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多此一舉
由於李音音最近搭慣了崔韜的車，這一天下班也隻能等崔韜載著她去接李二寶。他們到的時候，電話裏和穆曲行玩得挺開心的一堆小朋友們已經隻剩下了三兩個，穆曲行抱著李二寶，再給她和另外兩個站著的小朋友講故事，講的是穆曲行小時候的蠢事，李音音不知道聽穆曲行的媽媽說過多少遍，又因此嘲笑過穆曲行不知道多少次，沒想到他還願意自己抖出來逗小朋友開心。
“你怎麽來了？”李音音有些好奇，雖然穆曲行之前和他們關係足夠親密，可這些都好像戛然而止在他告白的那一天，他們之間越來越生疏，連聯係都少了。
穆曲行的臉色一頓，很快若無其事地道：“早上我送二寶來上學的，我答應她晚上帶她去吃哈根達達冰淇淋的。”
李音音聽到廣告詞是“愛她就帶她吃哈根達達”的哈根達達冰淇淋就渾身冒酸氣，十分不爽，因為至今都沒人請她吃過，於是某人又黑了臉：“不準吃！”
李二寶撇了撇嘴，十分不屑地道：“麻麻人家早就次完了！曲曲叔叔買了好多個，我們每個人都有哦！”
邊上的小朋友都聞言點頭，幫李二寶作證，其中一個小萌妹紙軟軟地說：“恩恩，我也次了呢，好好次，曲曲蜀黍好好人，銀家好喜歡！”
“……”李音音不得不感慨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一個比一個犀利，她都快hold不住了。正在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李二寶的老師，一個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剛畢業的年輕妹紙走了過來，看穆曲行的神色裏還帶著眼冒紅心的嬌羞：“你好，是齊亦然小朋友的媽媽吧？這周五我們學校有一個親子活動，希望孩子的父母都能夠來參加，是和小朋友一起做做遊戲比賽這些，這是邀請函和活動流程表，您和孩子爸爸應該有空過來吧？”
李音音接過邀請函和活動流程表，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老師，我們會過來的。”
她掃了一眼那些複雜又幼稚無聊的活動表，順手就塞到了站在她身側的崔韜手裏。
與此同時，齊亦然小朋友的父親齊臻同誌，也正接到同樣的通知。當初因為李二寶上學而和省一幼園長吃過一頓飯的齊臻，受到了幼兒園園長的特別關照。人家專程寄了一份同城快遞給齊臻，還親自聯係了齊臻：“齊總，本周五我們幼兒園舉辦親子日，你看你是不是也抽空來陪陪女兒啊哈哈，都沒見過你來我們校園參觀啊，這次可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帶你好好逛一逛啊！”
齊臻答應了。雖然他還仿佛一個癆病患者在病床上掙紮。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這一切都因為他自己犯賤，非要瞎折騰的緣故。在李音音家樓下淋雨一晚上昏過去就夠蠢的了，沒想到見到李音音居然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強吻了她，結果被甩了巴掌不說，自己也撞在病床的床角上。豪華病房的病床並沒有變得柔軟，把他磕的幾乎內傷。
掛斷電話，病房門又被整齊的“扣扣扣”敲了三下，齊臻頓時有些頭大。這個整齊而有規律的敲門聲，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正是一切都規規矩矩的許憶嘉無疑。
原來齊臻從來沒有發現許憶嘉有這許許多多刻板到無趣的習慣，可如今，卻發現越來越多：那種刻意的一絲不苟的笑容，永遠左手提包，喝水從來隻喝農夫水泉，敲門始終敲三下以示禮貌，不管多生氣總會注意周遭環境吵完架都會記得關門……
齊臻在細數許憶嘉的小習慣，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覺中她都記住許憶嘉這麽多的習慣了，而這些習慣，以前他從未注意過，或者說，以前的許憶嘉從來都沒有。那時候許憶嘉笑起來還是甜甜的會露出淺淺梨渦的，喝他遞給她的任何飲料，包包隨意挎在身上，遠和如今不同。
他顧不上應聲，許憶嘉久沒有等到回應，還是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齊臻輕蹙眉毛無力地躺著的落寞樣子一下子擊中了她溫柔的母性。
“齊臻，今天好點了嗎？”許憶嘉的聲音愈發柔和了，她走上前，將包包放在床角，提著飯盒給齊臻打開床上的桌板，“今天給你帶了鯽魚湯和西葫蘆，快嚐嚐喜歡不喜歡。”
她說著，就已經自動自發地替齊臻把碗筷全部打開放開，擺放地整整齊齊。齊臻一回神，不由地有些楞，曾幾何時許憶嘉也變得這邊貼心，仿佛日本的小媳婦似得，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一絲不苟。
