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啊,你不知道,打我第一次見了蕭雲後,我這心兒啊,似乎全是為著他一個人長的。吃飯、走路、睡覺……不知咋的,每時每刻,我的心裏、腦子裏,全都給蕭雲的形象籠罩著,怎麽攆,也攆不出去!他的青春模樣,占據了我整個兒心靈!我恨不能,自己就是他身上的某一個細胞,某一個組成部分,永遠與他連在一起,親密得不可分割。
夏雨,你說我傻不傻,你說我犯賤不犯賤?我堂堂正正一個縣長之女,怎麽就傻得,非要去喜歡一個,替人家洗車的打工仔呢?我怎麽就賤得,非要為了一個鄉巴佬,去吃不上飯,睡不好覺?甚至在睡夢中,還要去呼喚著他的名字呢?
好多時候,我給自己氣得,把自己悶在屋子裏,不住地扇自己的嘴巴,好讓自己能夠徹底的清醒過來!你猜,結果怎麽樣?還不是悶得頭腦發脹,心兒堵得緊!隻要一空閑下來,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一想到他,我這心裏給堵得呀,簡直無法言表!我打了好多回他的電話,他,要麽不接,要麽戰線,要麽關機。我真是給他氣得呀,不!其實,是給我自己氣得,瞪鼻子上臉。當然,他蕭雲也錯啦!他不知我屠秋紅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想躲著我,還沒門兒呢!你越是想躲我,我越是不放過你!我屠秋紅,說白了,就是個無賴,就是個不折不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不來電話!哼!還關機!我才不怕你躲著我呢!帥哥!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你磨的!隻要你願意磨,我也就心甘情願陪你磨下去,哪怕是地老天荒,也無所謂!”
想到這兒,我又忍不住把車子開到了一品汽修美容城。
夏雨,你是知道的,我的住所離一品汽修美容城並不是很遠,開車去不就三分鍾的路程。
在沒遇到蕭雲之前,我都是在離家更近的城北李哥汽修美容城洗車的。其實,李哥汽修美容城和城南的一品汽修美容城相比,規模大小差不多,都是能同時容納十多輛大小各型汽車美容的。唯一不同的是,兩個汽修城洗車工人不同。李哥汽修美容城的工人以中等年紀為主,一品汽修美容城以二十出頭的帥哥為主(大概也是為了吸引開汽車美的女司機吧)。
這一南一北,兩個汽修美容城,遙相呼應。它們監管著A城大小各型汽車的美容不說,還保養著跨A城而過的各型汽車,生意十分紅火。也許一品汽修美容城是剛新建起來的,且毗連客運中心,所以那兒人氣更高。
我來到一品汽修美容城,把小車直接開到蕭雲負責的那塊地麵。
那一刻,蕭雲正忙著給一輛寶馬清洗美容。他那十分專注的模樣,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我那輛紅色現代的造訪。我正欣賞他的專注的時候,另一個與蕭雲年紀相仿的洗車工,來到我身旁,小心地問:“美女,你要洗車麽?若是要洗,請你把車子開到這個洗車間。”
我沒搭理他,但眼睛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要洗車麽?美女?”他彬彬有禮,再次輕聲問。
“要!”我回答得很幹脆。
“那你能不能把您的寶貝,移動到這個停車間?”他又指了指剛才那個方向。
“不!我在等他來給我洗車!”我指指忙碌著的蕭雲。
“他正忙著呢,大概還要半個多小時!我這會兒閑著,您就開過來吧。”
“半小時就半小時,反正我也閑著,無所謂的,就等等他吧。我也願意等的。”我,很禮貌地拒絕著身旁的洗車工。
“我洗他洗,不一樣麽?我來這兒時間比他還長些,技術也比他好呢。”我身旁的洗車工,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也許他說的是事實,但我生平最討厭,那種炫耀自己貶低他人的做法,更何況他貶低的,恰好是我心中十分喜歡的白馬王子,所以,一時間,我的火氣竄出來了。
“跟我廢什麽話呢?你不嫌無聊啊?你不嫌無聊,我還嫌呢?我的車子不稀罕你碰她!”
