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背上了人命
皇宮後院九曲十八環，柳思妍和昭夕跟在采青身後匆匆的走著，行至一半，采青卻突然驚叫了一聲，惹得柳思妍小心髒著實狠狠的跳了一下。
昭夕連忙走過去，“怎麽了？咱們到了嗎？”
采青有些難為情的看著昭夕，“昭夕姐姐，奴婢忘了淑妃娘娘吩咐了奴婢，晚間的時候要吃雪衣豆沙，奴婢把這給忘了，若是娘娘怪罪下來……”
采青說著說著便是一副要哭的樣子，昭夕也有些為難，畢竟她之前答應過采青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扳倒淑妃，那是絕對不會把采青給供出去的。
可這人都走到這裏了，總不能功虧一簣吧，昭夕也有些為難，急忙走過去跟柳思妍商量，“皇後，您看這可怎麽辦？”
柳思妍有些奇怪，“這雪衣豆沙很難做麽？”
昭夕蹙眉，“這雪衣豆沙需用幹淨的雪水燒煮，做成也不是很難，但是采集雪水有些費時間！”
柳思妍稍稍有些無語，這淑妃，連吃的都那麽講究！
昭夕見她沒說話，便小聲道：“皇後，要不然您和采青先去，奴婢稍後趕到，可好？”
柳思妍想著也覺得可行，便讓昭夕先走了，她自己跟著采青一路又朝禦花園深處行去。
冬天的禦花園，到處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柳思妍緊了緊披風，跟在采青後邊匆匆的走著，留下地上兩行腳印，不時便被簌簌的風雪給覆蓋了。
突然，采青止住了腳步，柳思妍連忙抬起頭看她，“怎麽樣？到了嗎？”
采青極慢的轉過身，麵上神情陰鬱，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盯著柳思妍，“皇後，我們到了……”
柳思妍心中略有不安，卻還是上前站定在采青身旁，“就是這個地方是嗎？采青，你做的很好！”說著，柳思妍便準備在這個地方做個標記。
因為知道這裏是淑妃埋屍的地方，所以柳思妍總覺得有些陰冷，而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濃烈了。
采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隻幽幽的看著柳思妍，“皇後，采青是不是做錯了？”
柳思妍略略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怎麽會，你做的很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隻要佩琳是枉死的，皇上就一定不會包庇淑妃！”
聞言，采青卻突的笑了，笑聲尖銳，這讓柳思妍感覺越發的不好，“采青，你怎麽了？”
采青眸中有淚，卻也有恨，“皇後，采青對不起您！”
柳思妍一驚，卻見采青刷的從袖間抽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朝著柳思妍刺了過去，這這這……
柳思妍登時就嚇傻了，可那采青的匕首將將到近前，卻見她又陡的轉了方向，將匕首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心窩。
鮮血在一瞬間便染紅了地上的白雪，柳思妍眼睜睜的看著采青倒了下去。
“采青……”她連忙抱住這個小宮女，嘴唇略略有些顫抖，“你……這是，在做什麽？”
“皇後……”采青扯著嘴角淒涼的笑了笑，“奴婢不想這樣的，可淑妃，咳，淑妃抓了奴婢的妹妹……”
采青的嘴角有汨汨的血流出，卻還是兀自說著，“所以，請您原諒奴婢，奴婢也隻是，隻是，為了家人……”
“采青……”柳思妍大腦一片空白，隻是下意識的替她擦著嘴角的血。
而就在這時，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柳思妍剛想驚呼，卻見采青突的抓住了她的衣袖，聲音破碎而淒厲，“皇後……奴婢，奴婢與您無冤無仇，您為何……為何要害奴婢？”
柳思妍猛地瞪大了眼，而身後之人恰在此時趕到，聞言，紛紛定住了腳步。之後，便有人猛地朝後奔去，邊走邊大聲的嘶吼，“死人啦！死人啦！皇後殺人啦！皇後殺人啦！”
采青的眸中有不甘也有不願，待聽到這聲音響起時，她眸中的光轉瞬便滅了，隻有右手還在緊緊的握著匕首，血，依舊在流著，隻是漸漸的變得冷了。
柳思妍抱著了無生氣的采青，突然覺得全身都冷的厲害，連那厚重的披風也不能擋住冬日的嚴寒。
這個冬天，似乎也越發的冷了。
柳思妍被送回了惜妍宮，而宮裏的流言蜚語在一瞬間便傳了開來。
皇後殺了淑妃宮裏最得寵的宮女……
因為皇後嫉妒那個宮女得到了皇上的垂憐……
很多很多的謠言開始傳播開來，柳思妍也隻一味的待在惜妍宮裏，外間的事一概不聞不問。
