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雪月
隆冬的午後，天陰沉沉的，寒風呼嘯而過，夾帶著雪粒，砸在行人的衣服上，然後再被彈到地下，滾動幾圈。
商業街臨街的店鋪，大門上都掛著厚厚的棉製門簾，用來擋住外麵的寒氣，絲絲暖光從門簾的縫隙中，透露出來。
雖然因為天寒，往來的顧客比平常要少上很多，但還是有一些顧客在不斷地掀開店鋪的門簾，進入店鋪或離開，帶來寒意，帶走暖氣。
在那些臨街的店鋪裏，有一間不怎麽起眼，裝修得很簡潔的商店，隻是，路過的行人都會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它的招牌，因為招牌上，陳記百貨這幾個字寫得遒勁有力，十分大氣，讓人想要駐足欣賞一番。
這時，一人挎著一個籃子，掀開門簾，笑著從陳記百貨裏麵走了出來，身後傳來婉轉清脆的女聲：“謝謝光臨，請慢走。”
門簾再次落下，將寒風給擋在了外麵，屋內再次慢慢暖和起來。
陳記百貨和周圍其它的店鋪一樣，裏麵也就五六十平方的樣子，雖然店鋪內的麵積大小，樣式都差不多，但不同的商店，會根據自己的商品，調整自己的布置，進行不一樣的裝修，以吸引更多的顧客。
像陳記百貨，裏麵就擺了六排貨架，每排貨架，都有四層，上麵擺著各式各樣，來自不同地方的貨物，既有食鹽，調料，火柴這種生活用品，也有果脯，餅幹這些零食，基本上，生活中常用的，常吃的東西，這裏麵都能找到。
在靠近門口處，還有擺著幾個台子，上麵放著一些水果，像蘋果，橘子什麽的。
而櫃台也在門口處，上麵擺著一個算盤，以及紙墨筆硯，一個十七八的女孩坐在櫃台後麵，在她的身旁不遠，擺著一個火爐，上麵還放著一個水壺，正在咕嚕咕嚕往外冒著熱氣，在火爐的上方，有一個煙囪，將那些水汽給引到了屋外。
女孩自己，則將鞋脫在了一邊，把腳踩在了一個暖爐上，還抱一床小被子，把自己的腿蓋住，她的手也伸在了裏麵，在她身旁不遠，還放著一本書，書簽的絲帶從中間滑了出來。
剛才顧客進來時，她看書看得正入迷，突然被打斷了，現在反而不想再看了，她將手從身上的被子裏抽了出來，放在嘴邊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單手撐著腦袋，透過門旁的窗戶，看向外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由於天冷，外麵的人並不多，自然進入陳記百貨買東西的人也很少，女孩倒也樂得清閑，隻是，從窗口往外看，外麵越來越暗了，不知道是天開始暗了，還是天氣的原因，女孩開始有些擔心起來，她今天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好像忘了帶傘了，要是下雪還好，下雨的話，那就糟了。
這時，門簾被掀了起來，一人帶著寒風走了進來，突來的寒意打斷了女孩的思緒，她下意識地站起來，說道：“歡迎光臨，你需要什麽？”
那人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長發，一邊用帽子拍打著身上的雪粒，一邊嬌嗔道：“是我啦，雪月。”
雪月一見，原來是阿花，她坐回到椅子上，將掉下來的被子撿起來，重新蓋到身上，繼續擺出之前懶洋洋的姿勢，說道：“原來是你呀，阿花，我還以為是有顧客上門了呢，你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阿花將身上的雪粒給拍幹淨後，又把帽子抖了抖，然後一邊解圍巾，一邊說道：“我看著天氣不太好，馬上要下雪的樣子，我擔心路上會不好走，就早點過來了。”
雪月一愣，看著阿花，問道：“外麵下雪了？”
“還沒有，但已經在下雪籽了，估計快下雪了，”阿花推開櫃台一邊的門，將帽子，圍巾和大衣，掛在了櫃台裏麵，牆壁上的衣帽鉤上。
雪月回頭看向窗外，又要下雪了麽？那家裏的那棵櫻花樹會再次盛開嗎？雖然在她記憶中也就盛開了那麽一次，她想起了以前陪她堆雪人的那個人，臉上神情突然有了一絲落寞。
阿花將衣服掛好後，拉了一條凳子，坐在了火爐旁邊，將手伸在了水壺旁邊，說道：“外麵好冷，讓我先烤一下火再說，都說下雪不冷化雪不冷，怎麽現在就這麽冷了？”
嗯？阿花見雪月沒有回應，回過頭來，恰好看到雪月在發呆，她便問道：“怎麽了，雪月？”
雪月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沒什麽。”
她打量了一下阿花，阿花現在身上隻穿了一件薄毛衣，一條緊身褲，身材雖然顯露出來了，但肯定不暖和，於是，她揶揄道：“是你穿得太少，所以才覺得冷吧？”
阿花聽了，不同意地說道：“哪有，我在外麵可還是穿了一件大衣的，哪裏少了。”
雪月笑著說道：“要是不少的話，你就不會覺得冷了，說起來，你穿這麽少幹嘛？”
“當然是這樣穿著漂亮呀，”阿花直接回答道。
雪月笑罵道：“你就是要好看，不要溫度。”
阿花嘿嘿笑了笑，她拿起杯子，準備喝杯茶暖暖身子，她回頭問道：“雪月，你要來杯茶嗎？”
雪月想了想，點了點頭。
很快，阿花就將茶端到了雪月麵前。
雪月端起茶，吹了吹，輕抿一小口，又吹了吹，又抿了一小口，慢慢地喝著。
可能是因為要下雪的原因，外麵的人更少了，在雪月喝茶的時候，也就進來了一位顧客。
喝完茶後，雪月見時間差不多了，於是，站起來，對阿花說道：“我就先下班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阿花點了點頭，說道：“路上小心點，路有點滑。”
雪月點了點頭，穿好外衣，戴好圍巾，走到門口，正準備掀開門簾時，阿花又喊道：“雪月，你路過悅來閣時，讓他們給我送一份牛肉麵，千萬別忘了。”
雪月笑著點了點，說道：“好的，你放心吧，不會忘的。”
雪月走出門外，頓時打了一個哆嗦，外麵果然好冷，她鼻尖一涼，抬頭一看，已經開始下起小雪了，果然下雪了。
她突然想起來，她之所以叫雪月的原因，是因為她是在雪天出生的，說起來，她的生日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