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煙雨平生
蓑衣歸去葉央央當下一愣，知道裁縫看出了自己的心意，於是笑著說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隻是老婆婆你做這些生意也不容易，我怎麽好白要你的東西呢？”
原來，葉央央在向村人打聽裁縫時，那村民向葉央央說了兩處裁縫。
那村民說：“姑娘不知，這村裏有兩個裁縫。兩個都在村西頭。隻是一戶的裁縫年紀已經大了，做出的衣服總有一些粗糙。姑娘不如去另一家。”
本來葉央央是打算去好一點的那一家的，但是要去那一家時，經過了這家年老的裁縫店。葉央央見他家光景淒涼，心下不忍，更是想著男子的衣服不必太過精細，於是便進了這一家。
那裁縫看著葉央央，說的話卻是極有深意：“姑娘可曾聽過一句詩？我年老又不曾讀過書，隻是一句詩，記憶深刻：一蓑煙雨任平生。”
葉央央心下感觸，當即笑著說道：“是啊，以後我的生涯，便是一蓑煙雨了。倒還是多謝婆婆給的這一襲蓑衣，想必來日可為我擋去不少風雨。”
“如此，我心中也無憾了。”裁縫笑著附和道。
匆匆謝過了裁縫，葉央央見日色不早，便急急忙忙地趕路。
出來時問了裁縫去南邊城市的路，又換上了一身男裝，想必這一路應該是很穩妥的了。葉央央這樣想著，腳步便也慢了下來。
一路鳥語花香，阡陌交通，倒是好一派田園風光。這可惜葉央央現在並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她隻覺得人生漂泊無依，本以為回到解劍山莊可以安身，不想卻發生這樣的事情。
大仇未報，葉央央現在回去隻怕還沒等報仇就會被樓未冬殺死。樓逸秋雖說是殺了喻問天，可是現在他也是啟夏國未來的皇帝，一時半會兒，但是也動不得他。
再說解劍山莊那邊，怕是不會再管自己了。原來想刺殺樓逸秋可以得到解劍山莊的幫助，現在看來，倒是不可能了。
這樣分神想著，葉央央隻控製著馬走了大致的方向，卻是很慢，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夜幕降臨了。
已經是到了晚間，葉央央見天色已晚，怕是這時再趕倒城市那邊，就已經關了城門了，倒不如找一家。
這樣想著，葉央央便四處眺望，突然看見在夕陽處有一戶人家，臨溪種樹，倒真是應了那句“小橋流水人家”。
葉央央跳下馬背來，一隻手勒住韁繩，就牽著踏雪烏駒去敲門了。
開門的是一個老頭。估摸著大概有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花白，神情形態間隻是給人感覺十分滄桑。
他看見葉央央，不由得一愣，緊接著便笑著對葉央央說道：“公子是外地人前來借宿的吧？”
“是，”葉央央心中有些奇怪，但是並沒有說破，隻是笑著說道：“還請老人家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說著，老頭便向屋內喊著：“老婆子，快去收拾一下，有位公子今天要在這裏借宿。”
“哎，”隨著一聲答應，一個老婆婆也從屋子中走出，見到葉央央，也是一副笑臉的說道：“公子快請進來吧。”
說著，葉央央便隨兩人進了屋。葉央央見房中用具雖然極舊，但是卻是整潔有序，屋中還擺著一副觀音像，不由得笑著說道：“兩位老人家真是愛幹淨啊。”
“唉，這年頭天災人禍的，自是得自求多福啊。”老頭兒不由得十分感懷。
“老人家家中可是隻有兩人嗎？”葉央央一時好奇，脫口問道。
“那倒也不是，”老頭兒見葉央央問起，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好像想起了什麽極開心的事，“我還有一個兒子，隻不過上了戰場，過幾年就回來了。”
“哦？”葉央央聽老人家談起軍隊之事，又想起了縱橫軍，心中一陣刺痛，麵上卻是不露分毫，隻是也笑道，“那可真是極好的，我也有舊相識在軍中隻是不知，老人家的兒子是在哪支軍隊效力？”
“我兒子是在京都縱橫軍效力呢。”說到自己的兒子，老人家的臉上便有了藏不住的笑容，話語也隨著多了起來：“我兒子從小便是英勇，長大之後更是想著忠君報國，於是便參了軍。”
“這一去，算來也有兩三年了，上兩個月，他來信稱，再過幾個月便會回來了，我左盼右盼，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沒有回來。”
葉央央聽到老人家說道縱橫軍，心中已是一驚，又想到縱橫軍全體慷慨赴義，無一人生還，而老人家還在這裏苦苦等候.……
隻怕，這一輩子都要望眼欲穿了。葉央央心中痛苦，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她也不想告訴老人家這個噩耗。於是勉強笑著說道：“軍中事務繁忙，一時間回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這樣我就放心了，”老頭兒長吐出一口氣，似乎是非常不放心的說道；“自我那兒子走後，我心中隻是擔憂，害怕他出什麽事，如今可是要盼到頭了。”
正在談話期間，老婆婆進來，和藹可親的說道：“公子，這床鋪已經備好了，還請公子去歇息吧。”
“多謝婆婆。”
“無妨，我一見公子，便知公子是外地人，背景離鄉的都不容易，能幫一把就是一把吧。”
葉央央想了多時，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心中疑問，於是脫口問道：“我說話並無口音，婆婆怎知道我是外地人？”
老兩口聞言，相視一笑，卻是苦笑著說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當地的這年輕勞力，全被送上戰場了。”
“這樣？”葉央央聞言，心中更是驚訝：“那可是這田中之事.……”
“這些田中之事，自然就交給了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隻是身體弱，年年收成不上來，到時也是常有的事。”
葉央央聽說這樣，心中更是壓抑：本以為，在京中之時，民生已是困苦至極，想不到這偏遠山區更是嚴重。這樣想著，葉央央也是匆匆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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