“還真沒見過你這種顧客的。”
他瞟了我一眼,聳聳肩,扁扁嘴,悻悻地離開了。
他一離開,我的心中突然察覺出來,自己的強勢可能在瞬間傷害了他,這樣,我不就顯得自己更加猥瑣和渺小了?
我這個富貴小姐怎麽這麽惡濁呢,惡濁得要對一個洗車工咄咄逼人?有錢怎麽樣?有錢就貴人一族,高人一等?人與人是平等的!不論他從事的是什麽職業,隻要是自力更生,都是值得別人尊敬的!而我呢?在那個心地善良的洗車工麵前,居然用自己的富貴,壓抑著他的貧窮;用自己的顯貴,去突兀他的寒微。刹那間,我恨起自己來。自己富貴怎麽啦?還不是因自己,有個當縣長的老爸!人家才來捧你的場,築你的台!要是沒有他,說不定,我的境遇還遠遠不如那位洗車工呢?有什麽了不起呢?屠秋紅!再說了,這世上比我家更富貴的大有人在!我算什麽?我為什麽就不拿他當人看呢?
想到此,我的愧疚燒得我的粉臉火辣辣的!我的臉蛋兒,肯定紅到了耳根!我走到他麵前,輕聲對他說:“師傅,剛才我態度不好,請你多多見諒!”
他沒事兒樣說了句“這算什麽事”,頭也不抬,用手中高壓水槍,衝洗著水泥地板上的汙泥。我想,我是不是,他高壓水槍下的那些汙泥呢?如果不是那些汙泥,我怎麽會那麽無理地對待他呢?會去傷害一個純淨而無辜的人呢?
“美女?又來洗車?”
不知何時,蕭雲走過來,他的話攆走了我的發怔。
“嗯”字一出口,我立馬又搖搖頭:“不!我不洗車!”
我慌亂的回答,居然讓蕭雲樂了,他打趣道:“喲,美女,我們這兒隻負責洗車,可不是負責來洗美女的啊?別發懵了,沒事,你趕個早兒回家去吧!”
“你……你壞!”我紅著臉囁嚅著,同時深埋著頭,“幹嘛開人家女孩子玩笑!”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不壞,你愛嗎?”
他的調侃反而讓我更不好意思了。見我埋著頭,他又自圓了一句:“該不會是因為上次沒洗好你的車,來找我的茬吧?”
“你……你說哪兒去了嘛?人家不就是……不就是想來看……看看你嘛!盡把人家往壞裏想!我真有那麽壞嗎?”
我的心慌亂地跳過不停,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生怕他睿智的雙目,洞穿我內心掩藏的那些小九九。
“看我?”
他吃驚地凝視著我。我被他的吃驚搞得更不好意思。
“嗯。”我朝他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晚上下班,要是有空的話,我請你喝夜啤酒。”
“有空是有空,就是太晚了,隻怕……?”他欲言又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他拒絕,忙抬起頭,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他:“隻怕什麽?”
“隻怕是太晚了,你等不及!”
我的心一下子輕鬆起來:“哈哈,沒事的,幾點下班?到時我來接你!”
“九點。”
“那好的!”我轉身欲走,上車的瞬間,我又回過頭去,朝他揮揮手,“晚上九點,不見不散!”
“恭敬不如從命!不見不散!”
他也朝我揮揮手,目送著我遠去。
坐在車內的我,還驚慌失措的,像一隻被獵人追得滿山亂跑的小鹿。蕭雲,他是不是那槍法精準的獵人呢?我知道我的臉上,已經漾出水紋似的笑意。
晚上九點,我準時去到了一品汽修美容城。
水銀似的燈光,把一品汽修美容城照得如同白晝。蕭雲和他的那些同事,正用高壓水槍清潔水泥地板。那種專注,實在是令人敬仰。要是我是他們的老板,我一定會為有這麽些好工人而欣慰。
我走出了汽車,蕭雲抬起頭,用眼神跟我打著招呼,再示意我稍等片刻。我也回他,一個很有深意的微笑。那一瞬間,其他的洗車工,突然一起盯著我倆,盯得我耳根陣陣發燙。
蕭雲換好衣服出來,臨上我的小車時,還朝他的同事揮揮手,說了聲“拜拜”。
他關好車門,我吩咐他坐好,就發動車子。這回,我沒像平日裏開車,那麽瘋,那麽狂。隻是讓我的寶貝,在街道上蝸牛似的向前爬行。街道兩旁的商店及在街道上夜行的人群,也緩慢地向後退去。
“挺累吧?”我控製住自己的興奮後,語氣平和的無話找話。
“還行吧。”他兩眼凝視著車子正前方。
“家離這兒遠麽?”
