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忘記了什麽
包包暗忖:看來裝冷酷這招還真好使啊,以後可以常常用,嘿嘿。
即墨玄動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麽,他一向反應極快,嘴上功夫也從不饒人,這也是他為什麽在無音身份的時候不開口說話的原因。按他自己的話說,憑他個性鮮明的說話方式,隻要是熟悉他的人會從言語中看出無音就是他。
成為無音的時候,他便為自己留了退路。
隻是若有人知道江湖上令人聞名喪膽的第一殺手無音,彼時麵對一個什麽武功都不會的弱女子手足無措,不知道那些視無音為殺人狂魔的江湖中人會怎麽想?
包包不是江湖中人,所謂不知者無畏,說的大抵便是包包此刻的狀態——不過,她好像不僅僅是無畏。
這個世上敢如此對即墨玄說話的女人,包包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丫頭……,”即墨玄呐呐著,不想放她離開又怕她生氣,讓她出了這個門又受不了咫尺天涯的刻骨相思,想他生平還從未曾對什麽人事如此躊躇不前過。他隻知道此刻不能放手,放開了她,就又看不見她了。
琥珀色的眼珠子轉了幾圈,這麽好看的帥哥哥做這樣子的表情,嘖嘖,確實惹人心疼,算了,就原諒他一次。
“玄哥哥!”她軟了聲音,忽地撲進他的懷裏,撒嬌道,“依兒為了我身受重傷,如今剛見好轉,又因為你和我的事情氣怒攻心,我怎麽能棄她不顧?是吧,如果我是這樣沒有情義的女子,玄哥哥還會喜歡我麽?”
言罷,她忽閃著大眼仰首看他。
即墨玄沉默著。過了一會,他捧起包包的臉,在她的粉唇上親了一下,道:“我也一起去,我保證什麽話都不說,如何?”經過昨晚,他發覺自己比以前更離不開她,時時刻刻都想看到她!
包包麵露為難:“玄哥哥,依兒還沒有說要原諒你,你去了又會讓她生氣。等我探探她的口風再說,我也不想這樣。你們倆一個是我最愛的男子,一個是我最要好的姐姐,你們這般水火不容的,我也為難吖……”
她自嘀嘀咕咕著,卻沒發現男子的眼睛因為她話中的某一句而灼灼發光。下一刻,她的嘴又驟地被他含住,把她的話吞掉,並趁著她微微發愕的那個時刻,長舌滑進了她的口中,貪婪地允吸著她的芳液。
他的吻熟練而又深情,輕易就挑起了她心底的悸動,她不由自主地回應著,愛死了這一刻吻著她的他。
就在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放開了她,他以令人迷醉的姿勢輕輕擦去她唇上的濕潤,心不甘情不願地道:“丫頭,我可以讓你去照顧藍筱依,但你隔一炷香就要回來一次。”
包包覺得他說到藍筱依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尤為無奈,禁不住偷笑,她清楚以他的性子能做這種退讓已是不易。
她掰著指頭算著: 一炷香的時間就讓她跑一次,那一天中她最少要跑十幾次,雖說客房離即墨玄的主屋就一個園子,但他家的院子那麽大……這是想讓她練長跑的節奏?
想了又想,包包張口重重咬了一下他放在她唇上的手指,不悅道:“玄哥哥,你這是想讓我累死?”她雖然早知道他的心思,也因此有點小甜蜜,但如此折磨自己的事情,她是絕對不能做的。
即墨玄思量了下,也覺得這樣確實會累到她,於是答應她的提議,不過這吃飯可不好說,吃飯的時間麽,就更不好說了。
包包哪兒知道他的算盤,開了門,歡天喜地地出去了。剛出了院門,卻見武雲正探首探腦地朝院子裏看,見到她出來,他露出欣喜的神色:“包包姑娘,我終於見到你了。”
包包嚇了一跳,這武雲是想給他自己惹麻煩來的嗎?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她迅速回頭看了一下院子裏,幸好沒有人發現。她急忙打手勢止住武雲接下來的話,一邊疾步過去拽了他的衣袖往外走,一邊低低問道:“烏雲,你是怎麽進府的?”
