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人渣
窗外的燈滅了，掛在牆壁上的吊鍾突然發出一聲鐺鐺鳴響，驚醒了伏在吧台上迷迷糊糊、似睡似醒的林芷嫣。
她揉了揉發麻的雙腿，扭頭望向窗外，朦朧的月光是鵝黃色的，狹長的月牙兒浮在在煙灰色的天空中，看上去孤零零的，格外淒涼。
從喉嚨深處開始泛上幹燥的疼痛感，林芷嫣站起來想去倒水喝的時候，不小心踢倒了旁邊的可移動金屬雜物架。
砰得一聲，架子上亂七八糟的雜物落了一地，一隻水晶花瓶碎成了渣，清脆的聲響紮人耳朵。
無奈地望了一眼歪倒的雜物架，她咬唇停頓了幾秒鍾，接著踮著腳尖饒了過去，走到飲水機旁才發現停電了，懶得叫人，她倒了杯涼水喝下，嗓子不那麽幹渴焦痛了，肚子卻隱隱疼起來。
重新坐回吧台邊，林芷嫣怔怔地瞅著窗邊的風信子，透明的玻璃瓶上坐著個圓圓的，似蒜頭般的花球，上麵長著四片綠油油的葉子，養了好幾個月了，日複一日立在窗邊，不知為何一直不開花。
就像她要找的少年，找了那麽多年，依舊沒有確切的結果。林芷嫣懷疑杜豔卿所謂的表弟就是她要找的人，畫像上的人和他幾乎是一模一樣，這不可能隻是巧合。
可是如果柳浪就是那個少年，那他為何一點都沒有認出她來呢？林芷嫣起身走到梳妝台前，望著鏡子裏的人，看來看去，一邊端詳一邊回憶，自己當年是什麽樣子的。
鏡中的人，細眉長眼，笑起來的時候，腮邊有小小的梨渦，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十年前，林芷嫣都快忘了自己十年前是什麽樣子的了，她走到書櫥邊，找出幾本相冊，翻來翻去也沒有找到十年前的相片。大概是年歲已久，照片早就弄丟了吧。
林芷嫣再次坐到梳妝台前，凝視著鏡子裏的自己，懷疑是不是因為她十年前的變化太大，所以柳浪根本認不出她來。
她感到無能無力，一種迷茫的心緒停留在她心間。她腦海中遊走著一支畫筆，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長長短短的線條，像是在一板一眼地畫素描。
……
柳浪從清風閣出來後，回去倒頭就睡了，睡到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就因為昨晚睡得太早，所以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無聊地數著綿羊，他忽得開始懷疑，林芷嫣昨晚吃飯時候，問來問去的行為很是不正常。
大概是女人都八卦吧，柳浪沒有繼續深想，又躺了半天還是睡不著，他幹脆起床到院子裏溜達晨練去了。
……
一大早林芷嫣就來到了辦公室，助理李清端了杯咖啡進來，看見她眼底下明顯的黑眼圈，不禁問道：“林總，昨晚沒睡好？”
林芷嫣看了眼李清手裏的咖啡，麵無表情地道：“你也沒睡好？”
李清歎口氣，林芷嫣緊接著提醒道：“早上空腹不要喝咖啡，對胃不好。”
李清把咖啡放到桌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她想了想又問道：“林總，那個少年，確定是杜總的‘表弟’了嗎？”
林芷嫣悵惘地笑道：“你不是已經知道她沒有表弟了嘛，我還不確定是他，不過我有一種感覺，應該就是他。但是他似乎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李清抿著嘴，沒有繼續接話。
過了半響，林芷嫣又道：“李助理，請你繼續幫我查一查柳浪，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好，我會繼續調查的。”李清答應完，她的手機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號碼，飛快地劃了拒接。還不到一分鍾，手機又響起來，還是那個號碼。
李清再次劃了拒接，然後幹脆關上了手機。轉頭去忙工作，看著電腦屏幕，她好半天定不下神來，電腦上的數字仿佛在跳舞，看得她眼皮發脹。
手機丟在辦公桌一角，她控製不住自己，忍不住朝那邊去看，看來看去，終是把手機拿了過來，開機沒三秒鍾，鈴聲又響起來。
這次李清沒有拒接，而是接通後不等對方說話，直接道：“我和你說了，我真的沒有錢了。”
那邊不知道回了什麽話，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掛上電話，她幹脆把電池從手機裏取了出來，可依舊無法靜下心來工作。她站起來請假：“林總，我有點事，想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林芷嫣擺擺手：“去吧，不著急，今天不忙。”
李清剛走出辦公大樓，就看見哥哥李勇揣著手，在跟保安嚷嚷什麽。她眉頭一皺，迎上去。
保安看見她，恭敬地問好：“李助理好。”
李勇登時甩了那保安一巴掌：“我特麽說我妹是你們公司領導，你還不信，這回信了吧！”
那個保安頭頂挨了一巴掌，瞪了李勇一眼，跟李清告狀：“李助理，這個人非說是你哥哥，要去你辦公室找你。”
保安看著李勇穿著一身地攤貨，怎麽也不信他是李助理的哥哥。李清無奈地道：“不好意思，他確實是我哥哥，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既然真是李助理的哥哥，那應該是我道歉。”雖然那保安嘴裏說得很虔誠，但衝著李勇看的眼神中明顯帶著鄙夷之意。
李勇不再理會那保安，拽住李清的衣袖：“好妹妹，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求求你了。”
保安還沒有走遠，李清冷著臉道：“我們到外邊說。”
李勇跟著李清，來到震寰公司外的路口花壇邊上，他哭喪著臉，張開雙手訴苦道：“妹妹，你看看，他們說再不還錢，就要把我這十個手指頭都剁去呢。”
李清恨恨地歎氣：“哼，剁去算了，省得整天作死。”
李勇神色一變，哭嚎起來：“妹妹啊，你怎麽這麽忘恩負義，咱媽含辛茹苦把你我養大，供你讀書，咱媽走了，你就翻臉不認人，不管我這個當哥哥的了是吧？”
他嗓門很大，哭腔明顯是裝的。
李清低聲斥責他：“你小點聲，別弄這幅可憐樣子，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到底是我狠心，還是你自己不爭氣？”
李勇不耐煩了，他不再裝可憐，惡狠狠地吼道：“臭女人，你到底給你給我錢？不給的話，我就去你公司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