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見故人
正午時分，烈風荒漠一天中氣溫最高的時候。幹燥的氣候在陽光的作用下愈發悶熱，地麵溫度不斷攀升，連飛禽走獸都隱匿於陰涼處躲避毒辣的陽光。
“踏踏踏……”遠處的馬蹄聲打破了荒漠的安靜，一隊人馬漸漸走近。領頭人卻是一位女子，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一身素色勁衣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一雙柔夷輕輕的握住韁繩，此人正是啟夏國二公主——樓凝夏。她正打量著烈風荒漠的實際地形，四皇子樓未冬從後麵策馬追了上來。走近後輕輕勒下韁繩，與白馬並排而行。
樓未冬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了看越發耀眼的太陽說到：“二姐，天氣太炎熱了，再走下去將士們怕是受不住，我們還是原地休整下吧。”
樓凝夏看著遠處的斷壁殘垣思索片刻後說到：“吩咐下去，全軍原地休整一刻鍾。”
命令傳達下去後軍隊開始原地休整，雖然天氣炎熱，但士兵們沒有一個人抱怨。而是整齊的坐成兩列，默默的飲水休息。樓凝夏看著將士們訓練有素的樣子讚許的點點頭。
這是夏啟國最精銳的戰士，打磨的最鋒利的匕首。將來會深深的刺進敵人的胸膛，將所有與夏啟為敵的人通通斬殺。今天，就先拿這幫不知死活的馬賊開開刃。想到這裏，樓凝夏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四弟，把烈風荒漠的地形圖給我。”樓凝夏一邊環顧四周觀察地形，一邊伸手找樓未冬要地圖。樓未冬放下正在喝的水壺，從懷裏掏出了烈風荒漠的地圖遞給樓凝夏。
芊芊素手輕巧的展開了地圖，樓凝夏認真的將烈風荒漠的地形圖記於心中，然後把地圖還給樓未冬。背著手向前走了兩步，將在心中默默將地圖與實際地形合二為一。
“烈風荒漠地處邊塞，環境惡劣。常年物資匱乏，所以馬賊靠搶掠為生。現下我們偷偷繞到烈風荒漠，一來一舉搗毀他們的老巢。斷了他們的根。”
“二來與楚江關的兵力遙相呼應，成包圍之勢，將他們圍困在禾豐鎮。前後夾擊一舉拿下他們，就能清剿所有馬賊了。”
樓凝夏又前後思索了一番，確認計劃沒有疏漏，滿意的笑了，那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馬賊覆滅的結局。
“二姐，我看那幫馬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手低眼高。要是他們搶禾豐鎮的話我們還不會出兵清剿他們，可他們偏偏看上了楚江關的物資，這不是自取滅亡嗎？我看他們就是一群流民悍匪。”
樓未冬輕蔑的一笑。
“等等，四弟，你剛才說什麽?”樓凝夏突然轉頭問道。
“他們……自取滅亡啊？”
“不是這句，前一句。”樓凝夏定定的看著樓未冬，仿佛想抓住什麽。
“上一句……不搶禾豐鎮，偏偏來搶楚江關啊。”樓未冬一臉迷茫的看著自己二姐“有什麽不對嗎？”
“越過禾豐鎮來搶楚江關，越過禾豐鎮來搶楚江關。”樓凝夏背著手踱來踱去。
“為什麽要冒著被我們剿滅的風險去搶楚江關呢？禾豐鎮雖人人自危，但連我啟夏國鐵騎都敢挑釁的人會怕一些民軍嗎？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樓凝夏楠楠自語著轉身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啟夏國的士兵，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頭閃過。
“四弟，現在楚江關還有多少兵力？”
“不到五萬，怎麽了二姐？”樓未冬不解的看著自家二姐。
“快，立刻回去。這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想攻下楚江關！”
“什麽！”樓未冬大驚失色。“全體將士，立刻整兵回關！”
這邊的樓凝夏二人加急往楚江關趕，另一邊的葉央央等人卻是在楚江關前與啟夏國士兵僵持不下。
雖然現在楚江關的兵力不到五萬，精銳部隊也被用計調離。可奈何它占盡了地理優勢，易守難攻。火攻、強攻都被擋了下來，戰局久久未打開。
葉央央看著新一輪的攻勢被壓下來，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樓凝夏遲早會發現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要是再久攻不下，隻怕真的要被啟夏果士兵前後夾擊了。想到這裏葉央央決定鋌而走險賭一把。
“偉廣！你過來。”葉央央走到偉廣旁邊跟他說到。
“什麽事？央央。”偉廣停下擊鼓的手。把鼓槌隨手丟給了一旁的士兵。跟著葉央央走到了僻靜處。
“一會兒選三百死士隨我急攻，剩下的將士們護送太子從城東撤離。”
“非要這麽做嗎?急攻不成可就有去無回了。”偉廣擔憂的看著葉央央。
