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覺醒 第七十四章 帝王遲暮
加林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朝著眼前這位白袍男子點了點頭。相比來說，亞當斯就要有禮貌多了，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微笑著對這位威廉大人行了一個鄭重的皇家禮節。
威廉姆斯，這位吉利亞爾皇城最偉大的守護者，是這個帝都甚至於整個拜占庭公認的最強大的魔法師之一。擁有九級魔法實力的他，同時也是當今大陸最著名的陣法大師。他為吉利亞爾製造的魔法陣，以皇城為中心，覆蓋了東西南北四個城牆。可以說，如果以後拜占庭兵敗，帝都被圍，隻要敵方沒有跟威廉同級別的魔法師，那他們就永遠別想攻破吉利亞爾！
如果說時光領主是人類最後的守護者，那麽威廉就是拜占庭皇室最後的守護者。他的師祖是千年前吉利亞爾騎士王大帝身邊最好的朋友。世人都知道騎士王大帝締造了拜占庭帝國，卻不知他身邊的那位魔法師為他掃清了多少不能放在台麵上去說的障礙。刺殺，掠奪，刺探情報。所有有損騎士王大帝光輝印象的事情都有那位魔法師朋友一一搞定。雖然這些事情世人並不知情，但是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至少那些同樣神秘的魔法師們肯定是知曉的。這也是為什麽，雖然威廉有著魔法師中最受人尊敬的陣法大師的身份，魔法工會卻對此嗤之以鼻的原因。魔法師們都是高尚的，雖然天性冷漠，行事無常，但是也絕不會做出謀殺等有損這個崇高的身份之事。
沒有人知道威廉的年紀到底有多大，事實上，加林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這個神秘的魔法師時，他就已經是現在這副模樣了。而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加林已經長成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皇位接班人，可是威廉還是當年那副明朗俊逸的清秀模樣。聽說他還有過一個徒弟，可惜天賦太低，後來莫名其妙就失蹤了。
按理說這樣的一個人，都應該是兩位殿下極力拉攏的對象。可是他們並不傻，皇城守護者，說白了就是皇帝守護者，隻效忠於坐在皇位上的那一個人。因此，加林根本就沒有動過想要拉攏他的心思。這就可以看出，兩位殿下的區別了。雖然亞當斯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仍然對威廉保持了應有的態度。可是對於目的性極為看重的加林來說，既然用不上，就沒必要擺出一副溫良的模樣。但是對於庇古，他就願意花費無數的心思去接近。
“還請兩位殿下保持安靜，陛下剛醒，不宜受到額外的打擾。”威廉的話很輕，但是落在每個人的耳朵卻都無比清晰。
加林頓了頓，也不敢繼續蠻橫，隻能乖乖地等著。他其實隻是想看看自己的這位父皇到底情況如何，這可關係到他的計劃，當然急不可耐。可是現在威廉法師都出來了，也隻能先在這裏等著了。
眾人安靜之後，威廉也不再說話。不過目光掃過加林身旁的紮克時，多多停留了幾眼。
好半晌，寢宮裏終於有了新的動靜。洛琳打開門，對著兩位殿下柔聲說道：“兩位皇兄，父皇讓你們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麵吧。”
——
阿
爾卑斯山，風淵峽穀。
小山丘上有一座幹淨的房子，木製的，前麵還有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小院子。房子旁邊有一個小湖，不過此刻已經被冰封了。小院裏有一個穿著粗製麻布棉衣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掃著地上的積雪。不過似乎他已經沒什麽氣力了，每掃幾步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唐先生。”蘭斯洛走上前在院外對著老人鞠了一躬。
被喚作唐的老人抬起頭看了看他們，慢慢地把掃帚放在一邊，走過去給他們開門。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你還是來了。”唐打開柵欄門，冷漠地瞟了蘭斯洛一眼，那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友好。“可是沒想到，中間居然隔了這麽多年。”