“很近的,二十來裏。”
也許他是第一次,和一個陌生女子同坐一輛車,車上又沒其他人,他顯然十分拘謹,很少主動說話,回答我的問話,也非常幹脆簡潔。
我把車子停在了A城濱江大道一個很有名的,賣燒烤的夜啤酒店:胖哥燒烤店。
胖哥燒烤店,堪稱A城首屈一指,店內裝修古色古香,店外寬敞舒適,再加之胖哥為人和善大度,菜品也物美價廉,所以他的燒烤店,生意尤其火爆,食客幾乎是夜夜爆滿,座無虛席。來這兒吃燒烤的人,要麽一大家子,要麽三朋四友,但最多的還是三三兩兩的情侶。
談天說地,開懷暢飲,從不顧忌旁人的眼神。胖哥燒烤店可以算是,生活中最真實的自由之地,這也是大多數食客親睞這兒的原因。
我和蕭雲一走出車門,就過來兩位極其標致的妙齡少女,她們笑盈盈地問著我倆:“兩位,請隨便坐。需要我們為你倆來些什麽服務?”
她倆中有一位一邊說一邊做出“請”的姿勢,另一位則彎腰前傾,畢恭畢敬遞過來她手中的菜單。
“有雅間麽?”
“不好意思,雅間剛好坐完,你倆遲了一步。”
“那就坐那兒吧。”
我在店外尋了個最僻靜之處,回過頭對身後的蕭雲說。
“行,就那兒吧。”
蕭雲也看到了那個位置,隨我走了過去,兩位美女服務生也跟了過來。
我接過一位美女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交給我對麵的蕭雲,微笑著對他說:“喜歡吃什麽,盡管點哈,千萬別給我節約喲。”
“還是你點吧。”他還是有些拘束,把菜單又推了回來。
“沒事兒,你點吧,你是我的客人。隨便點好了,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的菜。”
我又把菜單給推了回去。這回他沒有再推回來,拿著菜單和菜單上的筆,在菜單上看來看去,那認真模樣,儼然一位莊嚴的法官,在十分嚴肅地審理一件十分棘手的案件似的。他手中的菜單似乎就是那樁棘手的案宗。
好不容易,他點了四個菜,把菜單交給了服務生。在服務生就要轉過身離去的瞬間,我叫住了她,拿過菜單,又點了十個高檔且有特色的菜,並要了兩聽飲料和幾瓶啤酒。
服務生去後,蕭雲用雙眼瞅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壓低聲音對我說:“你看你多浪費,就我們兩個人,咋個點那麽多菜?再有錢嘛,也不該這麽瞎操嘛!”
我沒理會他的責備,我知道我對自己喜歡的人,向來都是慷慨豪爽的。我隻回答他一句:“沒事兒,又不是經常出來吃。再說啦,人家一頓吃成千上萬,那才叫浪費呢,是不?”
不一會兒,美女服務生拿來飲料和啤酒,分別用不同的杯子,給我倆斟滿啤酒和飲料,接著又端來美味燒烤,放在我倆麵前,對我倆說:“兩位,請慢用,有事多招呼。”
我倆幾乎同時對她點點頭,便舉著杯子碰了一下,就享用起燒烤的美味來。
“怎麽樣?味道不錯,還鮮美吧?”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問。
“嗯。挺不錯的!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美味至極的燒烤!哦,你也別傻看著,快吃呀,涼了就變味了!”
