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事難忘
“這麽一隻小狐妖竟然拖了我們這麽久!說出去丟盡我們曆山三妖的臉!”赫連也變回人形,上前踢了一腳被藍火擊得暈過去的嬈娃,“怎麽看都是隻半吊子小妖,那個人怎麽會……有森,你不要耍詐先動手哦!”
赫連發現有森已經一把撕開床幔,單膝跪到了床上。
崔敖陽此時已經頭發全白、耳朵尖立、金鱗滿布全身,金燦的眼瞪著床下的三隻妖怪。
這是有森、赫連和泰黎第一次見到崔敖陽變化時的模樣,三隻妖都愣住了。
這……這是人?還是妖?眼前的崔敖陽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凡人,倒像是隻長鱗的妖怪!
崔敖陽撫著胸口喘著粗氣,不適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褪,他知道自己還沒有變化完全,但差在哪裏他不知道。
“這就是那個他?”赫連靠過來怔怔地問道,眼睛無法從崔敖陽的身上離開。
“他不是人?也是妖?”泰黎保持著熊的模樣傻傻地道,“這是怎麽回事?”
有森不語,而是朝崔敖陽伸出手。
電石火花間,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音格外清晰。
有森著摔到床下,托著自己的左手頻頻抽著冷氣。
赫連和泰黎都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看到同伴飛了出去,他們將視線調回到床上時嚇了一跳。
一隻灰毛白頸的美狐正甩著尾巴站在床上,美麗的金色狐眼瞥著他們。
狐狸的耳朵很大,當它轉向崔敖陽時像狗兒一樣背起耳朵,用狐吻輕觸著崔敖陽的肩膀。
崔敖陽如釋重負的輕笑出聲,然後抬手輕撫狐狸的背毛。
“沒事就好。”崔敖陽拍了拍灰狐的頸背道。
灰狐甩甩尾巴,然後扭頭看向泰黎和赫連,金眸中凶光乍現。
泰黎最先反應過來,拉著赫連迅速退到距離床邊較遠的位置。
“赫連,你去看看有森!”泰黎一伸手,一把大刀出現在手中。
赫連跑去扶住已經站起來的有森,感覺到他正疼得渾身顫抖。再看有森的左手已經整隻沒有了,血淋淋的手腕處露著白骨。
“有森!”赫連驚呼,“是那隻狐狸做的?”
有森頭冒冷汗的點點頭,抬頭看向床上的灰狐,他的藍眸中含著複雜的情緒波動,卻什麽也沒說。
泰黎也退到有森身邊,看到那傷口後也有些驚訝。
赫連獸牙一咬,鷹眼含怒地看向床上的一狐一人,一跺腳縱身要撲上去。
“赫連!”有森出聲叫住赫連,“我們退!”
“什麽?”赫連不敢相信的看著有森,就這麽走了?不說報斷腕之仇,這可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精元實體,卻要因為一隻來曆不明的狐狸就放棄了?
他不幹!赫連不聽有森的喊聲,化為大鷹直撲床上的灰狐和崔敖陽。
赫連的鷹翅在狹小的室內扇出如同利刃般的疾風,鷹爪如鉤的抓向灰狐。
灰狐微抬頭看著大鷹,發出一聲嘯音,身子輕盈的一躍迎了上去……
嘖嘖……青鱗看著甚為壯觀的敖園,好半天才發出嘖歎聲,折扇在手中敲了幾下後走向嬈娃住的屋子。
用扇柄輕輕的敲了一下那扇虛掩的房門,青鱗禮貌地出聲問道:“公子,可以進來嗎?”
咣當!那扇門直接朝裏倒了下去,砸出一片塵土迫使青鱗急忙掩住口鼻。
抬腿邁進門內,青鱗又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泛白的天空。這視野真是寬闊啊……
嬈娃住的屋子是西排房子靠近主屋的第一間,如今獨樹一幟的成了廢墟,還連帶的將中間那間房的屋頂給毀了一半。
屋頂的瓦片和木料大部分飛散在院子裏,但也有一些碎片落在了屋裏,但那張床卻完好如初的立在原來的位置,甚至連扯壞的床幔都被細心的拉好了。
青鱗走到床邊,用扇子挑開床幔想往裏看,卻被一隻大手在裏麵一扯攔住了。
“出去!”崔敖陽的聲音有些低啞,像是幹渴了很久沒有喝到水的人從嗓子眼兒裏發出的聲音。
青鱗收回扇子退到一邊,環顧了一下狼籍的四周後驚喜的發現還有一把完好的椅子。他走過去拖來椅子,又掃了掃上麵的瓦礫石塊,撩袍坐了下來。
崔敖陽在床幔裏躺回到床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昨夜你去了哪裏?”崔敖陽的聲音中隱含怒氣,但他似乎很疲累,這怒氣發泄不出來。
青鱗邊扇子邊看著外麵橫七豎八躺著的野獸屍體,大概一數也有七八個,還有一些殘肢斷臂散落在一旁。
“昨夜我被絆住了。”青鱗輕描淡寫地道。
“被誰?”
“修羅。”
崔敖陽眉頭一皺,他沒想到修羅會使這一招。料想到修羅不會輕易放棄小白,對嬈娃的怨恨也不可能輕易不報。
果然不出崔敖陽所料,修羅竟然很會挑日子的纏住了黑蛟。
又在沒房蓋兒的屋子裏坐了一會兒,青鱗見崔敖陽還沒有起來的打算,不禁故意咳了一聲站起來道:“公子,天快亮了,老爺和夫人恐怕馬上就會趕過來看您,您是不是該……”
該從這張床上起來,要躺著也回您自己屋子裏的那張床上躺著啊!青鱗把後麵的話藏在心裏沒敢說出來。
最後,崔敖陽終於掙開了嬈娃的糾纏,在被褥間找尋了好一會兒才摸到自己的衣衫,急急的往身上穿著。
當裏衣的結繩剛係上,一隻軟軟的小手從崔敖陽的肋下伸了過來,頑皮地又把結繩給解開。
“嬈娃,別鬧……”崔敖陽幾近是哀求地撥開那隻小手,慌亂的把裏衣結繩打成死扣,這樣她總打不開了吧。
“嘻嘻……公子的皮肉好滑嫩啊。”嬈娃坐起身來,灰白的頭發像上蠶絲一樣輕輕拂落在肩頭、胸前,金眸中閃著媚惑的光彩,指尖挑逗的隔著衣服抵在崔敖陽的胸前,並且慢慢往下滑著。
當那根手指滑得過於往下時,崔敖陽一把抓住那隻惹火的手指,著惱地道:“別鬧了!”
被訓斥的嬈娃金眸一凜,嘟起小嘴哼了一聲,然後雙手一揮。
嘶啦!崔敖陽係上死結的裏衣變成了白色布片紛紛飄落在床上。
“不行!我還要和公子睡覺!”嬈娃拽著崔敖陽的手臂就往床上按。
“你這個蠢東西!本公子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房!”崔敖陽氣得推開嬈娃,抓起床邊的外袍就往身上套,然後縱身跳下床來,可不能再讓這狐狸精給撕碎了!
青鱗一直站在屋子裏,直到看見崔敖陽衣衫不整的從床上跳下來,他才別過頭欣賞初升的太陽。
今天會是個好天氣啊……咳咳……
敖園需要修繕這幾乎是每個月的不變的規矩,隻是這一次光“修”是不行了,因為工程有點兒大。
崔老爺和崔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沒了屋頂的偏房一片碎石碎瓦的院落,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他們可無法像青鱗那樣灑脫的看待這片狼籍,沒辦法淡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