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晉陽晉王府
接連十日的舟車勞頓之後,阮清依等人這才終於到達了,依舊整貌、繁華如初的晉陽城。
隻不過,阮清依不知道的是,其實還有一撥人馬一直在暗中護送她到晉陽,那就是晉王等人!
又行了半個多時辰之後,阮清依等人這才看見了晉陽晉王府。
隻見,眼前這座王府,占地倒不是特別大,規模也不是特別的宏偉,而且其奢華程度跟京師的皇宮相比,那簡直就不在一個檔次上。但不過,這裏倒是處處透著莊靜、整潔、嚴謹,並且還給人一種人傑地靈,所居有高人在此的感覺。
晉王府的人好似早就已經知道了阮清依等人今日會來,早就站在了西角門門外等候。
在晉王府老人趙嬤嬤的引領下,阮清依一行人經過了莊嚴的紅牆,之後,便從那一條竹蔭小道,進了王府後院。
然而,就在阮清依即將快要到達晉王妃所居的軒林院之時,就見到了一位身著著五□□絲提花宮綢袍,錦緞束腰,容顏俏麗,看似冷傲實則胸中熱血的女子,正迎麵走來。
阮清依瞧著來人這身打扮,一下子便判斷出來,對方一定是位側妃娘娘。於是,趕緊上前行禮道:“妾身給側妃娘娘請安”。
這位女子在聽到阮清依這句話後,立即用十分不屑的眼神,斜著眼上下打量了阮清依一眼,然後,冷嘲熱諷的說道:“喲,你就是那位‘平時滿嘴油腔滑調,遇事就逃跑’的阮姑娘呀!哼……我看你幹脆改名叫‘阮逃跑’好了”。
阮清依本來就對“在這種時刻丟下宇文辰”這事,心裏有疙瘩。所以在聽到這話後,自然也就沒吭聲,默默的承受著。
那位側妃娘娘見阮清依沒回嘴,冷笑了一聲,用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阮清依,靜默了好一會兒後,才用特別瞧不起的眼神,橫撇了阮清依一眼,之後才轉過身,昂起頭走了。
劍雨見,那位側妃娘娘對阮清依是這種態度和語氣。心中升起了幾分不悅,說了一句:“這位是誰呀?”但不過,語氣中夾雜的是難以掩飾的不滿。
趙嬤嬤目有深思,朝那位側妃娘娘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後,麵色淡淡的,禮貌性的回了一句:“這位是關側妃娘娘”。
劍雨聽到這話後,麵帶鄙視的看了趙嬤嬤一眼,冷哼了一聲,諷刺的言道:“原來這就是晉王府的‘待客之道’”。
但不過,那趙嬤嬤畢竟是見過場麵的人,怎會理會一個小姑娘的帶氣之言。於是,全當做沒聽到一樣,淡淡一笑,對阮清依客氣的說道:“姑娘,您請”。
阮清依尋思著:我到晉王府本來就是在人家家裏麵借住,怎麽合適給別人臉色看。
於是,便對著趙嬤嬤客氣的一笑,說道:“有勞了”。
之後,阮清依便踏進了軒林院,隻見,這軒林院的整個院子都透著一股濃濃的書香之氣。
房中更是以書畫居多。
房內東向靠窗的茶榻上,坐著一位穿著素雅錦袍,看上去十分莊靜溫婉的美人兒。
阮清依立即上前行禮道:“妾身拜見王妃娘娘”。
晉王妃淡淡一笑,用溫和的目光打量了阮清依一眼,這才帶著些許欣賞和失落的語氣,說道:“果然是位真正的卿卿佳人,就連這粗布麻衣都遮掩不住你的美貌。”然一語話了,嘴角即不由地勾起了一絲苦笑,在心中幽幽地自嘲道:難怪爺這般惦記……
……
阮清依這時才認真留意到,兩邊坐著的其他五位美人兒。
這坐在晉王妃右下首座位,穿著一身素色錦綢,長的格外溫柔嫻靜,便是寧側妃。不過,這位寧側妃似乎不太愛說話,對人一般都隻是笑笑,大有一股林下之風。
是當年聖恭太後指給晉王的人。
還有另外四位便是晉王的侍妾。
名字分別為:鮮珠、趙憐兒、於小冉和杜鵑兒。
這要說起來,這趙憐兒長的那才叫一個楚楚可憐,是嬌軀一身的柔,膚比雪更白。一雙玉質纖纖手,雙目含情盛水。
再看那鮮珠,她一直在觀察著晉王妃和側妃娘娘的神色,並且還能言善道的,一看就知道是王府裏的“老油子”。
至於那位於小冉,她就特別安靜,看著像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直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
再說到那位杜鵑兒,她則是又愛說又愛笑,整個房間裏基本上就隻聽到了她一個人的笑語聲。但不過,她那靈動含笑的眼眸裏,似乎總是帶著一抹隱隱的柔情。
這時,趙憐兒拿著一塊隻繡了一半的繡帕,來到阮清依的身側,一邊將繡帕展示給阮清依看,一邊言道:“阮姑娘,你幫我看看,我繡的這個王爺會喜歡嗎?”
阮清依低頭一瞧,嘴巴不由地微微搐動了一下,心道:偶的個乖乖,這他要是喜歡,我跟你姓!