“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葉央央看著楚江關下戰士們奮力廝殺的身影說到。
“這個時候樓凝夏怕是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謀，正在帶兵回防的途中了。複國大業剛剛開始，怎能讓太子以身涉險。隻有保全太子和大部隊的實力，才能確保日後複國大業順利進行。”
說話間，又有幾個士兵倒了下去。葉央央閉了閉眼，轉身說到“執行軍令！”聲音帶著一絲決絕。
偉廣默然，深深的看著葉央央，仿佛是第一次見她。又仿佛想把葉央央刻進眼裏。良久，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末將領命！”
半盞茶後，一個士兵來報：“報告主帥，我軍主力已護送太子從城東安全撤離！三百死士已集結完畢，聽候調遣！”
“好！”葉央央看了看集結在她麵前的死士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懼意。
“你們要是誰怕了可以退出！”
隊伍紋絲不動，沒有一個人退出。
“好！今日你們就隨我殺個痛快！”葉央央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劍。
“殺！殺！殺！”死士們以槍砸地，發出了嘶吼。
葉央央帶領三百死士直取城西，每人手持一個護盾，順著長梯向城樓進攻。城樓上不斷滾下落石和圓木，死士們毫不畏懼，一個倒下了另一個接著上。
慢慢的戰局開始扭轉，死士們越來越接近城牆。葉央央收起雙劍，開弓搭箭，直指城樓上的敵軍首領。突然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上。
一時間葉央央竟忘了自己在戰場之上，隻是癡癡的望著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臉，但是葉央央無比確信那就是她朝思暮想，找了大半年的李淩戍！
葉央央呆呆的看著那個身影，都不舍的眨一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城牆上，樓逸秋聽說戰局吃緊才親臨戰場鼓舞士氣，誰知剛走上城牆就感受到一雙眼睛在緊盯著他。並不是敵軍的憤恨的目光，而是一種莫名的有點哀怨的目光。
仿佛是妻子看到了久違見麵的丈夫的目光，這種目光讓樓逸秋十分不舒服卻又有點悸動。但這是兩軍陣前，哪裏有什麽女人？樓逸秋將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淡淡的看向了目光的來源，那是一個一身將領打扮的年輕男子。手裏正在搭弓挽箭，瞄準的正是自己身旁的城主。劍已經拉到滿弓，但不見他放出來，雙眼隻是癡癡的望著自己。
眼裏隱隱有淚光閃動，那雙眼睛仿佛在控訴他將妻子拋下不聞不問，樓逸秋被那雙眼睛看的閃了一下神。突然反應過來那是個男人，不由得心生厭惡。
伸手向城主要了一弓一箭，上箭搭弓，瞄準的正是葉央央的眼睛。這男子的眼睛讓他看了很不舒服，他要他永遠閉上那雙眼睛！
弓被一點點的拉開，拉滿，箭頭直指葉央央。但葉央央好似沒看到一般，仍是癡癡的望著城牆上的人。楚江關一戰，她遍尋城內外都找不到他的屍首，她就知道他沒死。
他怎麽會死的？他怎麽聰明，就算是戰敗，也會有辦法保全自己的，可他既然沒死為什麽不來見自己呢？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嗎？
日也想，夜也想，時時刻刻都想知道他的消息啊！千言萬語一起湧上心頭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隻是定定的看著他，看著她的夫。
樓逸秋卻是對葉央央這雙眼睛反感到了極點，說時遲那時快，箭已離弦。突然葉央央旁邊閃出一個人影，一把抱住了葉央央。那箭“噗呲”一次刺入來人的後背，濺出溫熱的血液，灑在了葉央央的臉上。
也正是這溫血把葉央央的思緒一下拉了回來，葉央央轉頭看去，是偉廣。他替她受了這一箭！葉央央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樓逸秋，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央央，快撤！”偉廣搖著葉央央。她到底是怎麽了，看見了什麽，連箭都不躲閃。葉央央看著偉廣又好似沒有在看偉廣，這樣子的葉央央讓偉廣突然十分心痛。
突然，吐了一口鮮血，身子搖搖欲墜。葉央央猛的反應過來，一把扶住了偉廣。
“你怎麽樣了，不是讓你先撤嗎？”
“咳咳……”偉廣咳了兩聲說到。“放心，太子和大部隊都已經安全撤離了，我不放心你就來接應你。快走吧，樓凝夏的人快要到了，咳咳……”
“偉廣，你撐住啊！死士聽令，馬上撤離！”
說完，葉央央扶著偉廣離開。轉身前葉央央又看了一眼城牆上的那個身影，頓了頓腳步，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