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斑駁的遺孤（5)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托克知曉方圓百裏該怎麽走，他是這塊的守夜人。他看著一望無垠的沙漠，微弱的月光下，他看向周圍的標誌性地表。大蛇的出現他仍然搞不清楚從何而來，反正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作為守夜人天天與混血種打交道，深知混血種能力的托克知道，他們與那些擁有靈長類思想身體機能和怪物一樣在同一條道路上奔跑，被追上來是遲早的事請，而且你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擅長奔跑的怪物，所以他們現在最好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這是托克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想出的唯一能讓腦袋安靜下來的辦法。人類就是這樣，在毫無邏輯的環境下生活不了，對應一種突發情況，他們總要想個辦法來原這個邏輯，並且按照原的這個邏輯走下去。更何況這個邏輯是為了保命。
“我們迷路了。”周圍全是沙子，可沒一處他熟悉的。托克楞愣地看著沙海說。
古拉斯跌跌撞撞爬起，他控製義肢走到大蛇死去的地方，用機械手翻了翻大蛇身上的鱗片，摘下其中一塊。突然驚叫道。微微顫抖的手，染著鮮血卻猶如古董般破舊的鱗片，古拉斯的邏輯和老友想到了一塊去，可總有時候會有什麽事情比圓邏輯更突然的出現，他們就會被這突然出現，奪去了邏輯思考能力。“龍侍，隻有那些龍族重要的遺跡才會有的守衛……這裏竟然會有龍侍，天哪，我發現了什麽！我這些年的研究都是對的！”
“老夥計，怎麽了，你發現什麽異常了嗎。”托克靠近古拉斯，這會兒他已經在想通過什麽樣的方法辨別新沙漠，突然間一起的戰友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他手裏的活不得不停下來，畢竟腦袋空白的時候，有個語氣堅定的人顯然更容易靠近。托克也是個老人了，他發現了老夥計反邏輯的表現，隱隱覺得不簡單。大黃狗樂樂用爪子無聊地翻著昏迷的王言初。狗子就是這樣，主人沒地方去的時候，他也沒地方去。他不會自己圓邏輯，因為他的邏輯就是主人。當然也因為他是煉金物品，並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兩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個鱗片上。
鱗片血跡斑斑，看上去和一般的蛇鱗沒什麽區別，古拉斯的義肢沒能掰開他。
鱗片忽然變成了沙子消散在風中。
兩名老人楞愣地看著隨風消散的鱗片，那留下的空氣，似乎有些窒息。古拉斯興奮地大喊，“蛇鱗！蛇鱗！他是龍侍！他是龍侍！他絕對就是龍侍！這裏竟然會有龍侍，沒想到真的存在！我這些年的研究是對的！”
古拉斯熱淚盈眶，轉瞬即逝的某物證明他這些年對龍族生物的研究沒有白費功夫。
“等等……我怎麽有些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說的龍侍是什麽。”托克威爾斯神情疑惑，眉毛都快擠在一塊，如果不是這裏風平浪靜，連個惹人的飛蟲都沒有，他大概會撓自己的胡子。
“龍侍就是幫龍王看守墳墓的！隻有那些在龍族地位高身前實力強大的混血種才有資格享有龍侍，這也是為什麽擁有龍侍的都是龍王。因為他們的實力強大！”
“所以……你要和我表達，這裏是個龍王的墳墓？”托克挑了挑眉毛，恍然大悟道。
“沒錯。”古拉斯深吸一口氣。
兩人不約而同地低頭，在大蛇散成沙子的地方，一個青銅做的大門漸漸露出了他的真容。古拉斯呼吸急促，托克走到青銅門前，皺著眉頭把手附在門上，撣了撣上麵的沙子。
似乎沒人會不知道這道門立在這裏的意義，附近就是宙斯的故鄉……就是龍王之王的宙斯，也希望死後魂歸故裏吧。
“如果曆史是真的，宙斯死在了他的故鄉……”把兩個研究結合在一起的古拉斯喃喃。這一刻沒有人在意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混血種奔湧在現世，新大陸以強橫姿態闖進了兩人原有邏輯裏，打破了一切。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看場電影，男主角找到了可以改變劇情走向的隱藏選項，你隻想照著隱藏劇情走下去……
