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脫韁之虎
第681章 脫韁之虎
哪知道若水聽了樂正毅的話,眼前一亮,稱讚道:“樂大將軍,你能這樣想,才對得住你手下的兵,才對得住你自己!”
樂正毅直視著若水,神情嚴肅之極:“太子妃,自古忠義不能全,樂某卻是念心了想要魚和熊掌兼得。請問您有何妙計?”
“當然。”若水輕笑一聲。
她說了這麽多,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
“大將軍不妨如此這般,將計就計……”
她傾身上前,湊在樂正毅的耳邊,眉目靈動,說出一番話來。
隻聽得樂正毅暗暗點頭,墨白目瞪口呆。
天色漸晚,樂正毅派人給若水在山溪之畔搭了個小小的帳篷,供她安睡。
若水但笑不語,對他的這一安排很是滿意。
這一路上又是塵又是土,她覺得自己都快臭了,正好靜夜無人,唯有天上的星子閃動。
在這樣靜謐迷人的夜晚,難得偷上片刻浮閑,她便跳進山溪裏,準備痛痛快快地洗個幹淨。
她撩開滿頭長發,如瀑布般直垂入溪水中,溪水清涼,微帶寒意,可若水卻顧不得了。
雖然她更想洗個熱水澡,可她也知道,這是在軍營之中,並不是在自己的太子府,她還不沒那麽嬌貴。
洗淨了烏黑柔亮的長發,她的手按在衣帶上,正準備脫衣,突然想起了什麽,出聲叫道:“小白!”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可周圍除了山風寂寂,沒有半點聲音。
她咬了咬嘴唇,在水中微微沉了身子,讓溪水沒過自己的肩膀。
“你以為你躲在樹上,我就看不見你了嗎?要想在夜裏隱蔽身形,就不要整天臭美的穿一身白衫!”若水冷冷地道。
躲在樹上的墨白心裏猛的一跳,呼吸登時就亂了。
這個鬼丫頭,她是真的發現自己了?還是在故意試探?
可他的呼吸一亂,就算方才若水隻是故意試探,這會兒肯定也是發現了自己的行跡。
墨白吸一口氣,躍下樹來,落在山溪邊的鵝卵石上,側目看著水中的若水,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膽子就這麽大,公然在山溪中洗澡,也不怕被別人看了去!”
“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墨公子師從名門,就行這樣的無恥之事嗎?你以為這軍營裏的人,都和你一樣無聊,會來看我洗澡嗎?”若水冷冰冰地道。
“無恥之事?我做了什麽無恥之事?”墨白眨眨眼,神情很是無辜。
緊接著,他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你是說,我在偷看你洗澡嗎?這可真是冤枉!我墨白是何等樣人,豈會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這才尋了來,哪知道正看到你……這衣衫不整的樣子,哎,這事兒可怨不得我,是你自己行事不端,有哪國的太子妃,會在半夜裏跳到河裏洗澡呢!”
他大言不慚的說道,兩隻眼睛映著天上的星光,閃亮無比,直勾勾地盯著若水沒在水下的嬌軀,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捉弄。
他又何嚐不知道自己的言行舉止,很是輕浮孟浪,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逗逗她,他想要看到她被自己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更想看到她又羞又氣滿臉通紅的表情。
若水開始的確很是生氣。
她就知道墨白絕對是故意的。
自打他跟在她身邊之後,她就覺得自己的隱私權被徹底的剝奪了。
不但說話沒了隱私,就連洗澡這種私密的事,他也能隨時隨地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明明是想偷看她洗澡,卻偏偏做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還振振有辭,真是夠無恥!
若水當場便想發作,可轉念一想,又忍住了。
她不怒反笑,神情慵懶的向後靠在一塊石頭上,微微抬頭看向岸邊的墨白。
“這水很是清涼,小白,你要不要一同下來洗個澡啊?”
不出所料,借著淡淡的星光,她看到墨白如白玉般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她險些忍不住失笑出聲。
就隻許他逗弄她,就不許她也逗逗他嗎?
墨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邀請他和她一起洗澡?
老天哪!
這哪兒像是一個大家閨秀說出來的話!
這樣的大膽,這樣的狂放。
隻要一想到她說到的那個畫麵,墨白就覺得心都要跳出腔子了,臉上控製不住的發起燒來。
他就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跳起身來,飛速地轉了過去。
“你、你快點洗,我有話和你說。”
他結結巴巴地道,一臉的尷尬。
在轉身的刹那,他沒有看到若水一臉調侃的笑意。
若水挑著眉,看著墨白穿著白衣的身影在樹林裏一閃而逝,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濕淋淋地從水中上岸,撿起丟在石頭上的外裳,穿在了身上。
很快,那件薄薄的外裳也被濡濕了,山風吹來,她遍體生寒,不由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這時候她特別想念小七,每每她淋濕衣衫的時候,都是小七用他的內力為她烘幹衣服,讓她的身體和心裏都像是沉浸在融融暖意的春風裏。
可這時候小七不在自己身邊,她就隻好忍著!
