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是要退貨吧
這麽早就得起床,天還沒亮呢。好想再睡會,又怕去太晚了被老楊罵。這些古人啊,吃飽了撐著起那麽早幹什麽,一天時間那麽長,還不如晚上多瀟灑一會。
困死了,困死了,不知道待會跟著老楊辦公會不會睡著了。可千萬別讓我坐在那不動,要是讓我幹坐著,我這眼皮估計要打架了。
陳定迷迷糊糊地趕到楊堅的官署,卻發現屋子裏早已端坐著一個人。
要死了,他居然比我早到,看樣子已經坐在這蠻久了。他不會生氣吧,我覺得我來的也挺早啊。
不生氣不生氣,一定不會生氣。
“你每日起來這麽晚的?”楊堅感覺到有人進來,頭也沒抬冷冷質問道。
“晚,晚嗎?我這已經夠早的……”
陳定原想瞎扯一大堆,嘻嘻哈哈將這事給掩過去。可是對方坐在那巋然不動,也不搭理他。陳定自討無趣,悻悻的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過了好一陣,楊堅似乎忙完手頭事情,停下筆淡漠的吩咐道:“從明天開始,早一個時辰過來。”
“那,那個……事情很多嗎?”
“等對手贏了的時候,事情就不多了。到時候有的是時間讓你睡。”
楊堅語調平和,陳定卻覺得冷的嚇人。悄悄環視一圈,這才發現除了外屋有幾個陌生人外,屋子裏隻剩他們兩人。
“隨公,怎麽就您一個人,其餘的人都哪去了?”
“他們有事出京了。”
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嘛,你這麽回話,我還怎麽接話呀。這屋裏麵就兩個人,我跟你又不熟,你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對了,劉昉那家夥呢,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睡。這……憑什麽他能睡懶覺一點事都沒有,我卻要……等會,老楊不會是把劉昉給踢出局了吧。
倒是有可能,老楊可不是宇文贇,他不喜歡劉昉也是正常。那鄭譯呢,怎麽也不見他人,老同學多少還是得給些麵子吧。
“隨公,鄭譯和劉昉他二人怎麽還沒過來,不會是還在睡懶覺吧?”
“鄭譯有別的事情要忙,他不必到這來。至於劉昉,他要辦的事對付的人,多半跟他差不多德性,不用管他。”
原來都有活幹了啊,就我一個人閑得無聊,那還不分配點活給我。“那我呢,我今天幹啥?”
靜默片刻,楊堅抬起頭靜靜看著陳定。“你,把這話癆的毛病治一治。”
你才話癆……不是,你這啞巴,自己不愛說話,還不讓別人多說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又聾又啞呢。
哼,這麽快就嫌我話多了,我已經夠控製了。兩個人一起走路一起做事,你不說話,我總得找點話吧。要不然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多尷尬。
“給本官倒茶。”
陳定回過神來,卻見楊堅一臉不滿的盯著自己。
我去,是嫌我太沒眼力見了嗎?
“哦,來了。那個……茶壺在哪?”陳定找不著東西,一時手忙腳亂。
楊堅冷冷的看了陳定一眼,心裏大感不爽。“自己找。”
“沒,沒水呢。”
陳定再次一臉天真的看著楊堅,楊堅就那麽靜靜的盯著陳定,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我自己去找,不勞煩您。”
完了完了,這第一天幹第一件事情就給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後的日子還怎麽熬呀。陳定一邊想著,一邊提著茶壺四處找熱水。
好不容易逮著幾個人問清楚了路,打來一壺開水,又找到了茶具和茶葉,陳定這才敢再次進入屋內。
我應該還算聰明吧,雖然以前沒幹過端茶倒水的活,不過一次性把這些東西找齊,這樣的道理還是懂的。
我靠,這水衝力怎麽這麽大,都撒出來了,差點連茶葉都……趕緊擦幹淨,被老楊看到估計要完蛋了。
楊堅聽著屋子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心裏有些煩悶。這個笨手笨腳的家夥,倒個茶都弄出這麽大動靜,也不知道他以前怎麽伺候人的。
熱騰騰的茶端上來,楊堅一臉不爽的看了陳定一眼,見對方小心翼翼的模樣,也不好多斥責。
呼!還好他沒開口罵人,剛才看他臉色還以為倒茶的時候吵到他了。陳定看著楊堅端著熱茶放到唇邊,心裏總算踏實了些。
“啪!”的一聲,茶具摔落地上,茶水撒滿一地。
楊堅臉色鐵青的盯著陳定,怒火頓時湧上心頭。陳定一臉惶恐的看著楊堅,手腳竟然有些瑟瑟發抖。
他剛才那麽大反應,好像受到驚嚇一般。是……是被燙到了,還是茶太難喝了?
