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淩城行（1）【淩空烈】
而麵色怪異的一眾人中，城主的麵色最是灰敗，完全沒有了剛剛的諂媚相迎，簡直恨不得慕宇現在立刻馬上就走，這樣也就輪不到他們一家擔責任了。
“好了，都趕緊起來。”慕宇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眾人，“搞得好像本王很可怕一樣。”
想著，慕宇又低下頭來看了眼懷裏的寶貝，煙兒還在呢，要是讓她感知到了，豈不是要被他嚇壞了？
眾人：嗬嗬嗬，你不可怕就沒人可怕了。
可怕也就算了，還不給人表現出來。
現在還一臉柔情，護寶貝似的護著懷裏的人，那生怕驚著嚇著的樣子，跟剛才麵對他們時冷臉，簡直就是兩個人！
晉王殿下莫不是個精分？
正想著，就聽到了——
“吩咐下去，給本王準備一間安靜雅致的廂房，另外找人帶路，本王要用靈泉。”
“對了。”
頓了頓，慕宇又道：“先給本王派人把那徹底清掃一遍！”
到這，慕宇的眉心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煩躁，要不是需要靈泉那充沛的靈氣來助煙兒恢複，他才不想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靈泉？”城主一臉疑惑，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慕宇淡淡的掃了眼城主，語氣略有不耐：“需要本王提醒你淩城裏有幾個靈泉嗎？”
此言一出，城主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麵色有些怪異，眸光更是透著飄忽和心虛，但礙於慕宇在場，很快就將這種種的異樣壓下。
隻是，慕宇早已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但他也僅是眸色暗了暗，什麽也沒，靜靜的等著城主的後文。
隻見城主滿臉歉意，語氣誠惶誠恐，怕極了被遷怒的樣子。
“殿……殿下，您所的靈泉是有，但卻……用不了啊！”
“哦？為何？”
“殿下，您也知道，這淩城以前是反賊淩空烈的封地，那靈泉也是他為其王妃所造。
他對他的王妃極為珍視，不惜耗費巨大的財力物力，在這荒涼的邊境挖了一汪清泉。
靈泉建好後，他就修了機關，改成霖宮將其封存，隻供其王妃一人所用。
自朝廷將淩城收歸之後，那座地宮也因無人能啟，再沒有進去過。
所以，您您要用靈泉，微臣恐怕是辦不到了。”
“被封？開不了？”慕宇唇邊勾起一抹弧度，“那帶本王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它拆了？”
“這……”城主心頭一凜，猶豫道：“那地宮的門可是由堪比建造陵墓時所用的大石，又硬又厚，拆，怕是不容易。”
“你覺得本王不行？”
慕宇似笑非笑的盯著城主，差點沒把城主給嚇死，身子抖得像篩糠般。
“微臣不敢，殿下智勇雙全，與微臣等庸人不一樣，相信一定可以打開地宮的門。”
慕宇冷嗤一聲道：“既如此，那就帶路吧！”
這城主膽子真，隻是讓帶個路而已，就磨磨唧唧的，又不用他動手拆。
另外，他這副模樣，倒搞得好像他一旦不行，丟了麵子，就會遷怒他一樣。
他有那麽不講理嗎？
伺候慕宇多年的暗影表示：您有，您有，您就有！
別問他為什麽知道，多了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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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城主終是迫於威壓，和慕宇來到霖宮。
慕宇也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這座傳聞中以沙漠中最清澈的泉眼所建造出的靈泉地宮。
據傳，當年淩親王淩空烈在得了淩城作為封地後，便以這個泉眼為中心建造了淩親王府，也就是現在的城主府。
雖然地宮不能打開來用，但它終究處於城主府內，平日裏還是有下人過來打掃的。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這座靈泉地宮，至少在外表上還是那麽的精致華麗，成為這城主府裏最突兀但又最漂亮的地方。
