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狂沙與爆流（2）
碼頭，已經是淩晨一點。淩晨的外灘依舊是燈火通明，環球中心和東方明珠像兩把劍立在河對岸，撐起了整個上海的繁榮繁華，旁邊是某知名的私人企業大樓，琉光璃彩的數字大燈和LED燈，即便安靜地躺在那裏也像是頭蟄伏的野獸。這些奇特的“風景”，哪怕已經見過無數遍，每每看到，還是會有“要是自己在那兒有個一席之地就好了”之類的想法，
也許那天不就就會到來……
企業家杜夫眺望黃浦江對岸，蹲在渡輪口，把一個箱子剛剛塞到了叉車上，吹了吹凍僵的手。
與混血種簽訂的合同要求他和洛曼尼斯替一家商戶搬運密封箱子，看上邊貼的封條，這些箱子大概會運到上海其他地區，有些幾個會去外地。
不過最讓杜夫在意的，還是他們的“工頭”——那些個混血種。混血種給的合同把杜夫和洛曼尼斯帶到了這裏。要求他們打工兩個月抵債。據說混血種開了一家有名的物流公司，專門做搬家運貨的生意，還都是些大公司生意。想不到混血種們不僅有先進的武器，連生意都做得那麽好。
杜夫是個生意人，隻不過是幹實業的，早先年做模具學徒，後麵自己開辦了廠，近年做了人工智能垃圾桶和充電樁，趕上了時代紅利，眼看公司就要上市。
所以對做生意這一塊，他還是很敏感的。
“真是奇怪，明明快要夏天了，怎麽天氣還是那麽冷。”
杜夫感受到腳底下有些瘙癢，讓人打滑了腳的那種，都快七月了照理說不應該會那麽冷。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平整的柏油路，腦袋暈乎乎的，差點摔在地上……他想大概是這幾天沒有休息好。
任誰與混血種交戰以後都會這樣，眼花了，開始出現幻覺了，身體也不好了。
叉車開走，待在渡輪邊上的洛曼尼斯拎著一個大箱子從台階下上來，杜夫一眼就看出他動用了權術的力量，稍微提高了身體素質。不過他沒說什麽，因為他也用，甚至用得還要猛的多，他的拿手權術在運貨這件事上意外的好用。在其他工作人員沒有注意的時候，他往往拎著兩個大箱子，比他人還大五六倍的那種。
管他會不會引起麻煩，這家公司都是混血種開的，你保不準這些工作人員就是混血種呢。
洛曼尼斯從小就是話少多事的那種，從小學開始就是班裏最沉默寡言的那一派。雖然看上去不合群，被班級孤立。但他屬於那種不怕事的。
杜夫與洛曼尼斯擦肩而過，忽然他停下來問道：“別他媽裝了。”
“我可不是你，合同占據了我這半年，我無所謂的。”洛曼尼斯回答得輕描淡寫。
杜夫注意到自己這位從小學開始的孤僻“同窗”，手上的皮手套已經破爛不堪，他們剛見麵的時候還是嶄新的。他似乎有什麽心事。
“不是兩個月嗎。”
老同學沒有理會自己，轉身重新踏進了黑暗中。
“好吧，就當是你是為了合同……你為啥要戴著麵具啊。”杜夫使勁敲了一下手邊的箱子，暗戳戳地咬了一口氣。
“合同上沒說不讓帶。”淡淡的回答從黑暗裏傳來。
這時，杜夫的身邊走來一群看上去是雇傭兵的一夥人，他們各個體型彪悍，胳膊都有水管那麽粗。為什麽第一時間覺得他們是雇傭兵，大概是他們身上纏著繃帶的樣子，與每次相見老同學時很像。
杜夫快步走過這些“雇傭兵”，隨即放慢了腳步下坡。
洛曼尼斯是個很倔的人，他一直就知道。雖然性格孤僻往往被認為不合群，會受到那些所謂“社交達人”的白眼，往往被認為是好欺負的對象。可他從來沒怕過事，每次都讓霸淩者受到慘痛的代價為收尾，哪怕是自己也被打個半死。
他明明可以裝作合群的樣子混進人群，以他的本事也能混到一個不錯的位子，至少不用天天被人“騷擾”，可他從來沒有。
這樣的一個人，因為抓個犯事的“跳梁小醜”後，甘願簽訂了還款合同。
以他的性格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事。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什麽呢……
杜夫停下腳步，他口袋裏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這麽晚了除了公司的人沒人會給他打電話……他接起手機，手指停在了滑動界麵解鎖的那一刻，遠處江邊夜景依然亮著依然那麽繁華。
可他看著自己，幻想中那頭安靜蟄伏的野獸，漸漸消失了。
手機壁紙上那個女孩是那麽的清晰，樹影下三人的合照，站在羅德曼主教學樓底下，開懷地大笑。
一瞬間，他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兜裏，看著手邊又黑又大又沉的箱子，兩隻手抓在了上麵。
“洛曼尼斯，下班後，去吃蟹黃麵嗎，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就在附近。”
“不了。”
“那麽，就當我們還是對手，這個請求你一定要答應……”杜夫抬起頭，那個曾經、倔強的對手，這一刻兩人的眼神交匯，如樹影下的那樣一樣。
“幹完這兩個月，等玲玲回來，我們血洗觀前街神區。”
……
昏暗的房間中，赫爾墨斯與教徒麵對麵坐著，隻不過中間隔了相當遠的距離。桌子很大，除去他們兩現在坐的，長桌兩邊各五個座椅空著，每個座椅上掛著一串鈴鐺，椅背上的花紋已經看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大致的圖案。有四把椅子上的鈴鐺落在地上。長桌中央點燃的蠟燭，燭光若隱若現。
“波塞冬，德墨忒爾，阿瑞斯，赫菲斯托斯，四位龍王已經魂歸故裏。我代表均衡向龍主大人表達惋惜之情，以及對殺死龍王者強烈的憤怒。”教徒看著長桌上的蠟燭，語氣莊重又帶著一絲沉重。隻不過眼珠子一直偷偷往外撇。
他就像做例行的禱告一樣。
“潘多拉魔盒馬上就要開啟……我們不能讓那些偽善者得逞！”
“再一次召集他們的靈魂，再一次複蘇，再一次……我們必須讓龍王君臨天下，讓龍族重回地麵！”
教徒咬著牙，捏著手心，餘光悄悄抬起，看向長桌上與他對立的另一頭。
長桌另一頭，赫爾墨斯臉上一片迷霧，沒有絲毫動靜。
赫爾墨斯看著手裏的手機，在玩連連看。蘋果與蘋果消掉。香蕉與香蕉消掉，所有他看到認為是一樣的，通通可以消掉。
“我們合作的是不會忘的。”赫爾墨斯聲音渾厚，如雷鳴炸響。
“可時間不多，我們必須搶在那些協會的麵前！還有魔盒，說好的去拿，到現在連魔盒的影子都沒有！”
“教徒先生，稍安勿躁。”赫爾墨斯無聲地笑笑。
“大人們的蘇醒是隨機的，這個純粹看運氣，潘多拉魔盒這個世界上有兩個，我們還有二分之一的機會。”
赫爾墨斯的眼睛微微亮起。
潘多拉魔盒……
神族留給人類最後的詛咒……
一個代表精神，傳說找到宙斯的靈魂便可開啟，另一個代表力量，帶著宙斯的靈魂，你將獲得宙斯身前所有的力量，屆時，擁有宙斯靈魂與力量的新王將會誕生。
“遲早有一天，我們神族會回到地麵，讓那些人類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