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償還
重傷的漓玥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頭昏昏沉沉的直至視線完全模糊，到最後就連站在她眼前的那個少年也看不清楚他的輪廓了。
“多想再看你幾眼……可是我好像.……太累了.……墨殤……”
她微微張口，還未能將心中所想說出，便癱倒在了墨殤的懷中，不省人事。
“玥兒！玥兒！”
他就那樣緊緊的抱著她，用手捂著她的心口，不讓靈力從傷口處消散，喊了漓玥幾次，都沒得到回應。
墨殤雖是冥主，卻也是從小被姐姐寵著、保護的極好的一個少年郎罷了。
何況他往日衣食無憂，自由隨性，仿佛很少有一些個不順心之事。
即也從未親身嚐過如此心痛，宛如刀絞的滋味著實難受，一度快要窒息般。
他大腦是亂的，此刻就像是被人奪了最愛的糖果，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如何做。
他看著倒在懷中的漓玥，絕望且無助，多麽想若她隻是累了，想睡一覺該多好……
“不管你是誰，有何來頭，我就算死！也要取你的命來償！”
墨殤雖然低著頭，但這一字一句從他嘴中說出，一旁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恨意，令人膽寒不已。
剛剛壓抑著的所有情緒頃刻間爆發，一腔怒火衝冠，眼中也是血絲遍布。
墨殤緩緩抬頭間一滴淚恰好順著他那棱骨分明的麵龐滑落，滴在了漓玥額間，泛起一朵好看的漣漪。
他將漓玥交給身後的顏幽蘭，才肯起身，邁著沉重而堅毅的步伐緩緩走到白犰身前。
冰藍色的眸子此刻好似一灘望不到盡頭的深淵，幽邃且寒冷，像是時刻就要迸發出巨大的力量，吞噬掉這一切。
“你以為……隻有你可以招靈嗎……”
墨殤說罷，將兩手交於胸前，沒過幾秒便有一支玄金色的羽毛憑空而出。
“火羽散盡，鬼靈即來！”
他念了幾句咒語之後，那羽毛便開始自燃，溫暖的火光照映在墨殤那俊美的臉龐上，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清冷毅然。
殆盡之時，四周果然有好多鬼靈伴著層出不窮、淒冷慎人的哀嚎聲拔地而出。
他的那些鬼靈與白犰操縱的邪靈拚殺，戰況慘烈。
“蘇梵衣！紅線！”
雖然墨殤被激怒後，功力陡增，奈何少了魂歸劍加持，單憑徒手與白犰過了十幾招。
卻仍不能輕易地近他的身，於是衝蘇梵衣要來了姐姐的靈器。
“冥主！”
蘇梵衣將紅絲傀儡線扔給他之後，自己也想助他一臂之力，卻被墨殤攔住。
“回去！我要親手取了他的命！旁人不得插手！”
“可……”
蘇梵衣還未說完，便被墨殤一掌擊退送回了原處。
墨殤拿到紅絲傀儡線朝著白犰甩去，白犰卻用那看著極不起眼、普通的鐵劍一下砍斷。
墨殤驚訝不已，說道：“怎麽會這樣？！”
白犰大笑道：“哈哈！你拿根破繩子就想打贏我？太嫩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要為剛剛那個美人兒報仇嗎？就這點能耐？”
墨殤聽了眉頭一皺，握緊雙拳，將全部的靈力渡運到雙臂，他兩眼一眯，嘴角微微勾起。
低聲說道：“不會讓你失望的！”
隨後，以迅雷電石般的速度衝上前去，兩拳重重打在了白犰身上，將他打出百裏遠。
由於慣性，墨殤也不免踉蹌幾步，在身體平穩之後，觀察他招來的鬼靈所在的位置。
“這才是.……你的歸宿！”
說完又伸出兩指在空氣中一點，傀儡絲線從地上重新浮起，如紅蛇般遊走穿梭在各個鬼靈之間，最後連成了一個七芒星羽陣。
鬼靈為媒介，絲線為連接，恰好將白犰圍在法陣中，壓的他不得動彈。
“嗬嗬.……小子，你可知你若傷了我，你會惹來多大的麻煩嗎？”
墨殤看白犰死到臨頭還在說著一些胡話，一個箭步上前，單手扼住他的脖頸說道：
“我自小就愛惹事，並不在意多那麽一兩個仇家，就算整個魔界替你討公道，我也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墨殤此時眼前浮現了漓玥那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桃麵櫻唇，明眸皓齒……
原來，不論之前都發生過什麽事情，爭吵、誤解還是磨難，回憶起來，一切都會是那麽的美好，一切都那麽舍不得.……
墨殤不知何時又已經是淚流滿麵，他卷起衣袖拭幹眼淚，對著白犰低吼道：“尤其你傷了她！讓你償百次命，都不能解我心頭之狠！”
說完，沒等白犰再說話，墨殤手腕一轉、一擰。
而後聽到他身體各個關節處接連傳出“哢嚓”“哢嚓”十餘聲。
墨殤看著白犰筋骨全斷，疼得亂喊亂叫又無力還手，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
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說道：“讓你就這樣死了，太便宜你了……”
說罷，墨殤突然鬆開了緊緊掐在白犰脖子的手，十分利落的站起身來，往陣外走去。
“你……要.……做.……什……”
白犰如今已經成了一介廢人仰躺在法陣中央，此時的他估計到死也沒想到竟敗給了一個後輩。
他應該也想不通為何會被一個區區法陣壓倒，到底是何原因，他體內到底藏著什麽.……一切皆不可知.……
墨殤前腳剛走出法陣，那些鬼靈便開始喊叫。
聲音詭魅至極、尖厲刺耳。
擾的白犰心神不寧，沒過多久便犯了癔症，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不是我！師哥！不是我！人不是我殺的！”
“哈哈哈！你們這些什麽天神仙使！嘴裏一口一個為了六界、眾生！心裏卻肮髒虛偽的很！”
“是你陷害我的！是你！我要殺了你！”
“.……”
聽著動靜，蘇梵衣跑來問道：“冥主，這是……”
墨殤此時心思全無，看著白犰已死，突然覺得更沒了執念，像是被人抽去了神絲。
他踉蹌的朝漓玥走去，被盛滿眼眶的淚水擋住了視線。
但他還是走著，一邊走一邊嘟囔著：“我說過我舍不得你.……剛剛才說過的……你怎能這麽快便忘了？”
“冥主，小心！”蘇梵衣看他魂不守舍的，擔心的想要去攙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