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門幻境
不理會身後急急忙忙跟來的葉曉幽，隨手從懷裏掏出一根纖細潔白的佛塵，紫色的塵柄手中一搖，漆黑無物的空間竟然憑空多出一盞盞懸掛在山壁間的青銅燈，燈芯搖曳、燭火晃動映照在葉曉幽陡然瞪大的雙眼裏。
又是隨手一拂佛塵，凹凸不平的空地，竟然多出一道彎彎曲曲的山階，從深不可測的地下，彎彎繞繞的延伸到自己的腳下。
身後轟然一聲響，被打開的石壁愈合到了一起。
“走吧。”宜陽道人聲音不知為何變得忽然沙啞起來，他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一眼臉色有些慘白的葉曉幽，伸手牽住她的手腕，向著延伸到地下的山階走去。
山階越往下越狹窄直到最後變成隻可以容納一個人爬行的縫隙，葉曉幽窘困著臉頰跟在宜陽道人的屁股後麵，以為前麵會沒有自己可以爬行的空間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爬出了狹小的縫隙，平地裏多出一道畫著太極圖案的圓盤，圓盤占滿了整個地麵，四周圍是巨大的圓形台柱，仰起頭通向遙遠的高空。
兩個人站上太極圖，宜陽道人口中默念暗語，太極圖逆時針的急速轉動起來，一邊轉動，一邊散發出一道道流光溢彩。
在流光閃耀到最刺眼的時候，葉曉幽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等她看清楚眼前一切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山門底下，身後是一座座蜿蜿蜒蜒的台階延伸向山腳，眼前是一座十幾丈高、五六丈寬闊的弧形大理石拱門，拱門上一隻九爪巨蟒張大了嘴巴，裸露出裏麵尖尖的牙齒盤旋在上麵。
拱門兩邊，兩隻搖晃著尾巴的麒麟巨獸調皮的矗立在那裏。
拱門後，一座座錐形山脈以著等邊山角形的樣子懸浮在半空，在山角形的空白處，一座最大的山脈卻是圓形的樣子，別無其他。
“有客自遠方而來，宜陽也不通報一聲，不要怠慢了貴客。”就在葉曉幽和宜陽準備徒步走進山門的時候，一道沉寂久遠的聲音，從天空的四麵八方傳來。
隨著聲音同時而來的是一隻巨型的大雁，大雁扇動著翅膀，從那座圓形的山脈飛來。麻麻的羽毛，一邊扇動，一邊眨動著圓圓的眼珠。不一會兒就飛到了葉曉幽的頭頂，盤旋了一會兒，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腳邊，歪著腦袋看著葉曉幽一會兒，而後興奮的在原地跳了起來，發出呀呀呀的聲音。
“它好像在歡迎我呢。”心裏一震，感覺眼前的大雁竟然是這樣的熟悉，忍不住的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撫摸著大雁的頭頂。詫異的是大雁竟然閉上了眼眸，溫順的任由她撫摸著自己，一邊磨噌著葉曉幽的手心，一邊咕咕的嗚咽著。
“它是小慈，看來它很喜歡你。”轉過身，不說太多話語。所以葉曉幽並沒有看見宜陽道人眼中的千言萬語。
“貴客，還請登上小慈，速速歸來。”又是那一道聲音，驚動了山澗的飛鳥一溜煙的震動著翅膀四處飛散。
葉曉幽顫抖著雙腿，任由宜陽道人牽住自己的雙手坐上大雁。閉上眼，大雁緩緩地煽動翅膀，在原地略微一停留就徐徐的飛向高空。
沒有意外的不穩，她真開眼，看著寥寥的煙霧在山澗中漸漸遙遠，一座座山脈從眼前變作一抹黑的藏青色，一絲奇異的熟悉感再次在心中盤旋。
疑惑不已的看著大雁，心中納悶的想著：怎麽這大雁，我好像和它認識了很久一樣？
大雁越飛越靠近錐形山脈，葉曉幽穩定心神慢慢的才看清那一座座山脈根本沒有任何東西托起，卻好像長在了那裏一樣，飛不走落不下，使得她詫異不已。
似乎是沿著固定的路線，大雁慢慢的靠近當中最大的那一座圓形山脈。最後撲騰一下翅膀，急速的飛躍一下，在圓形山脈上空停留，宜陽牽住她的手，傾身一躍手中佛塵隨手一揚，佛塵化作一道光束把他們包圍在裏麵，而後身體猶如樹葉一樣從大雁的身上，紛紛揚揚的飄落向地麵。
