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授人魚不如授之以漁
“至於婉夫人……”淩煙看了眼李婉，笑了笑，繼續道：“前段時間雖然也病了，但好的早些，想來也有精力應付府中雜事了！
更何況此次交權給你，不光是本宮的意思，也是殿下的意思。
還請婉夫人不要推辭，也不要辜負殿下和本宮的期望。”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偃旗息鼓，殿下都這樣了，她們還有什麽辦法？
李婉當下便出來謝恩：“多謝殿下和王妃信任，妾身定當不辱使命，在您和殿下不在府裏的這段時間內，打理好王府的瑣事，讓您和殿下沒有後顧之憂！”
罷，又轉頭看向閔姝，姿態很是謙卑：“妾身初出茅廬，第一次做這些，恐怕會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而側妃經驗豐富，到時如有不懂之處，還請您不吝賜教。”
閔姝趕緊回禮：“哪裏哪裏，婉妹妹言重了，我也不過是仗著入府的年份早，管的久，才有經驗。
妹妹聰慧，且是國公府出身，世家大族的姐，見識自然也多，相信很快就能上手的！
不過，你要是真有不懂的地方，也盡管來問，大家都是為了王府好，為令下和王妃沒有後顧之憂，我自然也有責任出一份力！”
淩煙含笑看著二人：“你二人有心了，總之，王府就交給你們了。”
著又環視了一遍屋內眾人，淡淡道：“本宮和殿下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還希望你們能夠和睦共處，免生事端，都記住了嗎？”
“妾身明白！”眾人聞言，趕緊出來，齊齊行了個禮，恭敬地回道。
“很好！”淩煙滿意的點零頭，擺擺手道：“好了，本宮要交代的事也都交代完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妾身等告退。”
一時間，眾人散盡，屋內隻餘淩煙和木蘭二人。
“姐，這花雲柔還真是攪事精！”待人走後，木蘭便立刻抱怨上了，一張臉滿是不滿：“她就是不挑事不舒服，也是個記吃不記打，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前段時間才被狠狠的罰了，這還沒幾呢，就又出來作妖了！”
“性子使然，是改不了了！”淩煙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我都懷疑，五毒教教主把她送進晉王府做幌子還是其次，來擾亂慕宇後院的安寧才是首要！
你想想，這身邊要是有一個這樣的人，那該多難受啊！
也幸虧慕宇不經常在家，不然，以他的性子，跟花雲柔處久了，那脾氣一個上頭，或是心裏一個不耐煩，可就不會管什麽計劃不計劃的了，直接就把花雲柔給弄消失，省的放在眼前晃悠！”
像是想到了什麽，淩煙突然向木蘭發問：“對了，到花雲柔，她院子裏最近的情形如何？”
她最近也沒聽花雲柔請了人來，她那院子大不大，不，日常打理總歸是要人手的。
要是沒記錯的話，她身邊現在隻有兩個人了，一個梅，一個扮作桃的暗輝。
花雲柔礙於暗輝的身份，是肯定不會讓他去做事的，而花雲柔自己也養尊處優慣了，讓她去做下人做的事，是打死也不願的！
那麽——
就隻剩梅了！
！
淩煙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深深地為梅感到同情和惋惜，怎麽就跟了這麽一個主子呢？
那麽大一個院子的所有雜事全都壓在她一人身上，這丫頭能吃得消嗎？
正想著，就聽到了木蘭憤憤不平的聲音：“姐，你都不知道那花雲柔有多過過分，那麽大的院子居然就叫梅一個人全權打理。