在他的催促下,我也開始享用起來,還時不時地讚賞著“的確不錯,的確不錯”。
“來,為我倆初次相識幹杯,也為我倆長期友好下去,幹杯!”我端著酒杯跟他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他突然壓低聲音對我說:“女孩子酒喝多了不好,這剩下的,我全包了。”
第一次被一個跟我同齡的男孩子關心,我心裏說不出的轟然狂喜,心兒咚咚地跳過不停。我暗自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壓抑住,內心海潮般的激動,若無其事地對他說:“放心吧,我酒量好著呢,應該沒事的。”
他一下激動起來:“什麽叫沒事?屠秋紅,你跟我別爭了,聽我跟你說,事兒大著呢,將來你就會明白的!女孩子酒喝多了,真的不是什麽好事!你就聽我的勸吧,別爭了,行不行?人家看見女孩子喝酒,怪不好的!說不準還會說三道四呢!”他說完這番話後,還小心翼翼地四周瞅了瞅。
第一次看著一個男子跟我這麽急,這麽關心著我,我又興奮又感激。我對他的那種好感,是越來越強烈了,我更加認定了,他就是我心中的白馬王子。
看著他幾杯酒下肚,臉上泛起了微紅,我知道他不勝酒力:“那,你也少喝點,你的臉已經紅成了熟透的桃子,別醉了,醉了傷身啊!還不如多吃點菜!
“嗯,我把這兩瓶喝了,就不喝了。別呆著啊,你快吃啊!這麽多菜會撐著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我憨憨的笑。那笑,真撩人肺腑啊。
一頓開心的夜啤酒,在一個多小時後結束了。
好快啊!我招手讓服務生過來結賬,他卻搶著要付。我把他的手硬生生地給按了回去:“瞧不起人塞!就算我請你吧,帥哥,行不行?”
他拗不過我的固執,伸出來的手,在空中僵了好一會兒,才縮回去:“也好!下次我請你!”
“真的?”
我兩個眸子發出異樣的光來,盯著他。
“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來而不往非禮也!下次等我的電話!”
“好的!成交!”
我不在乎服務生就在我旁邊,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手一鬆開,還用食指跟他的食指,勾在一起。末了,我興奮的情形,不亞於出門撿了一塊碩大的金元寶。
服務生走後,他盯著桌子上的剩菜:“還剩這麽多,怎麽辦?”
“不怎麽辦!走吧,服務生會來收拾的。”我漫不經心,起身欲走。
“扔了怪可惜的,我看還是打包走吧,回去還可以將就吃一頓。”
他的話,一時間讓我怔在了那兒,我不知如何是好。
要我這麽個縣長之女,將剩菜打包回去,別人知道了會不會笑掉大牙?但我這個縣長千金,那一瞬間,還就是被他的誠信給感動了。他的勤勞、善良、淳樸,以及他節儉的美德,讓我的死要麵子,蕩然無存了。我回過頭去,對服務生很鎮靜很響亮地說:“美女,拿兩個袋子過來,打包!”
周圍那些食客,聽到我說出來的話,居然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盯著我倆,像是在盯著兩個外星人。他們投過來的異樣的目光裏,什麽意思都有。
剩菜打好了包,蕭雲提著跟在我身後,我倆毫無羞怯,昂首闊步地,從眾人異樣的目光中穿過去。
是的,蕭雲節儉的美德如一束篝火,燒得我通體透亮。中國人無節製的浪費,在世界上是頗有名望的,為啥我們不能從自身做起,開始節儉呢?為啥還要把節儉,當成一種羞恥呢?
我和蕭雲邊走邊聊,聊得很是開心。我不住的問著他燒烤的味道,是不是風味一絕。他“嗯”了一聲,說出的話語裏滿是惋惜:“就是太奢侈了些,兩個人吃了一百多!”
“還奢侈?”我對他的話很是驚詫,“百來十元,夠節約了!”