因為不為別的,雖然她繡工了得,但是,她繡的可是蝴蝶這些玩意……
阮清依真的很難去想象,晉王會拿著這樣一塊帕子……
想到這裏之後,阮清依委婉的說道:“您那麽漂亮,手又那麽巧,我想…那個……不管您給王爺繡什麽,王爺應該都會喜歡的……”
“你少在那兒盡撿好聽的說,若是憐兒她繡的東西能討王爺喜歡,她還會來問你?”這時,先前出去了的關側妃又回來了,一進來,就剛好聽到阮清依的回話,頓時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鄙視了阮清依一眼,直接就拆了阮清依的台,說道。
阮清依有些無語,尷尬一笑。
杜鵑兒瞧出了阮清依的囧境,嗅出了氛圍中的尷尬,笑著打著圓場說道:“阮姑娘你就說說嘛,我們定會認真聽著的”。
阮清依瞧出了杜鵑兒的好意,衝她淡淡一笑。淺思了一下後,說道:“其實吧,妾身也並不太清楚,王爺喜歡什麽。隻是…覺得吧……王爺素喜簡潔,也不愛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所以,思著,王爺大概……應該會比較喜歡簡單一點的繡案”。
晉王妃聽言,深思了一番,看著阮清依的眼睛,似想從阮清依的眼裏得到什麽答案,說道:“那若是你,你會給王爺繡什麽?”
阮清依想了一想,淡淡的回道:“回王妃娘娘的話,妾身恐怕隻會用石青色的線,在繡帕的邊角處繡上一個‘王’字”。
晉王妃頓時心頭一震,看著阮清依,驚愣了片刻。片刻後,話裏帶著些許苦澀言道:“還是你最懂王爺的心思”。然而神情卻是十分的失落。
鮮珠一瞧晉王妃這神色,認真的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阮清依一眼,討著笑,說道:“阮姑娘蕙質蘭心自然是懂得王爺的心思,咱們王妃娘娘尊貴端莊自然會同王爺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晉王妃的嘴角勾起了無奈的一笑,笑嗔了鮮珠一眼,言道:“你呀……”
阮清依不禁一笑,笑著看著鮮珠,在心裏言道:沒想到,你這嘴皮子功夫和我有的一拚!
寧側妃看著幾人的反應,仍舊還是淡淡的笑笑,至始至終不多說一句話。
晉王妃又仔細地打量了阮清依一眼,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眼睛裏又逐漸恢複了往日的溫善,說道:“你這一路行來舟車勞頓,定然是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反正這該見的人,你遲早會見,不急在這一時”。
阮清依聽出了晉王妃的意有所指、話外之音,察覺到了她的溫婉大度,以及她眼底的落寞和神傷。
領了晉王妃的好意,不再多待,福身言道:“是,妾身告退,王妃娘娘萬福金安”。便恭敬地退出來了。
趙嬤嬤等候在門外,多少是聽到了些裏麵的對話的,現見阮清依出來了,立馬欠身言道:“老奴就先請姑娘去沐浴更衣”。
阮清依眼底帶著一絲若有所明的意味,瞟了趙嬤嬤一眼,又看了一眼等候在外的流雲、劍雨,頷首默同。
之後,跟著趙嬤嬤走了有一段路後,阮清依這才揣著神思,低聲問趙嬤嬤道:“嬤嬤,您是晉王爺安排過來的吧?”
趙嬤嬤頓時目起深思,停下腳步,淡淡一笑,意有所指的回道:“回姑娘的話,這裏是晉王府”。
阮清依別有深意的一笑,注視著趙嬤嬤的眼睛,別有意味的誇讚了一句:“嬤嬤真是聰明人!”。話了,便意味深長的與流雲、劍雨對視了一眼。
阮清依跟著趙嬤嬤沐浴更衣後,回到竹林舍房中,一進房裏,就正好看到,流雲和劍雨兩個人正躲在房裏竊竊私語著。
於是乎,阮清依便停下了腳步,站在珠簾外,幹咳了兩聲,提示她們“我回來了”。
劍雨抬眼一見是阮清依,立馬笑著,對阮清依說道:“奴婢剛剛還在同流雲講,不要太擔心姑娘,咱們姑娘會看眼力勁得很”。
阮清依不由地自嘲的一笑,轉而問道:“你們剛剛是不是給瑞王爺通信了?”
“回姑娘的話,我們剛剛隻是傳信稟報了王爺,說您已經安全抵達晉陽晉王府了。” 劍雨笑著回道。
阮清依若有所悟的“噢……”了一聲。
劍雨看到,阮清依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不禁偷笑,故意湊到阮清依跟前,打趣說道:“姑娘,您是不是想咱們王爺了?”
阮清依瞧著,劍雨那故意捉弄、明擺著調侃的眼神。頓時不由心道:哎呀!居然敢調戲我?
於是,立馬用一副“是啊,你能把我怎麽著”的神情,看著劍雨,並懟道:“是啊,那又怎樣?”你以為,我是你們這裏那些羞羞答答的小姑娘。
劍雨見阮清依承認的那麽爽快,瞬間被驚的語噎。片刻後,才轉過神來,咽了一口口水,回道:“那奴婢回去之後,定會據實回稟王爺”。
阮清依瞧著,劍雨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忍不住繼續逗她。於是,便又補了一句:“等等,不著急,還有,你記得告訴瑞王爺,說,我特別特別的想他,每天想他想的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夢裏夢外全是他……”我看你們倆個好不好意思照原話回稟。反正我臉皮厚,無所謂!就看你們倆個以後還敢不敢再打趣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時,房中黑檀幾案上的香爐升起了一縷輕煙。
窗外夕陽漸落。
偶有蟬鳴蛙叫,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