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無悔
東條川鬆了口氣，輕鬆的看著兩側押著自己的警察，麵帶笑意地回望一眼，被警察推著坐上警車離開。
“哇，這個家夥真的是欠扁呢！”
虎杖悠仁看著對方囂張的樣子，憤憤不平。
“因為他是極道的人啊，自然不會怕警察……”
被虎杖悠仁這麽打岔，眾人也沒有了繼續自我介紹的心情，隻是由五條悟隨便介紹了幾句。
“這樣的家夥交給警察恐怕沒什麽用處，隨隨便便被人保釋後，出獄還會繼續騙人……”
藤原夜一回想起東條川臉上得意的笑容，低著頭停下了腳步。
“果然，五條老師，我還是做不到……”
“那小夜一想怎麽樣？”
隨著五條悟停下了腳步，另外的三人也同時停了下來，一起看向藤原夜一。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麵帶憂色。
釘崎野薔薇則是麵色複雜的看著‘救了’自己的少年，不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麽。
“我其實早就考慮過，法律是製裁不了懂得規則的惡人的，所以我想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他們，但是這樣的話，先不談法律的問題，就從能力上來講，我一個人是處理不來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滋生邪惡與敗壞，就像無處不在除之不盡的詛咒一樣，如果我有能力製止所有邪惡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去做，可惜，我做不到……”
“因為人類實在是太多太多了，而我一個人的力量，則太小太小。”
藤原夜一的語氣有些低沉，情緒中夾雜著不甘。
五條悟看著藤原夜一的不甘的表情，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們遲到一會兒，釘崎同學被東條川帶走是什麽下場，我也不敢想象，此時此刻還有多少像是釘崎同學一樣的無知單純少女被騙進去，被威逼利誘著，做著自己不願做的事情，淪為黑道的賺錢工具，葬送自己美好的人生……”
氣氛很凝重，虎杖甚至都放下了手裏的爆米花。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著。
這都是血淋淋的事實，也是每個心存正道的人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傷疤不是不存在，隻是不願意被赤裸裸的揭開。
比起惡人，咒靈有時候反而更好處理。
“所以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的。
我永遠無法拯救所有人，也無法驅散所有的黑暗，我隻能做到眼前的事情，隻能保護我自己看到的人，但是……”
藤原夜一抬起頭，看著同樣一臉嚴肅的五條悟，緩緩摘下左手的黑皮手套。
手套下躲藏著的，隻有一根孤零零的大拇指。
其餘四指自第二指節就齊根而斷，結痂的傷疤顯得異常猙獰。
藤原夜一卻是麵帶笑意。
甚至還頑皮的勾了勾大拇指。
孤零零的大拇指。
隻是此刻，沒有人發出笑聲，哪怕是善意的。
釘崎野薔薇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俏麗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悲傷。
眼前的這個少年，一定有過非常悲慘的經曆吧？
善良的人，總是容易受到傷害。
因為善良，所以受到傷害後依然在微笑，然後……
受到了更多的傷害。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眼前這個對於自己同樣充斥著善意的少年，就像小時候‘拯救’了自己，感染了自己的友人姐姐一樣。
她讓自己感受到了人性的醜惡與美好。
他把自己從魔窟‘拯救’了出來，還要拯救更多的人。
雖然自己可能並不需要拯救。
不過，麵對有心人的算計，即使自己懂得些許咒術，恐怕也不會是那些殘暴的惡人的對手吧。
明白了，兩人第一次見麵，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眼前的少年，就像是自己內心裏，那一縷永遠不會熄滅的光明。
沙織。
隻是，也有些不同呢。
看著眼前微笑著豎起大拇指的少年，心髒似乎不受控製的多跳了一下。
這是一個跟鄉巴佬與麵癱男完全不同的男人。
（虎杖悠仁與伏黑惠：？？？）
“如果我連眼前見到的事情都無法去處理，都不敢去阻止，那我的人生，我的意誌，我所追尋的道，都會失去意義，淪為笑柄。”
“如果我連信念都丟失的話，成為咒術師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與咒靈戰鬥，又有什麽能力去祓除詛咒？”
藤原夜一掏出了口袋裏的名片，用左手的大拇指滑稽的指了指用鍍金粉攥寫的StarClub的地址，用清澈的目光看向五條悟。
“所以，我會回去，去做我該做的事情，去做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哪怕我會受到處分，哪怕我會死在某地……”
“至少，我絕不後悔！”
“你知道咒術法則嗎？”
藤原夜一一愣。
“什麽是咒術法則？”
阻止了想要開口的伏黑惠，五條悟笑了笑。
“對，你不知道咒術法則，你也不應該知道咒術法則……”
“你已經勇敢的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小夜一。”
五條悟收斂了笑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認真的說道。
“而我的選擇就是，如果都無法保護自己可愛的學生，那我還有什麽資格當你的老師？”
“去吧，小夜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剩下的事情……”
“我來處理。”
藤原夜一深深地看了一眼麵帶輕鬆的眼罩男人，感激的點了點頭。
“釘崎同學，悠仁，惠，我先走一步。”
灑脫的轉身離去。
釘崎野薔薇看著眼前漸漸模糊的背影，似乎與自己印象裏的某個影像重疊了起來。
就像他突然站在自己麵前，隔絕了來自於‘星探’的惡意。
總有一種人，可以在不經意間，給你安心的感覺。
然後再帶著你的心，悄然離開。
第一次來到了早已渴望到達的夢想之都，卻發現即使是夢想之都，也與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一樣有著鄉下那種，令人感到惡心的汙穢。
一樣有著惡念，不過都市裏的惡念藏的比鄉下的要深。
原來，我所憧憬的從來都不是東京。
從來都不是一個冰冷的城市。
我一直憧憬的，是宛若琉璃般剔透的心，是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是珍稀動物一樣稀少的，被稱為良善與溫柔的心。
釘崎野薔薇捂著心口。
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至少，此刻自己很開心。
看著蠢蠢欲動的其餘幾人，五條悟則是淡淡的命令道。
“你們幾個不許去！另有任務，本來是計劃帶你們在東京逛一逛呢，看來是不行了……”
“為什麽不行？我要去幫夜一！”
虎杖悠仁大聲反駁著，伏黑惠也是一臉不忿的樣子，隻有釘崎野薔薇捂著胸口，出神的想著什麽。
“你能殺人嘛？”
“哪怕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五條悟麵色平淡的問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問題。
“殺……人？”
伏黑惠雖然有些吃驚老師說出的這個問題，不過早有預料的他也不會太在意。
虎杖悠仁卻是徹底呆住了。
這個詞匯，與他想象中的並肩戰鬥格格不入。
夜一嘴裏說的‘處理’，不是擊倒那些壞蛋，救出無辜的受害者，然後交給警察嗎？
怎麽會扯上殺人？
他從未想過這一點，也認為自己絕不會殺人。
“不……不能……”
雖然極度不甘，不過與自己的人生信條相悖的情況下，虎杖悠仁還是麵色呆滯的說出了答案。
“沒有殺人的覺悟，你去了幹什麽？當個累贅嗎？”
“既然不能，那就乖乖聽我的話，跟我去六本木，你和惠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為什麽要去六本木？”
“帶你去吃好吃的”
回應了伏黑惠的疑問，五條悟麵色凝重的望向陰暗下來的天空。
“似乎，要下雨了……”
“誒？釘崎野薔薇呢？”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掃向四周，卻沒發現那個還沒做過自我介紹的女孩。
“走啦走啦，今天剛來的學生呀，沒接到呢，會自己去學校的吧”
真是一群讓人操碎了心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