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以家人的犧牲換來的勝利,毫無意義!
香榭小區,晚宴的餐桌上,一家人齊聚,本該其樂融融的氛圍,此刻卻有些古怪。
藍依坐在穆文斌的對面,雙臂抱胸,眼眸平靜。
穆紫薰覺得,她以前在看著穆文斌的時候,眼睛會流轉著晶瑩的光。
現在,那一抹微光,消失了。
「我在外面,最想念的,還是鶯蘿燒的菜啊。」
穆文斌一邊說,一邊笑著嘗了一口鶯蘿做的油淋肉沫茄子。
「爸爸喜歡就好。」
鶯蘿如坐針氈,只是淺淺笑著。
「這些是哥哥做的菜!」
林溪說著,將保溫餐盒裡的醬肘子還有排骨端了出來。
「啊~那小傢伙,還是最心疼疼妹妹啊。」
穆茗看到那色澤誘人的肘子,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茗兒做菜真是一絕,我以前就一直想吃,總是吃不到。」
說罷,他就伸出筷子。
「啪!」
藍依的筷子抽在了他手上,然後將那些菜當著他的面端走。
「吃什麼吃?這是我兒子做的,關你什麼事?」
穆文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看了看桌上的孩子們,還是覥著臉笑了笑。
「當著孩子們的面,給我留點面子吧。」
一旁的沐清歌聞言,捂著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穆紫薰翻了翻白眼,捂著頭有些無奈。
阮伊兒別過臉,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爸是怎麼對我們的嗎?他差點要了茗兒的命,你知不知道那老東西有多可惡?」
「茗兒現在都不想回家了!」
藍依厲聲呵斥起來。
「我不在的這些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穆文斌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藍依冷笑道:「你那個好老爹,趁我重傷昏迷,拿我兒子當誘餌,用他的血去喂吸血鬼。美名其曰,為了防止古神復甦,需要他做出犧牲。」
「茗兒在那個實驗室受盡折磨,差點就死了,你說我能不生氣嗎?」
「穆文斌我告訴你,你必須得讓你爹有個交代,不然我跟你沒完。還有,你得把我兒子哄回來,茗兒要是不回來,我們就離婚,我帶著孩子們回娘家。」
藍依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前所未有地決絕。
穆文斌聞言,看向藍依漠然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
她和印象中那個百依百順的溫婉女子,出入實在太大。
鶯蘿、阮伊兒、大小姐看著變得無比強勢的媽媽,不禁有些害怕。
「老娘整天忙著打理穆氏內部的事務,從早忙到晚,累得要死。你可倒好,在外面浪得飛起。」
「你說啊,你對得起我嗎?」
藍依說著,杏眼圓睜。
穆文斌的氣勢萎靡了下去,唯唯諾諾,連連賠笑。
「好好好,我這去把咱們兒子接回來,你放心。」
說完,他便屁顛屁顛地出了門。
藍依見狀,靠在椅子上,余怒未消,鼓脹的小胸脯上下起伏。
「媽,可以吃飯了嗎?」
穆紫薰小聲問道。
「等你弟弟回來。」
藍依淡淡地道。
……
「小傢伙,你媽是真的很寵你啊。」
穆文斌抽著雪茄,心中有些淡淡地失落。
穆茗在藍依心中的地位,居然已經超過了他。
是穆茗對藍依而言太過重要,還是藍依對他失望了呢?
亦或者,兩者都有。
「這樣也好,有你這樣乖巧的孩子陪著,她也能有個寄託,應該就不會寂寞了。」
穆文斌悠悠地嘆了嘆氣,兩人的婚姻,只是維繫兩個家族的紐帶,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誤。
棚戶區,穆茗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覺了。
突然聽到了一聲巨響,房間門被粗暴地踹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強壯有力的大手就掀開了被子,將穆茗拎了起來。
「什麼情況?」
穆茗愣了愣,還以為遇到綁架了,但嗅著那股熟悉的淡淡雪茄香氣,他就立刻反應過來了。
「老爸?」
「嗯,是我,臭小子,你媽下了最後通牒,我要是不把你帶回家,我就進不了門了。你不忍心你老爸我流落街頭吧?」
「外面的夜店和會所那麼多,你怎麼也不會流落街頭的。」
穆茗無奈地道。
「嘿嘿,你這小子。」
穆文斌笑了笑,將穿著睡衣的穆茗抗在肩上,出了門。
「在外面住好點的地方嘛?真是的。」
穆文斌看著潮濕發霉的牆壁,忍不住有些惱怒。
他扛著穆茗一邊走,一邊回憶著在孤兒院里遇到穆茗的情景。
「茗兒,你還記得嗎?我當時就是這樣扛著你走的。」
穆文斌說著,神色悵然。
「當然會記得了。」
穆茗任由著他抗著自己走,倒也沒有抗拒。
大街上人來人往,看著他的人很多,可他卻並沒有感到害羞或者不自在。
他一直,都很羨慕那些有爸爸背著的孩子。
「茗兒,你爺爺做的那些事,姑且稱作爺爺吧。」
穆文斌嘆了嘆氣。
「我會幫你要個說法的。」
「他也是為了救更多人的命吧。」
穆茗想著穆青雲那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模樣,雖然心中有些怨氣,但是又覺得那個老頭很可憐。
「救人?」
穆文斌停下了腳步,將他放下,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的人,憑什麼去保護別人啊?」
「茗兒,犧牲了家人的生命換來的勝利,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我努力變得強大,只是為了保護家人,僅此而已。」
「為了保護家人嗎?可是,你根本就不愛媽媽。」
穆茗鼓起勇氣問道。
穆文斌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道:「我確實不愛她,可我愛我女兒。」
「為了保護我女兒,為了保護我女兒的媽媽,我得努力變得強大。」
「我不能讓任何人奪走她們,也不能讓任何人將她們變成可以犧牲的祭品。」
「同樣的,你是我帶回家的孩子,我得對你負責。」
「從你跟著我走的那一刻開始,任何人都無權以大義,要求你獻出生命。」
「所以,爸爸會用自己的方式,幫你討回公道!」
穆文斌的眼神突然變得嚴肅,他把手放在穆茗的頭頂,輕輕摸了摸。
「老爸,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喜歡你了。」
穆茗悠悠一嘆。
「為什麼?」
穆文斌挑了挑眉。
「因為你這個人,太會哄人開心了。」
穆茗忍不住笑了笑,三年前,他曾問穆文斌為什麼要帶他走。
穆文斌的回答是命運。
「所有的相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像你來到了這個世界,也是命運使然。命運這東西,我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相信。」
就是從那時起,穆茗開始相信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