遠遠地看著，這圓形的山脈好像也隻不過幾裏地麵積，可是真的落在了這山脈當中，才發現一望無際的竹林穩穩的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又是一道遙不可及的台階伸向山腰，身後是一座十幾丈高的巨大石門。石門向兩邊打開，兩個身穿灰色長袍的道童，手拿灰色佛塵，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抬眼向山下看去，凹凸不平不見山底，向兩邊看去，竟也是稍微凸起的一個點，點上是密密麻麻的竹子。
“哈哈哈哈，貴客登門，還沒有相迎啊，希望沒有得罪的地方。”就在葉曉幽四處亂看的時候，剛才的那個聲音陡然的響起，而後一道黑影一閃，一個滿嘴黑色胡須的男子，深邃的眼眸死死的鎖定在葉小幽的臉頰上，他覆手身後，一襲長衫隨風飄舞。
“師尊！”原本毫無表情的兩位道童，急急忙忙跑步過來彎身向來人行禮，卻被那人隨手一拂。道童臉色一僵，急忙轉回門口，一左一右重新站在那裏。
“兩個小兒，不知什麽禮節，還請貴客不要見怪。”被喚做師尊的人，一邊看著葉曉幽身體一歪做出一個請字，一邊急忙解釋著卻換來兩個道童的側目。
“這…”難道不是來拜師學藝的嗎，那麽為什麽守門的道童都喊他做師尊，他卻帶我如此客氣，還一個勁的說什麽貴客呢？葉曉幽不知所措的咽下心中的疑惑，默默地看著身邊的宜陽道人。
“師兄，你這樣驚嚇到她了，而且…”眉毛一挑，沒有把話說完。
“瞧我，一時激動給忘記了。”剛才還一板一眼的男人，忽然好像全身被放了氣一樣，陡然的鬆軟下來，耷拉著腦袋看著宜陽道人，一邊很沒精神的招呼葉曉幽進門。
三個人，越過道童，踏進石門。這是一座麵積足足有十幾裏占地的廳堂，八根石柱支起瓊行的屋頂，一座十幾丈的金色人像矗立在大廳正前方，像前擺滿一張張蒲草編織的葦席。一個個身穿灰色道袍的男人，閉著眼睛端坐在蒲席上，身前擺放著一本本不知名的書籍。
“這是…”葉曉幽尷尬的看著宜陽道人，心中暗想：難道你是要我做道長不成，我可是女的啊。
“貴客先別急，待我們散去早會，師兄自會安排你，去你該去的地方。現在，請先和師兄去後殿吃點早茶。”
似乎是看出了葉曉幽的顧慮，那人微微一笑回身看著宜陽道人，手中佛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而後便兀自向做早課的那些弟子走去。
“走吧，既來之、則安之。小幽，隻要你相信，這裏的每一位管事的，都是你最堅硬的後盾。”宜陽伸手一拍葉曉幽肩膀，而後帶頭從弟子身邊的那一條過道裏向人像身邊的側門走去。
推開門，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排排多不可數的座位，而後是遠處高聳入屋頂的白白的山丘——那是一個個白白的大饅頭。
挺有趣的卻是這是一間橫向有百十米，縱向也有百十米，遠處很高，眼前卻是低下十幾公分的奇怪房間。遠處高出十幾公分的地方，巨大的鐵鍋高高的架在那裏。
更為奇怪的是，那十幾張巨型大鍋前麵，隻有一個身材矮小不到一米的人，低著頭，手中拿著一把和他差不多高度的鐵鏟子，站在一條高半米、一條板凳寬度專門鋪墊在巨鍋前麵的地上。
就算是小幽和宜陽兩個人愣愣的站在他身邊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抬起頭看他們一眼。
“嗯，小幽，做早課的弟子還沒有下課吃飯，所以這高高的饅頭也不足為奇。那邊有十二張大鍋，每一張鍋都是請工匠特別製定，一次可以做兩百多人的飯。至於饅頭是大師傅在其他的地方烹製，這是有人特意放在這裏，留肚子餓的弟子吃的，不是早課弟子的夥食。”宜陽尷尬的對盯住那一堆堆白花花大饅頭看的葉曉幽，輕聲解釋著。
“這裏的人很多嗎，那麽怎麽就一個做飯的？”忙的過來嗎，個子還這麽矮。咽回心中的話，而後吃驚的看著這個矮人。記憶裏好像也有一個矮人，給了自己一樣東西。
一個勁的盯住矮人打量著：酒糟鼻，朝天嘴 ，老鼠一樣的嘴巴，更為駭人的是那圓圓的臉頰上還有兩道蜈蚣一樣的疤痕，從額頭交叉著劈向下巴。灰色的長袍，掩蓋住整個身子，後背微微的隆起，一雙腳估計是感覺到了葉曉幽的打量，不安分的在那裏扭動著。
“姑娘，看夠了嗎，看夠了還請過去吃飯吧。老人家，長得醜，不要看了吧。”蒼老的好像巨大的木門推動發出的聲音，低沉、陰鬱、沒有半點生機，好像是從喉嚨裏生生的擠出來一樣。
“師兄，她就是小幽。”葉曉幽頭皮發麻的身體一哆嗦，而後咽下一口吐沫轉身向若幹座位走去，身後傳來宜陽道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