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再起(2)

  靳月華聽到父親還尚在,心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皺著的眉梢鬆了開來,一片淡然的神色,而赫連聰卻是將這她臉上那細微的變化都看的清清楚楚,赫連聰冷冷的笑了笑說,“怎麽,你是在擔心的父親?擔心他被朕打敗,擔心他客死他鄉?”說著,他的嘴角彎了起來,滿是邪魅的看向了靳月華……


  而這個時候,靳月華的傲然到也有些收斂,她朝著赫連聰笑了笑,說道:“臣妾是為皇上擔心!石勒將軍並非像皇上想象的那麽忠君愛國,而石勒將軍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野心,是皇上不為所知的……”


  赫連聰當然知道,他心裏也害怕,若是石勒與靳準連成一氣,那麽匈奴危矣!


  “朕有何不知,盡管石勒有野心,可如今,他卻不敢像你爹一樣起兵造反!而你爹,居然選在了青州起兵,青州雖是軍事重地,卻是地處洛陽和西北之間……”


  赫連聰之所以這樣說,他便是在提醒靳月華,靳準被夾在了西北軍和石勒之間……


  三人一時之間不再多說話,赫連聰命人將靳月華安排在了洛陽殿的偏殿,隨後,他便攜著丹朱出了正殿,丹朱仍是不解赫連聰為何要將靳月華從冷宮中接出來,所以,隻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丹朱半是撒嬌的說道:“臣妾還是有些不理解,皇上為何要把靳月華接出來?”柳眉微微蹙起,眼波流轉間盡是帶著哀怨,眼角斜睨,複又垂下,“難道皇上對靳月華還是舊情未了?”


  赫連聰聽到丹朱這帶著醋味的質問,笑了笑說道:“朕自是不會再對這個女人有半點憐惜了,朕將她從冷宮帶出來,無非就是派人監視著,不讓靳準有機會接觸到她……”


  赫連聰直到現在還是堅持的認為,靳準在起兵之後,一定會想辦法通知靳月華,利用靳月華得到靳準的確切消息,一網打盡……


  丹朱聽到赫連聰這麽一說,笑了笑,“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晚膳是在丹朱閣用的,丹朱親自下廚,做了幾樣赫連聰最喜歡吃的江南小炒,兩人又是一番甜言蜜語,赫連聰接口有政事,便離開了……


  回到洛陽殿,赫連聰便瞧見了靳月華坐在正殿外的回廊裏等著他回來,赫連聰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你在這裏等朕?”


  靳月華回過頭來,瞧著赫連聰,淡淡的笑了笑,又指了指天,似是歎氣似是自嘲,“今夜雖非十五,可月亮卻是這般明亮,令人心生愛憐,卻不知,君子心中所愛的究竟是這一襲月光還是這滿天月華?”


  赫連聰又何嚐聽不出來她的話音兒,靳月華是在問他,他赫連聰的心裏喜歡的究竟是靳月光還是靳月華?

  “月光清冷,月華如輝,世人定當各有所愛!隻是月華奪取月光之色,卻又令人心生厭惡!”


  赫連聰將話說的很是清楚,月光月華各有所愛,隻是月華蓋過了月光,卻又令人心生了厭惡!他還是在芥蒂靳月華用計殺了靳月光……


  而靳月華聽他這麽說道,隻是淡淡的笑了笑,“如此說來,皇上心中的那個人仍是月光……”


  赫連聰略略的抬起頭,看向了靳月華,說道:“朕將你從冷宮裏帶出來,不過是想讓你親眼看著,你的父親是怎樣臣服在朕的腳下的!沒讓你來質問究竟是喜歡月光還是月華?再說了你們靳家的姐妹,一個給了朕男人最大的恥辱,另一個則是用盡心思,到頭來竟是妄想占了朕的江山,這樣的兩個女人,即便是傾城絕色,即便是天人下凡,朕都不會再多看一眼……”


  靳月華聽到他這麽一說,笑了笑,“那如此一來,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並不挽留什麽,也不去爭取什麽,或許她自己知道,即便是她去挽留了,去爭取了,赫連聰一樣不會看在眼中……


  可她走過赫連聰的身邊時,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令赫連聰想起了從前歡愛的場景,靳月華一直像一直小貓一樣,每每都是躲在赫連聰的懷裏笑,他最喜歡聽她笑了……


  他和靳月華渡過了無數個顛鸞倒鳳的夜晚,赫連聰不否認,他被靳月華的身體所吸引,而他也不否認,靳月華身上似乎帶著那種令他著迷的東西……


  就像現在,赫連聰明明在想究竟要怎麽樣才能避免靳準和石勒聯手,可是當靳月華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所有的心思都被靳月華帶走了……


  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場景,就是他們歡愛時的場景……


  最終,在靳月華都已經走過了他身邊的時候,赫連聰捉住了她的衣襟,而後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月華如水,令人懷念……”


  那一夜,靳月華宿在了洛陽殿的正殿……那一夜,她重拾了赫連聰的寵愛……


  本以為事情會想她想象的那樣發展,赫連聰會再次寵愛她,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時,赫連聰在清晨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像往常一樣輕吻她的額角,而是一巴掌打在了靳月華的臉上,這讓半夢半醒之間的靳月華立即清醒了過來,捂著紅紅的臉,滿是可憐巴巴的瞧著赫連聰!