昭夕很是擔憂現在的她，“皇後，您不出去走走嗎？”
柳思妍搖了搖頭，有些頹然的躺在床頭，“外邊，冷！”
昭夕連忙道：“奴婢給您多披兩件衣服，再給您把手爐燒的旺一些，可好？”
柳思妍依舊搖頭，連嘴角都有些僵硬，“還是冷！”
昭夕急紅了眼，“皇後……”
柳思妍卻不再說話，隻是怔怔的看著窗外越來越紛繁的大雪，想著那日手中溫熱的感覺，她便覺得心都跟著冷了。
夏帝在三日後來到了惜妍宮，這是在出了這件事以後夏帝第一次踏足惜妍宮。
柳思妍依舊懨懨的，連看夏帝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夏帝微微蹙眉，在她身旁坐下了，“思妍……”他伸出手，將她冰冷的手掌悉數包裹了進去。
柳思妍這才將目光聚焦，看著夏帝，怔然道：“宋修儀的死查到凶手了嗎？”
夏帝沉默，於是柳思妍便知道，看來外間的那些傳言是真的了。
因為皇後殺了淑妃宮裏的采青，所以人們便想當然的將這件事聯係到了枉死的宋修儀身上，而宋家被人煽風點火，在朝堂上聲淚俱下的要求皇上秉公辦理。
這些，都是安陽來看她的時候無意間透露的。
她想說她是冤枉的，可是輿論不相信她，所以，她便不再解釋，而現在，她隻在意，夏帝是否也相信她。
於是，柳思妍認真的看著夏帝，“我沒有殺人，你相信嗎？”
夏帝的目光突然變得溫柔起來，隻輕輕的將她擁進懷中，少頃才堅定道：“朕相信！”
柳思妍突然就放下了這三日來所受的委屈，隻緊緊的抱著夏帝，無聲的哭了很久。
而之後，柳思妍更是大開惜妍宮宮門，冷然踏步走進了大理寺，而因為皇後身份特殊，大理寺不敢稍有怠慢，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去調查這件事。
而跟事件相關甚大的柳皇後，為了避嫌，自動自發的將自己禁了足，閑雜人等不能進入，她自然也不能隨意出入。
這日，大理寺開始公開審理這起案件，柳思妍從惜妍宮出來，直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沈承佑素來剛正不阿，不過他的上位在某一方麵來說也要感謝柳思妍，畢竟是因為她，前任大理寺卿段書靖才會被貶職，不過柳絲妍完全不清楚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隻是剛一進大理寺，便被沈承佑客氣的請進了內室。
“微臣大理寺卿沈承佑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沈承佑恭謹而不失禮節，倒讓柳思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沈大人，何必如此多禮！按道理，本宮如今可是戴罪之身！”柳思妍嘴角一抹笑容似有若無，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這位年輕的大理寺卿。
沈承佑拱手作了揖，而後嚴肅道：“娘娘是否有罪，微臣尚在判定！還請娘娘莫要辱沒了自己！”
聞言，柳思妍又笑了，“你就那麽肯定本宮是被人冤枉的？”
“微臣的直覺告訴微臣娘娘絕對不是元凶！”
柳思妍越發覺得這人有趣了，繼而繼續打趣道：“大人，查案光靠直覺可是會枉死很多人的！”
沈承佑立時變得嚴肅起來，“微臣手下從未有過枉死的冤魂，倘若娘娘實乃無罪，微臣定會還娘娘一個清白！”
“好！”柳思妍爽快的應了，雖然一直都聽昭夕說起這人的迂腐，可如今一看，這人倒是迂腐的很可愛嘛。
審訊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柳思妍便非常自覺的前往了大堂，因著她皇後的身份，眾人也不敢怠慢。沈承佑更是秉持著自己一貫的作風，隻要他坐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無論對誰，他都是一副冷麵的鐵血模樣。
沈承佑先是傳了昭夕，證實柳皇後那日之所以會和宮女采青在一起完全是因為宮女采青知曉淑妃宮裏佩琳被埋屍的地點，而就在這個時候，大堂外突的響起一聲喝唱，“淑妃娘娘到……”
柳思妍心頭一驚，莫名的覺得一股不安從心底深處慢慢的開始衍生出來。
淑妃今日著了一身素白衣衫，沒了平日的濃妝，連發髻也隻用簡單的碧玉朱釵淺淺的挽了髻，整個人看上去素雅的不像她以往濃妝豔抹的風格。
柳思妍越發驚訝了，仔細一看，淑妃麵容似乎也憔悴了些許，整個人隻倚在身旁的小宮娥身上，連神情都頹靡了不少。
這……
淑妃演的又是哪一出戲？
沈承佑忙讓人安了座，一個皇後怠慢不得，一個嬪妃也一樣怠慢不得！於是，等一切安排就緒，大理寺有史以來最讓人頭疼的案子便正式開始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