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說她十八

  李淩戍沉默不語。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還是不要攙和師徒間的對話比較好，否則容易被一大一小共同難看掉。比起插嘴，他反而對那個身高才到他胸口的女孩子更感興趣一點。


  這師父，怎的像是在責怪他冒犯了他徒弟一般？這麽個半大的女娃，難不成以為他生出了什麽旖旎的心思？

  女孩子一身同師傅同色的錦色衣衫。


  不同於葉清如的廣袖長袍，她的衣著更為活潑一些，烏黑的發梳成了兩條雙馬尾，以金色的花狀頭繩輕輕綁住。細長的眉，烏黑而卷曲的長睫毛宛如漆黑的小扇子，再往下看是一雙秋水般的杏眼，顧盼之間神采飛揚。


  “你剛剛的意思不是讓我饒了他？”看葉央央腦袋上那撮翹起的頭發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不爽，葉清如伸出手試圖把它給捋下去。無奈那撮毛就跟革命鬥士似的，越是打壓就越是樂滋滋地翹起來，最後葉清如也隻能默默地放棄了。


  忍受師傅對自己頭發的騷擾，葉央央撇撇嘴：“在解劍山莊見血總歸不好……”


  無意瞥見李淩戍對她展露出一個感激般的微笑，靠，蠱惑心神！心下一跳，趕緊把視線挪開，嘴裏嘟噥，“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呆在這裏的氣氛總覺得怪怪的。雖然師父姿容也是絕色，但終歸是自己師父，就像長輩一樣的存在，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眼下這男人朝自己一笑，那是會血槽放空的。葉央央想。


  還沒走出一步，她就聽到李淩戍在背後喊她，有些急切。


  “這位小妹妹，還請留步。”


  葉清如身上的殺氣又蹭蹭冒出來。


  葉央央也停下了腳步，抬頭就看到李淩戍滿臉誠懇和歉意不像是做戲：“方才是我一時忘形唐突了小妹妹，還請小妹妹見諒。”


  左一個“小妹妹”，又一個“小妹妹”，叫得葉央央忍不住動了火，白皙的額頭上有青筋跳啊跳的：“我說……你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李淩戍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我十八了！十！八！”後麵兩個字是葉央央吼出來的。


  一旦開了頭，接下來的控訴也就如江河一般滔滔不絕了：“都說十二三能嫁人，我十八了怎麽說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好嘛，一直叫我小妹妹幾個意思！”


  因情緒激動，小臉略過了一抹嫣紅的顏色，烏黑的眸子被怒火燃燒得亮晶晶的，反而讓人心笙搖曳。


  被她這麽一強調，李淩戍卻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把人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對女人的所有認知都停留在“長發，大胸，細腰，長腿，會生孩子”上，往上是老人，再往下就是小妹妹。


  嗯？她說她十八……


  “對，對不住！在下剛剛，真的眼拙。”李淩戍頓時一陣尷尬與驚奇。


  雖說葉央央那腰是挺細的，但是李淩戍看她那平胸再看那小短腿，怎麽都無法跟記憶中的“女人”對上號。很明顯，某人的眼神是把葉央央給惹毛了。


  “禽獸！”葉央央一扭頭，輕功甩起就留給李淩戍一個背影。


  李淩戍陷入了“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十八”這樣的沉思中，恍惚間聽得葉清如的一聲輕笑：“小徒頑劣，李教頭還請見諒。”


  葉清如一陣恍然，原來剛才，全是誤會。


  “哪裏，原諒在下真的眼拙，確實有所冒犯。”李淩戍唇角綻放一絲笑意，大度又帶著歉意，卻有種高深莫測的意味。


  眼中像掉落了春日的杏花一般漾開，起了微微的波瀾，一絲更深更睿智的笑意停留在他眼底：那丫頭十八，他早有了解，隻是故意逗逗，便有趣得緊。


  葉子華看看這邊誠懇道歉的師父，又看看那邊笑得高深莫測讓他毛骨悚然的總教頭，驀然有種“葉央央你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跑”的欲哭無淚感。


  “縱橫軍交接兵器需要幾天的時間，央央你近幾天就不要到處亂跑再與他們起爭執。”歸莊的葉清如回到莊子的第一件事，便是好生敲著他的寶貝徒兒的頭，要她當心自家安危。


  縱橫軍的異動，姑且不論究竟是何人授意，都不是個好兆頭。


  還有那個年紀輕輕的男子，不過弱冠之齡便已經能擔起整個縱橫總部的總教頭，其深淺，不可估量。


  “好、好。”葉央央原本的身體中，對這位便宜師父的熟悉，親切程度，完全像是親人的級別。


  但是葉央央初來乍到不過半月，卻是生出了幾分客氣的陌生。


  當年這個高高在上的葉清如，究竟是看中了自己哪一點，才會收她為徒啊？眼下若不是她的靈魂生生穿越，這個女孩，身體機能本身確實擔得起“廢物”這個名頭。


  “嗯，你去吧。”葉清如一笑，絕色的容顏如山巔白雪。“江湖上的大比很快就要召開，今年，央央也到了參賽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