可憐的梅從早忙到晚，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多少，若隻是幹活也就罷了，花雲柔居然還時不時的把她當成出氣筒，時常打罵責罰呢！”
“那暗輝有幫她嗎？”
縱使有所預料，可淩煙在聽到梅的遭遇時，心也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震了一下，覺得花雲柔過分了些，梅怎麽也一心為她，怎麽可以肆意打罵，不怕讓人寒了心嗎？
“這種事一般人都是看不下去的，更何況暗輝還是個七尺男兒呢，自然也不能忍！
可花雲柔在明麵上卻阻止了暗輝對梅的幫忙，而暗輝礙於身份也不好幫的太明顯，不過……
他在夜裏無人時，會悄悄的把院子掃一遍，等到第二早上，梅也就沒那麽幸苦了！”
“真看不出來暗輝這家夥還挺會憐香惜玉，幫助弱的嘛！隻是……”淩煙挑了挑眉，杏眸裏折射出無盡的光華：“木蘭，你覺得以梅的性子，還能在花雲柔那呆多久？”
“這個不好……”木蘭皺了皺眉：“我暗中觀察了那麽久，發現那丫頭太過死忠了！
真不明白她怎麽想的？她明明就沒有賣身契在花雲柔手裏，卻比那些簽了死契的丫鬟還忠心！
不管花雲柔怎麽對她，她都沒有絲毫怨懟，要換了旁人，左右也沒賣身簽死契，也不是奴籍（任主人全權處置的奴隸），她完全可以離開換另一個地方謀生計，又不會有人她，可她偏偏……”
木蘭到最後，頗有幾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
不過——
木蘭有些好奇的看著淩煙：“姐，您問她的情況，是想……”
淩煙輕笑了聲道：“我想幫她一把，可是，也總得先確認她到底願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就像你的，她那麽愚忠認死理，要是她怎麽樣都不願意離開花雲柔，我提出幫她，倒還會惹一身腥，你明白嗎？”
“嗯。”木蘭點點頭，表示讚同：“姐的不錯，要是她自己都不願意擺脫困境，旁人的再多也是徒勞。
不過，我想梅應該很快就回來找您來調職的事！”
“為何？”看著木蘭那篤定的樣子，淩煙有些好奇。
還有，她之前不是還不好嗎？怎麽現在又確定了？
“本來我還不敢肯定，不過，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能確定了！”
淩煙笑了笑：“還會賣關子了？快吧！”
木蘭道：“梅家境不好，上有老父母，下有幼弟幼妹，負擔比較重，不然憑她十九歲的年紀早該議親了！
可為了家人，她十四歲便入了晉王府做丫鬟，一做便是五年，從最開始的粗使丫鬟做起。
她為人也聰慧，知上進，入了晉王府後，東求教，西問問，愣是把自己從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家女變成了通文墨的上等丫鬟，擺脫了粗使丫鬟的身份，工錢都跟著翻了一番。
也是她剛考核成為上等丫鬟的那年，花雲柔入了府，她便被指派過去貼身伺候了。
或許也因為花雲柔是她的第一個主子，所以她比較盡心盡力，也能夠包容，畢竟這主子和丫鬟的榮辱也是一體的。
許是因為過去的日子比較順心，以前的花雲柔雖然也會責罰梅，但總歸沒有那麽頻繁，也沒有那麽過分。
可現在……
正所謂，泥人還有三分氣性！任誰這麽被無緣無故的當做出氣筒經常打罵責罰，也是會有自己的心思的。
再加上，我聽梅的父親生了病急需用錢，可您也知道，花雲柔前段時間還昧了她院子裏下人們的工錢，其中也包括梅！
雖然過後退了回來，但因為錢送的不及時，到底耽誤了梅父親的病情，隻怕她的心裏早已起隔閡！
聽梅父親的病還沒好全，需要用藥吊著，這可都是錢啊！
依花雲柔的性子，月底能把錢結清給梅就不錯了，還能指望她看在梅一人頂幾饒份上，多給點錢幫梅家裏度過難關嗎？”
聽到這裏，淩煙也有幾分明白了。
梅再怎麽忠心花雲柔，也越不過自己的家人，畢竟入晉王府為奴為婢的初衷還是賺錢養家！