  赫連聰則滿是怒氣的吼道,“賤人,竟然這般迷惑朕……”


  一夜的溫存就這樣被這一巴掌打碎了,靳月華知道,赫連聰是永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她了,可是她的驕傲不準許她哭,即便那個人是皇帝,靳月華慢慢的抬起了頭,眼眶紅紅的,卻是直直的瞧著赫連聰,譏諷的說道:“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是皇上舍不下臣妾,現在卻又說是臣妾狐媚惑主……”


  “朕殺你都來不及,又怎會舍不得下你……”


  赫連聰狠狠的瞪著靳月華,而靳月華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冷冷的笑了笑,“臣妾明白了……”


  赫連聰穿好了衣服前去上朝,可腦中卻一直揮散不去靳月華那絕望的眼睛,和邪魅的笑意!草草的說了幾句,又吩咐了赫連靖雲,讓杜峰從西北開拔,一路向青州走去,千萬要阻止靳準和石勒聯合……


  赫連靖雲領了旨意,赫連聰下了朝,急匆匆的趕回了洛陽殿的後殿,可是美人卻不在了……


  靳月華身著一身華服,畫著最漂亮的妝,卻在洛陽殿的偏殿自縊身亡……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都是在赫連聰趕到偏殿之後才跟了過去,這才瞧見了靳月華已經自殺身亡的情景……


  赫連聰很是平靜,他讓內侍將靳月華的屍身放了下來,除了脖頸處那處繩索勒出來的紅色的印子,其餘的看起來,靳月華都像是睡著了一般……


  赫連聰輕輕的彎下了身,蹲在了靳月華的身旁,將她攬入了自己的懷裏……


  她的身體已經沒有溫度了,甚至有些僵硬,可是赫連聰卻仍是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裏……


  洛陽殿的宮人們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因為在他們眼中看來,赫連聰親自將靳月華接了回來,昨晚又命靳月華侍寢,按理說,靳月華應當重拾恩寵,可不過是一夜過去,靳月華竟然自縊身亡……


  “若朕收回說你的話,你能否回來?”


  赫連聰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即便是他收回了今天早晨的那一句話,靳月華也不可能回來了!

  消息傳得很快,丹朱趕來的時候,仍是瞧見赫連聰懷裏抱著靳月華,一動不動,她嚇得愣住了,直直的看向赫連聰,輕聲的呼喚著:“皇上……皇上……”


  赫連聰抬起了眼瞼,瞧了一眼丹朱,朝著她極為古怪的笑了笑,說道:“如果朕不把她從冷宮中接出來,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丹朱雖然不知道靳月華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死,可是如今她確確實實的死了!丹朱心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要怎麽形容了……


  靳月華死了,從此以後後宮之中丹朱為大!可是丹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瞧見,赫連聰懷抱著靳月華,有些瘋瘋癲癲的說道:“可是朕是真的不想離開你……”


  丹朱瞧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兒,於是急忙蹲下了身子,拉了拉赫連聰的手臂,赫連聰迷茫的抬起了眼睛,雙眼之中似乎已經沒了生氣,“怎麽了?”


  “皇上別太傷心了,在這非常的時候,靳皇後西去對她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靳月華留在洛陽殿裏或許等著她父親戰敗,而後,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殺死,或許等著她的父親勝利,不過,這個似乎不大可能,因為靳月華已經聽到了,西北軍也出動了,無論如何,靳準是打不過西北軍的,所以,靳準便隻剩下了一條路,便是死路……


  “朕好像很傷心,很想哭,可是又哭不出來!但是朕又好像很高興,很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赫連聰兀自的說著,他的思維好像不大清楚了!丹朱一直在叫著他,可是,赫連聰的眼中卻是越來越暗淡……


  “快……快去左賢王府去將王爺請來……”


  丹朱吩咐著小內侍,而後又吩咐侍衛上前將赫連聰拉開,侍衛奉了皇後娘娘的命令,前去勸說赫連聰,可是卻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赫連聰竟然“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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