即墨玄在這雲南的府邸雖然比不上帝辛王都的並肩王府,但也不見得武雲這種普通商人就能輕易進得來,故而,包包才有此一問。
那個放武雲進來的人到底安的是什麽心?是想害武雲,還是想害她?包包拉著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的武雲,在長廊上小跑著,而後拐進一個月牙形的院門。
一抬首,卻見院中花香蝶舞,有幾顆高大的樹木直直屹立在蜿蜒向前延伸的小道旁。包包一怔,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立馬就要回頭,這時,卻聽見有清朗男聲喚著她的名字,她止步回頭看去。
卻見粗壯的樹幹後一藍衫男子緩步而出,臉上是恭敬的神色,那從容的姿態有著極強主人家的歸屬感:“包包姑娘問的好,是我帶武兄進來的。”
他的樣子讓包包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莽撞誤闖民宅的小偷。她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四周,她也不知道剛才怎麽走的,這裏和她每天經過的那個院子大不相同,一看就知道是屬於內眷住的地方。
她微微愣神:即墨玄……有內眷?
“朱管家,這裏是……?”她的心裏藏不住事,有疑問自然是要問出來。
朱遠看看武雲,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道:“姑娘,武兄對你是一片赤誠之心,你是不是應該謝謝他?”
他的笑讓包包覺得頭皮一麻,還來不及說點什麽,後頸一痛,身子癱軟在武雲的懷中。
武雲看著包包拉著他的手,初初的茫然被甜蜜替代,他本就對她存了好感,隻一直沒得到同等的回應。自從知道她身處險境後,他就一心希望能幫上點忙,甚至為此還讓商隊先回去。
此刻看著懷中的女子,武雲精明的腦子卻起了點疑惑,朱遠說包包身入險境,可他剛才明明看到她是笑著從屋裏出來的,她一臉甜蜜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被軟禁。
“朱兄,包包姑娘在這裏真的很危險嗎?”武雲懷了一絲疑惑,問朱遠道。
朱遠正探首看外麵長廊裏的動靜,聞言回頭,原本溫雅的臉上帶了一抹厲色:“武雲,你隻要把她帶離這兒,就沒你的事了。”
他一語雙關,隻可惜彼此的武雲沒有聽清楚他的意思,隻覺得現下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容不得他做別的選擇。
朱遠對這個王府的房屋結構顯然極為熟悉,武雲亦是按照他的指示,有意無意的在岔路口拐彎處不著痕跡地讓包包按照他的路線走到這裏來。
包包睡的很熟,醒過來的時候,隻見一雙和她一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她,見到她醒來,那雙眼睛的主人湊上前來,細細打量了她一會,忽地伸出三根手指頭問道:“這是幾?”
藍筱依莫非是傻了?
包包疑惑地道:“三。”
藍筱依眸裏漾上喜色,探身把包包扶起來,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包包伸手撫上藍筱依的額頭,沒發燒啊。莫不是受到刺激過度失憶了?
“依兒,你不知道我是誰?”她反問道,隱隱的有點慶幸,若是這樣也好,藍筱依就會忘記即墨玄殺了她全族人的事情,那她就不會糾結和痛苦了。
剛這麽一想,額頭卻被藍筱依狠狠敲了一下:“包包,想什麽呢,我是在……”
“藍筱依,你的時間到了,現在是我的時間!”門外,紅衣男子健步而入,隨著話聲,毫不客氣地擠到包包床前,高大魁梧的身材硬是把藍筱依擠到了一邊去。
包包揉揉有點發漲的腦袋,昨晚她從即墨玄院子裏出來後遇到了武雲,武雲把她帶到一個地方,又遇見了朱遠。然後她好像暈了過去,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她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她忘記了什麽?
彼時藍筱依正衝著即墨玄橫眉立目:“登徒子,你別以為把包包那……什麽什麽了,我就會原諒你。終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的腳下求饒,哼!哼!”
“我等著那一天,不過你現在可以走了!”即墨玄像趕走一隻嗡嗡叫的蒼蠅般把藍筱依往外攆。後,關門,回到床沿坐下,牽起包包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吻著,眼裏滿滿都是心疼和寵溺,“丫頭,睡的可好?”
包包看一眼關閉的門,奇怪著藍筱依今天怎麽那麽聽話,沒有踢門。思緒被即墨玄的問話拉回,忽地想起武雲和朱遠。她記得自己是被人打暈的,而期間她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要殺了誰。
下意識地心底掠過一抹驚恐,她一手抓住即墨玄的胳膊:“玄哥哥,你把武雲和朱遠怎麽樣了?”
即墨玄微笑,抬手捋著她額前的散發,語氣像在哄一個三歲的孩童:“他們合謀想把你帶走。朱遠該死自然是死了。武雲是無辜的,所以我把他送回王都。”
“他們想把我帶到哪裏去?”包包道,“烏雲……應該不會害我的”。
然而即墨玄沒有正麵回答她,隻開玩笑地說是有愛慕他的人收買了朱遠,還說是他害的包包多災多難什麽的。他說的輕描淡寫,包包卻聽得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