以前那樣嗎?」
「您是說,志願者活動嗎?」
「是啊。」張熙俊緩緩轉過身。「恰好有這樣一位女孩,需要別人給予鼓勵。」
「當然可以。」金勝宇迅速從座位上站起身,跟在張熙俊身後走出診室。
「那個,勝宇。」張熙俊在他前面走段路程,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怎麼,醫生?」
「有東西還給你。」張熙俊將手揣進白大褂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個銀色的U盤。
「難道這是?」金勝宇對東西正體留有印象,是在自己離開南韓前拜託他修復的U盤。
「裡面的數據已經託人修復。而且日期保留在最後打開的文件的那天。」張熙俊說,「耗費的時間有些久,因為去找大學朋友,說要徵得警局批准才能繼續,一系列的手續耗費點時間。」
「果然啊。」金勝宇目光仔細端詳手中的U盤,揣進上衣口袋裡,「就知道拜託醫生您,絕對沒有問題。」
「算是我送給你見面禮物。」張熙俊雙手插入白大褂靠近腰出的口袋,「無論你把這個交給警局和作家協會,我都支持。」
「我暫時沒這個打算。」金勝宇搖搖頭,「現在還沒到時候。」
「為何?」
「有幾點,醫生。」金勝宇說,「雖然作家協會裡我有你的幫助。但也不能保證那位背後沒有朋友幫助。」
「你的意思?」
「我知道那位背後的朋友是誰。而且。」金勝宇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電話,「通過之前的藝術文學報,我知道他背後的那位朋友因醜聞纏身而被迫辭去作家協會的職務。」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翻閱的?」
「從東洋回來,就經常去光顧『世界』圖書館。藝術文學報就封存在檔案室里。
「看來你是精心調查過。」他的行動力依舊保持得如此迅捷,張熙俊對這點很佩服。
」光靠U盤裡的數據,還不能夠,我們還缺少一錘定音的證據。當然還有一個機會。」
「你指的是?」
「最初的校閱稿。」金勝宇手掌心朝上,上下微微搖晃,像是在托舉什麼東西,「最早裡面的地名,人物還有往事,基本都是我跟校閱部的那位一起檢查校閱后決定的,而在後續老師被老師拿走後,他直接忽略這些修改,直接將初稿原封不動地交給編輯出版。」
「原來如此。」張熙俊明白他的意思,因為金洪彬總宣稱每本書都由自己過去的回憶改編,但只有他們知道,作品里所描述的回憶,實際全都是金勝宇的。而內容里提到的東西,跟金洪彬所經歷的完全對不上。
「這個再加上U盤裡的數據,就能一錘定音。」
「真是有意思。」張熙俊聳拉著嘴角,微微低下頭,「我記得最早你跟那位簽的是『蟄伏』出版社,照理來說他們校閱部的校閱稿應該都留存在檔案里。」
「對。除了校閱稿,還有當初負責初校和再校的人。」金勝宇緩緩垂下目光,雙手抱著胳膊,仔細回想著九年前,「我記得當時應該都是同一個人負責。那位還不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