外屋的人聽到動靜,其中一人急忙快步過來收拾東西。陳定見狀,也一起蹲下來幫忙。
那人看了陳定一眼,隨即轉身到外屋熟練的泡了一杯茶,端進來又默默的退下,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楊堅緩緩的飲了一口茶,怒氣稍稍平息了些。陳定手忙腳亂的收拾好殘局,惴惴不安的站在不遠處等候發落。
“你之前在劉府,這些事情都沒有做過?”
“沒,沒有。我就做過一些粗活,後來就陪著他們玩耍,沒幹過活了。”
“過來。”
不是要揍我吧?
應該不是。真要打人,剛剛離的近直接打了。或者吩咐一聲,外麵幾個家夥就衝上來了。
“把這堆文書,分成三份整理好。”
陳定聽著楊堅語氣似乎還算平和,心裏稍稍放鬆了些。
他說分三份,那就應該是有三種不同類型的文書,這個還不容易。陳定拿起文書看了兩份,心裏暗自欣喜。
哥還是挺聰明的,一看就知道該怎麽分類了。端茶倒水本來就不是我擅長的事,這整理文書還不是……
臥槽,這啥東西都不認識呀?
慘了慘了,哥們我是現代人隻認識簡體字呀。這一大片的繁體字除了幾個常見的,其餘的完全靠猜呀。
連蒙帶猜的看了好一陣,陳定心裏越來越慌亂,越來越遲疑。這萬一猜錯了,萬一弄出什麽大事來,那豈不是罪莫大焉。
正在恍神之際,陳定感覺頭上被人輕輕敲了一下,連忙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身子。一抬頭發現楊堅手上拿了一個請柬還是什麽的東西,一臉冷漠的盯著自己。
剛才是他拿了這玩意敲我的頭?不會是發現了我在這搗糨糊吧。
“你不認識字?”
楊堅一臉肅穆,眼裏微微有些慍怒之色。陳定早已嚇的慌了神,還不得不故作鎮定的笑著回道。
“長得簡單的認識,長得複雜的……要靠猜。”
“把你認識的字挑出來,寫在紙上。”
哥臉都笑僵了,你怎麽還板著一張臉,太不給哥麵子了。
陳定心裏十分不爽,不情願的拿起旁邊另外一支毛筆,慢吞吞的在紙上劃拉著。楊堅隨意的瞟了一眼陳定,隨即又低頭忙活自己的事情。
這好久沒寫過字了,手有些生……呃,反正之前也是用中性筆寫字。這毛筆字嘛,生不生都一樣,寫出來也就那樣吧。
隻是……不知道老楊待會看到我這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會不會大發雷霆。
我今天已經惹到他兩次了,再有第三次會不會被……哢嚓?
楊堅看了一會公文,心思有些不集中,索性放下筆休息一會。無意中瞥見陳定寫的那些字,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
一把扯過那張紙,仔細瞧了瞧。就那麽一眼,楊堅差點沒氣吐血,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寫的什麽玩意,這也叫字?醜的跟鬼似的,瞎子都比他寫的好。
我昨天腦子是不是抽了,怎麽找了這麽個玩意貼身伺候?做事情笨手笨腳也就算了,連……
算了,我自己挑的,怪的了誰?
要不是看在這家夥曾經救過麗華的份上,早就將他拖出去爆打一頓,然後掃地出門……
陳定戰戰兢兢地看著楊堅陰沉著臉盯著自己寫的字,心裏突然湧起一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老楊這是火山要爆發了嗎?我就字寫的難看了點,他不至於要將我治罪吧?
我要不要主動詢問一下,這樣僵著太嚇人了。
“隨公,怎麽了?”
楊堅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沉聲嗬斥道:“出去!”
出去?他沒叫人打我,我是不是得趕緊溜,免得他到時候反悔。
慌慌張張出了屋子,陳定悄悄躲在窗外觀察裏麵的動靜。看老楊一副惱怒又懊悔的模樣,是不是內心裏早已痛心疾首了。
這家夥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今天這是被我氣到失去了分寸?我……我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吧,不就是……
老楊會不會覺得自己上當了,碰到我這麽個嘴皮子會說,卻半點本事都沒有的家夥。他……他不會想著要退貨吧?
完了完了,要是老楊真把我趕出去,以劉昉那鳥人的德性,隻怕當天晚上就會將我掃地出門。
我這昨天還高興自己抱了一個大粗腿,今天怎麽就……怎麽就被人家退貨了?
不行,包換不包退,收貨了就沒有退的道理。我得死纏著他不放,不然我就得流落街頭。
可老楊這人不是個心軟的主,更不是個吃素的主,他要是鐵了心,那我還有活路嗎?
昨天明明是他挑了我,這還不到一天時間,他怎麽就嫌棄我了。我是做的不好,那不也是他自己眼光差嘛。
自己挑的人,那就是自己挖的坑。要填坑那也得自己來填,是不是?
講這麽多道理也沒用,留下來才是硬道理。趁他現在還沒下定決心,我要不要找點什麽事將功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