他們完全打破了常理，劇情在這一刻改變。他們此次探尋風暴眼的之旅有了意外發現。
托克的手指碰上門的那一刻，青銅門往兩邊退開。
陳安宇跳上附近的大石塊，對著花草樹木一一描繪，他站在一棵鬆樹麵前。“學姐，你準備怎麽和學校請假，蒙麗莎老師應該不好對付吧。”
神區的鬆樹外形上和現世的一模一樣，個子高大很多，陳安宇呼吸著神區的空氣，腦海格外的清新，這裏的空氣果不其然，都特別新鮮……
艾詩跳到陳安宇身後，和他站在一塊石頭上，兩人臉上的神情過分的正常，不約而同把剛才的“誤會“當作了秘密，埋在心底。
“學生轉學應該很正常吧，學習生活不適應什麽的，蒙麗莎老師那邊，不是還有你嘛，你跳兩個人的份就好啦。”
“學姐，你還真的相信我。”前方一根倒下的樹幹，樹幹底下是山澗天然形成的小泉，水流聲潺潺，陳安宇一下跳上樹幹。
“這是什麽？”
“龍形草。”
“我跳的不好。”陳安宇繼續剛才的話題，“醜小鴨講單口相聲，一份量的西瓜皮已經夠多了，太不負責了，我不想要臭雞蛋啊……”
“其實醜小鴨本身就很好笑，講相聲說不定效果很好。”
陳安宇朝艾詩翻了個白眼。
兩人沿著“獨木樹”繼續走，越過了樹幹，前方視野開闊，這裏沒有喧鬧的街市，沒有炫彩的霓虹燈，可你卻覺得擁有了一切。那是一片花海，美得讓人窒息。
花叢裏升起的不是星星，而是螢火蟲。這一刻的花海仿佛變成了銀河。
“好漂亮。”兩人不約而同地齊聲道。
兜兜轉轉，他們又走回了山頂。
“這樣子就算完成了吧。”陳安宇拿著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本子，其實他腦子和上麵的線條一樣亂，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下筆寫的是什麽。
“你這是遊記吧。”艾詩指著本子。
“差不多，不過愛要不要。”
“學弟，我就知道你可以。”
陳安宇坐在莉莉的左邊，抱著筆記本，看著山腳下的街區。艾詩在莉莉的右邊坐下，在看同一個地方。
陳安宇心裏一頓酥酥麻麻，艾詩這聲學弟殺傷力貌似不小，看來小說裏所說尷尬是假的。下次要果斷點了啊。
“怎麽樣。”風吹飄絮，已經可以聽到知了的叫聲了，目視著遠方的雲層，艾詩忽然說道。
“還能怎麽樣，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都答應你了，這兩個月你就放心交給小苦力吧。”陳安宇說。
“別這麽嚴肅嘛。”艾詩起身，“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怎麽樣，那天我的行程規劃怎麽樣。”艾詩走到懸崖邊。
“我？還可以啦。Vr射擊挺好玩的，就是比較容易死。”陳安宇說，“洗澡也挺爽的，就是喊得太大聲，把喉嚨喊啞了。”
“我以為你是騙我的……有沒有給我準備禮物，我好歹給你出謀劃策了。”艾詩頭發從馬尾開始變白，一雙眼眸變紅。
陳安宇一愣，雲層下壓，仿佛就在手邊。他轉頭拿出一個塑料袋，手放在塑料袋口，可這一刻他的手和嘴仿佛被安上了潘多拉魔盒。他忽然欲言又止。
“你不會要我黑眼圈白白付出吧，那可是我拿了睡覺時間換來的，不是sk2我可不接受。我可是特意把你最後上網的地點放在一家網紅商店旁邊，不要讓我瞧不起你的智商。”艾詩走到陳安宇跟前。
陳安宇打開袋子，伸手把一袋白巧克力放到艾詩臉前。
“還算有點良心。”艾詩頓了頓，“巧克力安神。”
“收下了。”
艾詩說的雖然是平淡的話，但嘴角的開心沒藏住。她拎起巧克力抱入懷裏，轉身又走到了懸崖邊。
她喃喃道。這一刻月亮藏在雲朵裏，隻有黑夜看得見她的表情。
“學姐，其實……”
她楞愣地瞪大眼睛，黑夜中，她看見了一個白色的玩具熊，玩具熊頭頂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艾詩捂住嘴巴，眼睛裏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波動……
陳安宇直視艾詩栗色的眼珠子，“當初……和巧克力一起買下的，打算送給你……應該還算有良心吧。”
莉莉馬蹄前揚，她很少踹喜歡的人。陳安宇被馬一踹，抱著白熊跌向艾詩。
這一下釀成了錯，艾詩和陳安宇兩人一起朝著懸崖底下滾去。