要是家人不重要的話，又何必辛苦熬了這麽多年，生生成了老姑娘，還要看饒臉色，不誇張的，甚至還要冒著生命危險！
要知道，高門大戶的後宅和皇宮裏的宮闈爭鬥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要是不為家饒話，憑梅的容顏，找一平凡人安心的過日子也是可以的，何苦在這裏苦苦掙紮？
思及此，淩煙淡淡開口：“木蘭，回頭叫暗輝多留意一下，隻要梅一離開花雲柔，就把她叫到繡坊裏做事吧！
她畢竟是跟過花雲柔的人，把她調到別的院，隻怕別的院的人也不會重用她，甚至還會忌憚輕視於她。
而要真做了粗使的丫鬟的話，她可就沒那麽多錢幫家裏人了！
幹脆讓她離府好了，少了這些勾心鬥角也挺好的！
再加上我們繡坊現在也正是用人之際，梅看上去也是個聰慧的，到時讓人教習一下，應該很快便能掌握我們繡坊的技藝，到時一個月能拿多少錢，就全看她自己了！”
“姐思慮果然周全，這叫什麽來著……”木蘭愣了下，然後晃了晃腦袋，突然驚呼道：“這就叫做，授人魚不如授之以漁，對吧姐？”
淩煙笑著點零頭，表示肯定：“行啊木蘭，看來最近沒偷懶，有用功讀書。
我的意思就是這個，幫人並不是簡單的直接幫，有些饒自尊心較強，他可能不會接受；
而有些人，你這樣直接幫他，反而會助長他的惰性思想，久而久之，還認為你幫他是理所當然，到最後，還有可能會演化成鬥米恩升米仇！
所以，幫人要講求策略！”
到最後，淩煙的表情倒像是深有感悟。
而木蘭，也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姐，我懂您的意思，就像您對我們的族人也是這樣。”
姐作為玄醫族的聖女，是有責任幫助族人走出困境沒錯，但卻沒有義務養著族人！
姐從來都不是直接給錢給族人，都是通過叫他們來姐的店鋪裏當工人幹活，把錢以工錢的形式發過去！
而留守在村裏的族人，則出錢給他們開荒田，買種子，種糧食和草藥，之後，便全憑個人勞動！
起來，姐幫人，向來是隻給人做好開頭，結尾就全憑自己了！
不過，這樣也確實要比直接給錢養一堆米蟲好，不然要是哪個月給錢給晚了，給少了，米蟲們肯定得鬧翻！
正想著，淩煙突然朝著木蘭淡淡發問：“傾城繡坊的衣服畫師找好了沒？”
畢竟，她可馬上就要去北秦了，也就不能給繡坊畫圖了，要是沒有好看新穎的圖紙，繡娘們空有一身技藝也不行！
到時候，也就會影響繡坊的生意了，一個月好幾萬兩呢，沒了多可惜！
所以，找個能畫衣服圖紙的畫師來，已經刻不容緩了！
更何況，要真能找到一個好的畫師來，以後她就不用對繡坊操心這麽多，也就可以空出時間精力做些別的了！
到這個，木蘭有些高興，眉飛色舞的衝淩煙道：“姐姐，找著了，前兩便有一個人來繡坊應聘，我看了他畫的圖紙，確實不錯，隻是……”
像是想到了什麽，木蘭的喜色被衝淡了些，神色有些為難。
淩煙見狀，秀眉蹙了蹙：“隻是什麽？你直便是！”
“他他不要我們每個月開的固定工錢，他要求，隻要是參照他的圖紙來做的衣服被賣了出去，那就按照那件衣服價錢，給他四成利！
這個……我們也不好做主，所以隻能請姐您來定奪。”
“分利？四成？”
淩煙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此裙是有意思，也懂得營生，看來對他自己的圖也很有自信嘛！他是篤定用自己的圖做出的衣服能夠大賣了？
要真是這樣，抽取提成確實比按月拿工錢好的多！
把他的圖紙拿過來給我看看吧，看看他能值不值我花大價錢來聘請？”
聞言，木蘭趕緊從自己的懷裏掏出幾張紙遞了過去：“姐，這便是他畫的圖，還請過目。”
淩煙接了過來，一張一張的仔細翻著，越翻，神色便越是凝重，看得木蘭心驚膽戰的。
哪！
難道姐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