“秋紅,你知道嗎?今晚這一頓,可是我三天的工資呢,也是平常人家,十多天的生活費呢。”
他那聲“秋紅”,聽起來好親切,我不由得醉在他的親切裏。他的話也似乎讓我理解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真實含義。
在富裕生活中泡大的我,肯定在短時間內很難理解,從鄉村走出來的孩子,所過著的那種隻能飽肚的生活。不過,我還是很快地懂得了,“飽汗不知餓汗難”的深刻道理。
那夜之後,夏雨,你知道嗎?我就在生活中開始了真正的節儉,再也不買高檔奢侈品,再也不穿所謂名牌服裝,再也不戴金銀首飾。平常飯食,也是由原先的五菜一湯,改為了一菜一湯。你看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該是多麽大!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
十月的河穀之風,款款地從我倆身邊走過,溫潤清爽;天上繁星點點,在給我倆眨巴著她調皮的眼睛。孔明燈時不時地從河壩的上空升起,再飄過我倆的頭頂。這夜,真個是美啊!
來濱江大道賞夜景的人,還真是多。他們談談笑笑,來來去去。我倆談著笑著時,我的手機響了。
“喂,老爸,我和一個朋友在濱江大道玩耍。您放心休息吧,我一會兒就自個兒回去。嗯,知道,我不會玩得太晚的。”
掛了電話,蕭雲笑著說:“看來你爸,還蠻關心你嘛。”
“他就我這麽個獨女,三年前,我母親又去世了。”
“哦。伯母過世了,也難為你爸了。”
“不說傷心事了,我倆去風雨亭坐坐吧。”
我倆走進風雨亭,風雨亭裏沒多少人,隻有一對少男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在那兒緊緊抱著摟著。男的還在女的胸前,肆無忌憚地不住鼓搗著,搞得女的“嘿嘿嘿嘿”的浪笑。
蕭雲似乎頭次看見那種惡濁,很不好意思別過臉來,還拉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倆,快離開那惡濁之地。
我從小在城裏生活,見慣不驚,漫不經心地對他說:“管別人幹嘛?我倆坐我倆的!”
“走吧,怪惡心的!”
沒想到,他的話激怒了那正鼓搗著女的胸前的那個男的,他一下跳起來:“惡你媽的什麽心?我倆幹我倆的,又沒礙著你!關你屁事!你神經病啊!”
我怕蕭雲還嘴,忙走到他前麵,隔在兩人中間,陪著小心:“對不住哈,小哥!他喝了點酒,說不來話,算我倆的不是,打攪你倆了,不好意思哈,我倆這就離開。”
“公共場合幹那事,與耍流氓有什麽兩樣?沒一點兒公德!”蕭雲不依不饒。
“我流氓!你他媽的也不怎麽樣,拉著個婊子!就不流氓?”那個男的罵我那聲婊子,我還沒發火,蕭雲一下就飆到我前麵去,用身子護住我,對那男的怒喝道:“你他媽的有種,再給老子說一聲婊子!”
“老子怕你!婊子!婊子!婊子……!”那男的嘴裏第三個“婊子”的“子”,還沒出飆他嘴巴的時候,蕭雲就已經一個巴掌甩了過去,打得那男的,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他又上前一步,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我叫你罵!狗雜種!”
我使出吃奶的勁,才把他拉過來:“蕭雲,算了吧。”
蕭雲停住了,那男的,好一陣子才爬起來。
我猜想,他肯定是眼冒金星了。他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掏出手機,撥了一通號碼:“喂!哥!我在風雨亭被人打了,快喊幾個人來!”
我聽他在搬救兵,怕蕭雲吃虧,拉著他胳膊,想讓他快走,不料那男的說:“有種,你別走!”
在他的激怒下,蕭雲像一尊雕塑站著,一動不動。任憑我怎麽拉,也拉他不動。
不一會兒,五六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來到風雨亭,領頭的那個怒氣衝衝:“誰他媽的狗膽大,打了我老弟?”
那個受傷的男孩指了指蕭雲:“哥,就是他!”
“是你?”那五六個小夥子逼了上來。我見勢不妙,趕忙撥打了110。其中一個男的奪過我的手機,給扔在了地上。
他們一起圍住我倆。蕭雲一隻手護住我,一邊對那領頭的說:“今晚之事,全是我一人所為,別衝著姑娘來,有種,你就衝著我來!”
“那行,讓她媽的給老子走開!”