艾詩撞在了一個樹幹上，陳安宇龍化之後，抓著崖壁停下。他看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孩，女孩的毛茸發帶早就在顛簸中弄丟。此時飄著淡香氣的頭發離男孩隻有一公分的距離。
這一次，誤會是那麽的順其自然。
“等一下。”艾詩伸手抵住陳安宇的前胸，“要掉下去了。”
陳安宇往後退了半步，樹幹停止搖晃，他牽著艾詩的手把她拉回了安全的位置。“我怕你掉下去。”
“我知道……”
“很少有人送我那麽多禮物。”艾詩說。
“其實我想買本書的，可惜沒有。”陳安宇老實說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禮物，隻不過這頭小熊摔在了我的腳邊，我就想著給他找個新主人。”
托克推開青銅門，門後是一層層往下的台階。第一節台階後就是一片黑暗，古拉斯和托克相視一眼，古拉斯急不可耐地踏進黑暗中，托克遲疑了一下跟上。大黃狗樂樂脫著王言初緊隨其後。青銅門開口很大，台階足以容下兩人一狗並列前行。
青銅門在三人一狗進去後緩緩關上。可惜三個人無一人留心身後的大門已經關閉，麵對很可能是宙斯的遺跡，沒有一個人可以克製住好奇心，他們懸著一顆心往前走，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裏碰到一處泉眼，你控製不住地要進去泡泉水，無論他是否是真的。
哪怕水有毒，吸引力也是無與倫比的。
宙斯的墓地陰暗潮濕，空氣裏有很明顯肉腐爛氣味，大概是幾千萬年年前的一起陪葬的貢品如今發黴腐爛。他們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另外的世界，已經遠離了現世。沒人知道前方是什麽，可依然沒有人停下腳步。
大黃狗樂樂對著牆壁東嗅西聞，上了年歲的青苔讓他狗眼一瞪，舌頭一伸，發出幹嘔。古拉斯用義肢點起火。托克阻止了他，轉而在指尖變出一團火花，“龍王死去的地方，他的靈魂安眠在這裏，還是用血脈的力量吧。”
古拉斯點了點頭，順著托克火光的方向，他們停在了一處石壁麵前。期間他們踩到了不少東西，也差點以為碰上了機關，因為有些壁畫栩栩如生。
直到他們停在這座壁畫前，他們才知道，宙斯的墓地空無一物，除了門外的死去的龍侍以外，這裏根本什麽就沒有。
這裏已經是整個墓地的盡頭。
“看看這些壁畫……大概是有些人記錄下了宙斯的一生，他伴隨宙斯一起長眠，等待他將來‘複蘇‘的那天，再度回憶起身前的往事，君臨天下……”古拉斯不知為何說出這段話，他總覺得曆史就是如此。
一個權力通天的龍王行將就木的時候，坐在自己的墓地前，文官幫他記錄，聽著他的口述，描繪下他的一生，那一定是個偉大的故事。在宙斯醒來後的某一天。他重讀自己曾經輝煌的曆史，就像重新長大一遍，慢慢回憶起往昔，最終王者歸來。
這是故事，也是預言，同樣也是過去。
古拉斯清楚的明白，這些猜想都不是空穴來風。幾千萬年前消亡的二代種，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已經隕落、永遠消失在地球上時，陸續複蘇了四隻，沒人知道為什麽他們會死而複生，是個謎，同樣這是個信號，連龍王都能複蘇，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曾經的王者，二代種佼佼者中的佼佼者，龍族唯一的帝王，也會在就近的某一天，重新回到這片大陸。
沒人知道。
至少現在沒人知道。
古拉斯看著風化的壁畫，莫名其妙地流下一滴眼淚，這是汙血種替他們王者流下的眼淚，哪怕汙血種的本性是個人類，他體內殘存的龍血還是對帝王做出了回應。他奇怪地看著壁畫。
黃沙之上，就在青銅墓地的不遠處，剛剛抵達的混血種瘋了似地衝向風暴眼的中心，他們雙眼發紅，卻無一例外地翻滾在沙子上，喪失了理智一般狂叫。
沒有哪個混血種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隻是前赴後繼地衝向風暴眼的中心，仿佛那裏有個天大的寶藏，寶藏誘惑著每隻混血種。
他們是占領現世的“先遣部隊”，龍族在整個神區宣布了進攻現世的消息，他們中知道真正目的的寥寥無幾。雖然龍首龍主都與他們說過抵達現世後按兵不動，可沒幾個人能抵住重回現世的衝動。直到不斷有同胞的死亡讓他們冷靜下來，他們以為是天神對不聽從命令的人降下的懲罰。即便這一刻重回故鄉的目標離他們是那麽的近，再沒有一個混血種敢越過風暴眼一步。他們圍成一團，靜靜地等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