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前因

  冼智臣開始給李惲講解，為什麽這條河流是聖地，因為挨了打的緣故，這廝說的很慢，偶爾還抽抽氣，費了好大勁才給李惲解釋完。李惲聽完了以後，也隻能說一句“難怪。”這事還真就是自己不懂這裏的習俗造成的，不應該那麽早拍暈小文的。


  按照冼智臣的說法，就算是李惲真的把這個祠堂給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萬萬不該燒掉他叔父的棺木，這也是他突然暴起偷襲李惲的原因。


  淩羅寨很是古老，按照冼智臣的說法，淩羅寨甚至要比不野哥他們的豬籠寨還要早很多，而不野哥的豬籠寨是在南越王趙佗時，由南下的秦人和本地土著聯合創建的，秦人占比少，但是卻是世襲的土司，世世代代的統治這裏的蠻族。淩羅寨也大抵是如此，隻是比趙佗他們更早，祖皇帝還沒有統一六國時，冼家的祖先就已經南下到了此地，並在這淩羅寨生根了。


  冼家先祖的創業道路也是不平坦的，因為是畏罪避世到了此地，所攜帶的人手並不太多，但是為了占據此地，不可避免的還是會跟此地的土著發生衝突。而冼家的先祖在那個時候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的，近半數的人員戰死，帶著族人過來的族長也戰死了，這才降服了這些土著，占了這淩羅寨，成了這裏世襲的大頭領。


  而冼家的先祖之所以選中此地，主要是有兩個原因，而這兩個原因都是跟地勢有關的。第一個原因就是淩羅寨四麵環山，僅有一條山脊可以進入，李惲他們看到的後山的那條小路還是他們後來才開發的。這樣的地形既隱蔽又易守難攻，隻需要在山脊這裏布置少量的人員就可以做到高枕無憂，而且為了預防萬一，冼家的先祖不僅開挖的有密道，還在後山給開辟了一條小路，並讓二者相連，就算事有不怠，也可以快速的悄悄跑路。


  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為這條河。冼家的祖先過來的時候，佛教都還沒傳入中土，但是那個時候道教的雛形卻是已經形成了，冼家的先祖或許是受到了部分道教思想的熏陶，或許是自己悟出了什麽，認為人都是神靈，因為人有強大的思想，隻是被封住了神識而已，而之所以被封住神識，就是因為做了錯事被派來當一回人，空有強大的思想卻是沒有神識來使這些思想都變成現實。


  而這條河流，就是神靈的歸途。冼家的先祖認為這條河流是象征了人來到這個世界，死亡後就像這個河流一樣，悄無聲息的又離開這個世界。而且這個河流的出口，很可能就是人最終返回並成為神靈的地方。因為冼家的先祖在後山開鑿的這條小路就是為了驗證一下，結果山的上麵看過去，還是茫茫群山，可是這些水又到那去了呢？

  冼家的先祖自認為是找到了生命的奧義和最終的歸宿，並且急不可耐的打造了一口棺材，自己躺在裏麵順著河流飄走了。臨走前還給子孫留下教訓：但凡是冼家這一脈的人，死後均可如此返回。自己成了神仙也不能忘了後代嘛，冼家的先祖人品還是比較有保證的。


  冼家人也是如此照著做的，一代一代的就這麽傳了下來，以至於偌大的淩羅寨甚至都沒有哪怕一座冼家的墳塋，更沒有一具先人的骸骨，全給裝棺材裏順著河流飄走了。就算是冼家核心地帶的祠堂裏，也不過是效仿中原之地的做法，弄了塊牌位供後人祭祀罷了。


  一切都挺好的，冼家人時代在此繁衍並嚴格按照祖先留下的遺訓安葬過世的人，而且也極度的顧家，世代頭領都沒有長時間的離開過淩羅寨，對外麵的寨子和人口這些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就隻是吞並了周邊離得近的一些寨子，算是比較佛係的蠻夷了。


  就算是出山去參與高希清的繼位大典，也不過是蠻夷之間正常的人情往來罷了，至於後來的對付李惲，也不過跟著湊湊熱鬧罷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成天的在寨子裏睡女人玩東西也挺無趣的，不如找點樂子樂嗬一下吧，冼智臣當著李惲的麵就是這樣闡述當初的心裏活動的。


  當然了，後麵的情況就有點失控了，這些蠻夷雖然祖上還算是關中人，但是畢竟脫離中原之地太久了。認為穩贏的局麵卻是沒想到居然輸了，而且輸的很快、輸的很慘。冼智臣更是受到了馮盎的嚴厲警告，這廝一害怕，幹脆躲回了淩羅寨，反正我有個殼，你總不至於敢跟著進來吧。


  而且在知道了其他幾家受到的懲罰後，冼智臣就更加的害怕了，幹脆通知了潘州的冼之林，暫時關閉了進出的道路，明年也不出山拿物資了，想的就是先把這個風頭躲過去再說。


  結果這廝回了寨裏卻是沒有在入口的山脊處設置人員警戒，哪怕是你在這裏安排一個暗哨，李惲他們也不至於那麽輕易的就鑽了進來。結果倒好，祖上費心的給你挑了這麽一個地方，你個敗家玩意回來就知道去趴女人肚皮，讓人直接給殺到了祠堂裏來了。


  或許是此地承平太久了，更或許淩羅寨自打建立起就沒有外人能夠進來，讓冼智臣也完全就沒有這方麵的意識。就好像是印度的開伯爾山口，很好守的一個地方，卻是從來沒有人守衛過，因為那個地方雖然要命，但是一般幾十年才會來一波敵人，有時甚至是一兩百年才來一波，自然就引不起重視了。而冼智臣他們這裏也是如此，這個山脊是重要，可是自打戰國時期到現在，八百年的時間裏李惲他們才是第一批客人，冼智臣不重視也就是難免的了。


  當然了，冼智臣也受到了不重視這個地方的懲罰，這廝也頗有幾分認命的意思在，甚至還在想著，就算是被李惲殺了，了不起被裝到棺材裏扔河裏吧，這樣還就回去了，還能成仙見到自己的先祖呢。結果，李惲卻是一把火燒掉了叔父的棺木，冼智臣才方了，失去分寸後出手偷襲李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