小七,小七!
若水抬頭望著滿天的繁星,一顆心飄飄蕩蕩,全係在小七身上。
她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想起墨白剛才留下的話。
他找自己有事?
會有什麽事呢!
她抬手攏了下濕漉漉的長發,邁步向林中走去,腳下踩著鬆鬆脆脆的落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走了沒幾步,就聽到頭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洗完了?”
若水抬頭上望,隻見墨白正躺在一根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瞅著自己。
他的臉逆著星光,若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更看不清他眼中閃動的驚豔的光彩。
夜深星淡,她仰起來的雪白麵孔,卻像是暗夜裏的明珠,熠熠生輝。淡淡的星光籠上她的臉龐,像是籠了一層薄紗,一雙烏黑清亮的眸子變得水漾的朦朧,牢牢的吸引著他的視線,再也移動不得。
墨白的呼吸一滯,隨即別開眼,臉上發熱。
“小白,你找我有什麽事?”
若水渾然沒有發覺墨白的異樣,她沒有等到墨白的回答,卻等到了他從樹下拋下來的白衣。
“喂,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知羞,居然穿成這樣?我的衣服先借給你。”
墨白定了定心神,出言諷刺道。
若水不以為意地把他的衣服又丟回給他,她不覺得自己的穿著有什麽問題。
“你要說什麽?快點說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若水打個嗬欠,她現在當真是有些累了。
墨白簡直無語。
他一片好心,她卻是一臉的不耐煩。她以為他墨白的衣服,是隨便借給別人穿的嗎?
可是看到她一臉的疲累之色,他到口的譏諷之言又咽了回去。
“你真打算讓樂正毅這麽做?你可知道,你們的計劃萬一有一個閃失,不僅是他,就連你和太子殿下,都會被牽扯進來。”
墨白眉頭緊鎖,看著若水毫不在意的樣子,越看越覺得生氣。
他聽了她的樂正毅商量的計劃,當時一臉的震驚,回過頭來,仔細思量,隻覺得這個丫頭實在大膽,竟然想出這樣的計劃!
表麵上看,是她在給別人挖了個陷阱,可誰又知道,那幕後之人會不會技高一籌,早就算準她的計劃,最後落進陷阱的反而是她自己呢!
不行,他越想越覺得危險,忍不住要提醒她一聲,萬萬不可冒險行事。
哪知道趕來的時候會這般湊巧,正好看到她下河裏沐浴的那一幕。
當時他就呆住了。
星光下,渾身濕透的她就像是一個叢林中的仙子,讓他有如身在夢中。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好藏身在樹中,沒想到還是被她發現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就是拿自己的腦袋在賭命!”
墨白沒好氣地道。
“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局。”
聽了墨白的話,若水勾唇一笑,放了掩住嘴唇的手,盯著墨白,目光灼灼。
“我喜歡賭,而且我還喜歡賭得大一些,這樣才有趣!小白,你說,我會不會賭贏這一局?”
墨白簡直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真是不要命了!說得這般輕巧!
她以為輸了,輸的隻是她這一條性命嗎?
她輸的會是她東黎的萬裏河山!
若水見墨白久久不說話,微微一笑道:“小白,你不必為我擔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墨白翻翻白眼。
擔心?鬼才為她擔心!
分寸?她知道何為分寸!
看樣子,這個丫頭是鑽進牛角尖,自己說什麽她都不會聽在耳朵裏,也罷!一切全由得她去折騰好了,且看這丫頭折騰到最後,會不會把自己的這條命,也折騰在裏頭。
墨白懶得再多說,負氣而去。
隻是等她回住處睡著之後,他尋了個離她帳篷不遠的樹枝,合衣而眠。
第二日,紅日高升。
若水先一日已經和樂正毅商量出對策,這時一早便和墨白向樂正毅告別出營,踏上了歸程。
臨別之時,她留下一張藥方,交給了樂正毅。
樂正毅接過,目露詫異。
“路軍醫可還在軍中?”若水想起那個極其負責的路軍醫,上次治療瘟疫,他還出了大力。
樂正毅點了點頭。
“讓他依著藥方采集草藥,這張方子可以解除虎牙穀外叢林中的瘴毒。”
若水簡短地道,她相信樂正毅自會懂得她的意思。
沒有了那層瘴毒,樂正毅的黑衣鬼團就像是一匹脫了韁的猛虎,放眼天下,再無任何人能夠困得住他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