慕宇抱著淩煙來到巍峨的黛色石門前，伸出手隨意的拍了幾下，好似在預估石門的厚度以及硬度。
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深邃的鷹眸閃了閃。
一旁的城主見了，試探著上前問道：“殿下，可要微臣派人來助您一臂之力？”
“不用，你們都退下吧，如有需要，本王自會喚你們。”
“是，殿下，臣等告退。”
城主雖然好奇慕宇打算如何開啟石門，但也明白這不是他能多問的。
待人走後，慕宇伸出手來，心翼翼的將淩煙脖子上的玉佩拿了出來，劍眉緊蹙的看了看，複又將視線移到石門上的鏤空圖案。
猶豫了下，便將淩煙的玉佩解了下來，放到了那圖案裏。
隻聽“哢噠——”一聲，石門震了震，驚落了些許灰塵，不一會兒，門就緩緩的打開了。
見此情形，慕宇深邃的鷹眸裏露出些許震驚，怔愣的將玉佩拿下，便懷著莫名的心情，抱著淩煙進了靈泉地宮……
一路走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顆斑斕的水晶石，在這寂靜幽深的地宮內，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它們的存在，不僅僅將黑暗點亮，更將地宮內襯托得尊貴典雅。
這些水晶再配合著那一汪靈泉，更是波光粼粼，讓人仿佛置身於漫繁星的夏夜湖邊，倒是無端引人生出想要洗浴一番的衝動。
而靈泉旁，更是放置了一張奢華的大床，輕紗帷幔，影影綽綽，如夢似幻。
慕宇薄唇輕勾，似嘲非嘲的笑了笑，想不到這淩親王夫婦還挺有情調的。
不過——
一想到剛才進門時的方式，慕宇的臉色就變了。
煙兒的貼身玉佩為什麽能打開這地宮的大門？
起先他看到門上的圖案還以為是相似的巧合，等真正拿出玉佩一試，結果……便徹底驚到他了！
煙兒的親生父母和淩親王夫婦是有什麽淵源嗎？
等等，淩……
驀然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了慕宇的腦海裏。
他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不！這應該隻是巧合，底下同姓的多了去了！”
慕宇自顧自的著，似是要服自己。
可是，此念才出，腦海裏的另一個聲音就蹦了出來：
“什麽淵源能直接把如此特別的玉佩作為鑰匙？難不成是方便朋友時時刻刻來，但自己卻還要配合著做一個這樣的鑰匙嗎？
更何況，算算煙兒的年齡，她的出生日期與當年的淩城之戰的時間也是詭異的巧合。”
“……”
一時間，慕宇陷入了人交戰，他是真的不想煙兒是淩親王淩空烈的女兒，如果是真的，那他和煙兒算什麽？
他於煙兒來，便是不共戴的殺父殺母仇人之後！
而他，身為晉王，煙兒於他便是反臣之女，他們是萬萬不能在一起的！
不，這樣的情況，他絕不允許發生！
想著，慕宇深邃的鷹眸裏徒然折射出一抹冷意，雙手緊握成拳。
片刻之後，慕宇眸光複雜的看了眼淩煙，便將其放下，然後伸手從懷裏掏出玉哨吹響……
大約一刻鍾後，暗影匆匆趕來，正色道：“參見殿下，敢問您有何吩咐？”
要知道這可是玉哨傳喚，非緊急之事不用！
可今……
思及此，暗影越發地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便將平日裏的懶散調笑給收了起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暗影，你給本王查一下當年的頭號反臣淩親王淩空烈。
尤其是他的家事，都給本王事無巨細的查個底朝，然後報上來。
但你記住，此事牽扯甚多，要悄悄進行，不可泄露出去！”
淩親王淩空烈，這好端賭怎麽就查起他來了？
但……
暗影悄悄的看了眼自家殿下的神色後，瞬間就將想要問出的話收了回去。
殿下的臉色好難看，好深沉啊！
深沉的讓他這種跟隨多年的人都窺探不出其中的情緒，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殿下呢！
算了，咱也不問了，還是老老實實的辦事去。
“是，殿下，屬下即刻就去查。”
“下去吧！”慕宇眉心浮現出一抹倦怠，無力的擺了擺手。
“是，屬下告退。”暗影既疑慮又擔心的退了出去。
轉眼間，地宮內，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慕宇沉沉的閉了下眼，煙兒，我該怎麽辦？又該怎麽對你？
