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九死一生
顧母聽到了小護士的話,嚇得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小言,她……剛才說……什麽?你爸爸他……?”
“媽,沒事,這……都是開顱手術中常見的情況,您別擔心,這次給爸爸做手術的陳主任,是整個江城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相信他!他一定能把爸爸治好!”
“哎!”顧母長歎一聲,軟塌塌地坐回了長椅上。
嘴上安慰著母親,內心裏,顧言卻前所未有地驚慌。
腦血管二次破裂出血,意味著什麽,他作為一名曾經的醫生,十分清楚。
病人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剩下不足一成的存活率,病人的生存質量也絕不會高到哪裏去。
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卻還是暗暗祈禱,希望有奇跡發生。
去血庫要血的小護士沒過多久,又匆忙地跑了回來,手裏還提了一個存放鮮血的恒溫箱。
手術室門打開又關上,門外的兩人繼續他們焦急的等待。
又過去了大約2個小時,手術室門口的工作指示燈終於熄滅了。
沒過多久,陳主任麵露疲憊地走了出來。
顧言忙上前詢問:“陳主任,我父親情況怎麽樣?”
陳主任摘下口罩,歎了口氣:“術中曾出現過大出血情況,好在最終血止住了。現在你父親還在昏迷中,能不能挺過去,就看未來72小時內他能不能蘇醒了。”
“那……就是說,接下來的72小時都是危險期?”
“是的,我們已經盡力了,他這次出血的位置在腦幹,那裏是個什麽地方,相信不用我多說,你很清楚。”
“嗯,我知道了!謝謝陳主任!您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陳主任擺了擺手,“接下來就看老人家自己的生命力和意誌力了。”
說完,他安慰性地拍了拍顧言的肩膀,便抬腳離開了。
胡醫生在陳主任走後沒有多久,也從手術室內走了出來。
顧言有些失落地依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
胡醫生走過去,長舒一口氣,輕聲說:“兄弟,你家老爺子剛才在裏麵可真是九死一生。幸虧今天操刀的是陳主任,要是換個其他經驗不足的人,估計人現在已經…….”
顧言抬起眼睛,朝麵前站著的男人看了一眼:“謝謝!”
“別客氣!”
剛剛在裏麵集中注意力做了5個小時的手術,胡醫生這時也有些精疲力竭,他雙手叉著腰,故作輕鬆地說:“現在還有希望,別放棄。”
“好!我不會放棄的!”開口時,顧言的語氣中重新找回了慣有的堅定。
胡醫生也走了,顧言和母親繼續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父親被推出來。
時間已經指向半夜12點,顧父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
老人家頭上包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的縫隙裏還伸出一根長長的引流管,用來向外排出顱腔內的組織液和汙血。
他的眼睛緊緊閉著,看起來像是還未從麻醉中蘇醒過來,但實際上,他是處於昏迷的狀態。
在顧言的印象中,父親一輩子都很要強。
他肩扛著顧氏興衰幾十年,腥風血雨中淌過,槍林彈雨中穿過,經曆過數不清的大事小事。
現如今,才剛剛退居二線,享了兩年清福,居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看著病榻上虛弱的父親,顧言心中不禁開始質疑自己。
當年不顧父親反對,執意要學醫,執意在醫院工作了幾年,到底是對還是錯?!
如果聽從父親的建議,去念了商學院,也許可以早幾年幫父親分擔壓力,今天他是不是還能繼續健康地快樂生活著……
顧母見自己的愛人從手術室出來,立馬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趴在病床邊緣,輕聲呼喚顧父的名字。
但,床上的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顧母謊了,不住地問:“為什麽他沒有反應,為什麽他一點都不回應我?”
顧言一把拉住母親,耐心地解釋:“媽,爸爸還在麻醉中,意識尚處於昏迷,您說話,他現在還聽不到。”
“是這樣嗎?還是說他……不會醒過來了?”
方才陳主任和顧言的對話,雖然聲音很小,但顧母還是聽進去了幾句。
此刻,母親的質問,顧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父親是真的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但這話他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不會的,隻是現在剛剛做完手術,我爸他……暫時還沒蘇醒。給他一點時間,我相信他會回來的!他不會那麽輕易就舍得離開我們!”
顧母什麽也說不出來,隻是無力地啜泣。
顧言攙扶著她,慢慢地跟在父親的病床後麵。
由於還未脫離危險期,顧父被推進了加護病房。
加護病房戒備森嚴,每個病號的家屬,一天之中,隻有1個小時的探視時間,而且,每次隻能進去一個人。
顧母想立刻跟著進去,被小護士製止了。
母子二人隻好站在加護病房外的隔音玻璃邊,靜靜地看了顧父一會兒。
十幾分鍾過去了,顧言不忍心母親繼續在這裏受折磨,輕聲說道:“媽,爸爸在加護病房裏,會得到醫生和護士最精心地照料。您在這裏看著他也沒有什麽幫助,反而還可能累垮自己的身子,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你爸爸他沒醒過來,我不放心!”
“爸爸他……可能沒那麽快醒過來。”
“你什麽意思?”顧母現在情緒虛弱,稍稍一點刺激,便能讓她十分激動。
“我的意思是……爸爸他畢竟是做了開顱手術,可能會昏迷的時間長一點,我們隻能等,沒有其他可以做的。”
“小言,你不是醫生嗎?你不是醫學院的天才生嗎?你救救你爸爸!救救他!”
“媽!我……”顧言低下頭,不忍心繼續往下說。
母親出身大戶人家,又嫁入了顧家,一輩子過著錦衣玉食的華貴生活,向來氣度雍容。
她這樣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模樣,顧言也是第一次見。
看到母親這個樣子,雖然心疼,雖然沉重,但顧言不得不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