蕭雲把我推到一邊,然後對他們說:“幹脆點,你們一起上!”
那幾個小夥子朝蕭雲逼過去,我給嚇得渾身發抖,兩腿酥軟,連“救命”也喊不出來。
沒想到,不到三四分鍾時間,那幾個小夥子全倒在了地上,嘴裏還唉呀媽呀的。
不大一會兒,110鳴著刺耳的警笛聲,趕了過來。
“誰在這兒打架?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
蕭雲和那幾個小夥被帶走了。
我趕忙開著車跟去。在車上,我撥通了我爸的電話,告訴了他打架的情況,叫他來一趟北城派出所。
“你怎麽搞的?跟人打架?”我爸不信任。
我又重複了一遍,他才說:“我知道了!我這會兒睡了!我讓秘書齊曉芬去一趟,她能辦妥的。並且,我出麵的話,影響也不好。”
我掛斷手機的同時,車子也駛進了城北派出所。
警官正在做著筆錄的時候,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走進了派出所。我一抬頭見是我爸的秘書齊曉芬,我一下輕鬆了。
我向她飛過去一個會心的微笑,她也還我一個甜甜的笑。
沒一刻時間,所長走出來,跟筆錄的警官耳語了幾句,筆錄的警官放下手中的筆,很是溫和地對我和蕭雲說:“沒你倆的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我倆“謝謝”還未出口,對麵那幾個小夥站起來,指著我倆說:“警官,這怎麽了?他把人打傷了,沒個說法就給放了?”
那個做筆錄的警官站起來,冷若冰霜:“你們還好意思要說法,是不?五六個人欺負人家一個,沒算你們聚眾鬥毆,拘押你們,還算是你們燒了高香!還要說法?再不走,就關你們幾天!”那幾個小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悻悻地跟在我倆屁股後,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就在我倆剛要上車的瞬間,齊曉芬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蕭雲,半信半疑地問:“他就是你朋友?”
“齊姐,謝謝你,有啥問題麽?”
“沒!隨便問問!”她頓了頓,又對我說,“你爸讓我告訴你,今後凡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出了事,傳出去,影響不好!”
“是他們先罵人的!”說完這句,我發覺欠妥,又對她說,“齊姐,不好意思,今晚給你添亂了!今後我倆小心點就是!謝謝你!”
“沒事的,走吧,早點回去,別在外玩得太久,讓你爸太為你操心,不妥!”
她朝我倆揮揮手,我也朝她“拜拜”,便把車子開到了我的住處。
“你還是送我回去吧。”在我樓下,蕭雲對我說。
“怕我吃了你不成?天這麽晚了,我那兒屋子寬敞著呢,還怕把你住不下?隻要你對我沒什麽非分之想,不就成了?”我笑咪咪地對他說。
他見我這樣,隻得跟著我到了我的屋子。
我打開我屋子裏的燈,他一下驚呆了,口裏不住地嘖嘖讚歎:“真是豪華,真是豪華”!
“哪兒喲,這全是我自己的設計!”我也洋洋得意地誇著自己的設計。
“你們家真是有錢!裝修得金碧輝煌!”
“別說我家有錢哈!這房子是我爸送我的不假,但房子的裝修,卻是我自己賺的錢哈!”
接著,我把我媽去世後,她把她的存款全給了我,我自己辦了個黛西家私城的事,告訴了他。還希望他來我家私城上班,幫我管理管理,我一定給他雙倍的工資等等,一並說給了他。他說,他考慮考慮再說。
當然,夏雨,我其實希望他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多一些和他接觸的機會而已。
他到我臥室,看見我母親的照片的時候,竟然驚呆了,口中喃喃自語:“真像,簡直太像了,純粹就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我問他像誰,他告訴我,就是那個幫他墊支書款的女孩的時候,我一下明白過來,他說的肯定就是你。
夏雨,那會兒,我從他對你的念念不忘中,看出來他很可能喜歡上了你,於是自私的我,就隱瞞了,我認識你的事實。
“自私鬼!”
夏雨側過頭,醉醺醺地看著我。
“為了愛情,不自私,行麽?傻瓜!”
我也醉眼朦朧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