還有你，若是有一知曉了真相，你，又會如何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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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的效率還是很高的，縱使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他也很快的查了出來。
不過，這也要歸功於要查的人也算是個人物了，隨便一問或是一翻卷宗，就能大概知道當年的事。
不然換個岌岌無名的人試試？
沒有個十半個月，是絕對查不出的！
此刻，暗影正興衝衝地朝慕宇匯報著：
“殿下，起這淩親王淩空烈倒還真是個人物。
淩家本就是世襲的侯爵，可傳到他父輩時，勢力已經很微弱了，可以就隻有一個空頭爵位。
但他父親也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家已然江河日下，不比往昔，便想盡辦法，哪怕賭一賭，搏一搏，也要為自家爭取一個錦繡未來。
於是，便送淩空烈到當時還是皇子的先帝，哦，也就是您的伯父身邊做伴讀。
他也不負其父所望，與先帝的關係那可是比親兄弟還親，之後更是年紀輕輕的就跑去參軍，並立下大功。
後來，又在奪嫡之戰中給了先帝很大的助力。
先帝念及他的功勞又想著二人更甚手足的情分，便破例封他做了異姓王，並賜淩城作為封地，子孫後代世襲罔替，希望他們能守護好南慕的西北兩地。
起來這淩城以前還不叫淩城呢，全是因為淩空烈才以他的姓氏命名。
要當年的淩家也是盛極一時，隻可惜，後麵居然反出朝廷割據一方，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到最後，暗影連連感歎。
慕宇淡淡的睨了眼暗影，“往事如煙，隨風散去，是非對錯我們不得而知，但確如你所，淩空烈……是個人物！”
“殿下，您的意思是……”
暗影突然不明白了，按理，這淩親王當年反出來，就是因為不支持殿下您的父皇，當今的陛下順應帝繼位，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應該是……
怎麽還隱隱有替他話的感覺？
“怎麽，難道你認為他反的本王的父皇，本王就一定要不遺餘力的唾棄他了？”
似是看出了暗影的想法，慕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反問道。
暗影可不敢亂話，隻能道：“屬下愚鈍，看不出殿下的心思，也不敢揣測殿下的心思。”
聞言，慕宇歎了口氣，也不再逗弄暗影，隻是淡淡道：
“其實私下裏很多人都覺得，當年的淩空烈之所以反父皇，那是因為他與皇伯父情同手足，覺得皇伯父英年早逝必有隱情。
為查明真相給皇伯父報仇，他自是不願擁立父皇為帝。
這樣的猜想，哪怕在現如今的民間也還有人悄聲議論著，隻不過沒有大肆宣揚罷了。
當然，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本王不會去深究，也不想去深究。
因為，那人終究是本王的父皇，反正自古的皇位之爭都是慘烈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
若是有一日，慕深贏了本王，經年之後，相信大家也會覺得本王才是那個該死的人，而慕深便是人人稱頌的賢君。”
“殿下，不會有那一的！”暗影激動的。
他倒是沒想到自家殿下居然想的那麽深，分析的那麽理智。
但——
怎麽感覺殿下莫名的悲觀和感傷呢？
以前的殿下可不會這樣，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好似將一切都掌握在手裏，想要什麽，也不過是翻翻手的事情
啊呸！
不管，反正，殿下就是比越王強，一定不會輸的！
正想著，暗影又聽到了——
“就算淩空烈真的是反賊又如何？
他的能力也確實值得人稱讚，能封異姓王，可不僅僅是憑著和先帝的交情，不然如何服眾？
還有，他在據守淩城的那十年，可是將淩城治理的非常好。
對外，他也讓這座地處西北，連接三國的城在一定程度上震懾了西涼和北秦，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平心而論，若不是當年淩城遭遇災，又遇怕死的叛徒出賣，淩城可沒那麽容易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