齊臻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這動作讓他看上去更加無力了。許憶嘉舀了一碗魚湯，這次直接舀了一勺吹涼了湊到他嘴巴喂他吃。由於太過震驚，齊臻習慣性地張開了嘴，一勺湯就這樣毫無阻礙地流進了他的胃裏。
許憶嘉還要再喂，齊臻忙反應過來，客氣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心裏卻想，要是讓李音音來喂他，估計她都會把整碗湯扣在他頭上吧。
看著在自己身邊卻又一次走神地齊臻，許憶嘉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她猶豫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地開口：“齊臻，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太好？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嫌我煩了？”
這招以退為進，許憶嘉一直運用自如，她是早就知道齊臻的不耐煩的，這讓她一直驕傲的心難以接受，要怎麽承認自己的失敗？從她出國決定和齊臻分手之後，好像所有的決定都是錯，所有的理想都比不上現實的變化。
許憶嘉說出這番話，是期望得到齊臻的反駁的。事實上，齊臻也真的反駁了，隻是卻隻有幹巴巴的幾個字：“沒有，你想多了。”
仿佛說了這幾句還不夠似得，齊臻想了想又道：“其實你工作忙，不需要每天都來看我的。”
“哦。”如果還不明白齊臻的所思所想，許憶嘉也就不是許憶嘉了。更何況齊臻都那麽明白地說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不希望她再來。一向倔強的許憶嘉哪裏受得了這個刺激，垂著眼應了一聲，她就輕聲細語地和齊臻道別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還有工作，就先回去了，有空來看你。”
她說著，也不等齊臻的回頭就拎起包往外門外走去，順手闔上了病房的門。齊臻甚至注意到許憶嘉拿包的依舊是她的左手，就算是在這樣忙亂的情況下都沒有出錯。
直到許憶嘉走遠，病房的走廊上再也沒有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齊臻才從冷凝的氣氛中反應過來，也許他的話，說的確實是太過了一些。
不過齊臻在上位久矣，從來都是發號指令，從沒有人質疑過的，所以略一猶疑，就略過這茬不去再想，而是翻出手機給李音音打電話。
接到齊臻電話的時候，李音音正接了李二寶在崔韜車上，等著崔韜所謂的“請吃大餐”，穆曲行自己駕車在後麵傻乎乎地一路跟著。看到是齊臻的來電，李音音想也不想地掐掉了。
奈何對方依舊堅持撥過來第二個，李音音也堅持不懈地又一次按掉了。
這次齊臻終於不再堅持撥過來了，而是迅速地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李音音第一次知道齊臻發短信也可以這麽快，當然他不知道的是久不接觸文字的齊總裁，用的是手機裏的語音轉化功能。
一條新未讀短信：周五寶寶學校親子日活動，一起參加。——FROM 齊臻。
李音音點開短信就皺眉了，誰通知齊臻這個消息的啊，幼兒園的老師都是通知家長其中之一，邀請函也是一份，寫著齊亦然父母，她都順手塞給崔韜打算拐他來參加了，偏偏齊臻也知道了要來湊熱鬧。
李音音忘了自己不準備搭理齊臻的願望，劈裏啪啦開始發短信回複：周五我會去的，沒你什麽事你就不用去了，誰給你說的這事兒。
也許是收到了李音音的回複，那邊齊臻又一次打了電話過來，李音音掃了眼前排崔韜的神色，又一次按下了掛斷鍵。
……齊臻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裏“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語音提示，深深地鬱悶了，他隻能又一次發送語音轉換短信。
“滴滴”一條新未讀短信：幼兒園園長親自通知，齊亦然的父母都要參加，不然你準備找誰參加？記住我才是齊亦然的爸！——FROM 齊臻。
小樣兒，還學會打感歎號了！李音音吐槽道。心想你是齊亦然的爸可不是李二寶的爸，咱家李二寶就算客氣客氣叫你一聲爸，也沒打算和你有什麽瓜葛，少自作多情好嗎？
可齊臻的說法，幼兒園園長都通知到他那裏了，看來自己是阻止不了他了，李音音心想還好沒和崔韜開口說要陪同，可他在一邊聽得如此清楚，到時候不去，早晚要知道的齊臻去的，李音音深深地頭疼了，心裏不由詛咒幼兒園園長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