蘭斯洛歎了口氣，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帶著三分愧疚和七分的歉意。“唐先生……”
“打住！在這裏，隻有我家先生才擔得起這兩個字。你叫我唐就可以了。另外，我就是這種性格，跟生人合不來，不是針對你，更不是針對‘那件事’。一個比試而已，輸了就是輸了，是我自不量力，我認！”唐打開門，把他們三人都迎了進去。“先生料到你回來，但是可沒說過你還會帶其他人來。算了，看在先生的份上，讓他們也呆一晚。來吧，都進屋吧。”
——
吉利亞爾皇城，皇帝寢宮。
“父皇！”
“父皇！”
進入寢宮之後，亞當斯和加林齊齊跪在了老皇帝的床榻前。此刻，拜占庭帝國的皇帝，偉大的弗拉維陛下，正看著自己腳下的兩個兒子，正襟危坐，神色漠然。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素淨的皇家睡衣，雖然身體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可是依然有著不小的骨架。稀疏的花白的頭發似乎剛剛被人簡單地梳理過，少了一點大病中的頹態。眼睛深深地陷進去，像是兩個黑黝黝的孔洞，看著人的時候，眉目微鎖，依然帶著一絲帝國至尊的威嚴。
兩位殿下都相當安靜，尤其是加林，微微地跪在亞當斯靠後一點的地方，眉目低垂，一句話也不敢說。說實話，當他進來看到能夠坐起來的老皇帝，心思突然就變得萬分複雜。
“加林……”老皇帝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終於慢慢地開了口。“我聽威廉說……你在我生病這段時間裏，皇城的治安和軍務那邊……事情做得很不錯……”
加林連忙回道：“多謝父皇誇獎，這是我的職責！”加林回答得很乖巧，但是心裏卻在冷笑。哼！聽威廉說？這是在警告自己一舉一動還在你的監視之中嗎？
“父皇身體要緊，軍政兩邊自有我倆替著，暫時還能維持。今天萬幸聽說父皇醒了過來，我倆便著急前來，未經父皇允許，還請父皇不要介意。”亞當斯接過加林的話，輕聲道。
老皇帝把目光轉向一臉謙遜的亞當斯，漠然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你們……來的倒是挺快……”
這句話一出，倆人瞬間都有了反應。亞當斯的雙手本能地顫抖了一下，而加林卻紋絲不動
，隻是嘴角劃過一絲冷笑。
“我們擔心父皇的身體，所以路上倒是急了些。現在看到父皇大有好轉，我們也就放心多了。”亞當斯微笑地說道。“克拉克法師不愧是聞名大陸的魔藥師，想來這些日子也是費了不少心思，我們皇室倒是欠了魔法工會好大一個人情。”
加林聽完亞當斯的話卻有些不以為然。“哼！皇兄這話說得，好像我們財政署每年撥給魔法工會的一筆巨款都是無償捐贈的一樣。”
“款項便是款項，照你的意思，我們每年也給了時光城堡一筆款項，難道就要要求城堡裏的那位大人也要為皇室做事？”亞當斯輕聲回答道。
“哼！魔法工會裏的人怎麽可以和那位大人相提並論？”加林似乎就是不滿亞當斯的話，冷笑反駁道。
“可是……魔法工會的主席大人跟城堡裏的那位……”
“那個老家夥早就失蹤好幾年了……”
“夠了！”老皇帝微微地提高了音量，兩人身體顫了顫，微微地低下了頭。
“你們要一直這麽吵下去嗎？”
老皇帝明顯怒了，這讓加林有些不敢再說話。縱使現在的老皇帝已經沒有了當年雄風，可是那股威嚴依然深深的留在加林的心裏，怎麽也抹不去。
亞當斯從小就在皇城長大，跟在老皇帝身邊的時間最多，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微微地抬眼間，看到了老皇帝眼裏那一閃而過的疲倦，頓時心裏一動。
“父皇，您注意身體。過幾天就是帝國的新年了，吉利亞爾的人們還在等待著父皇的新年祈福呢。父皇如果還有什麽事情，直接召喚我們便可，我們就先離開了。”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微微地點了點頭。亞當斯和加林起身，再次對老皇帝行了一禮，慢慢地退了出去。
路過寢宮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直等在這裏的小洛琳，加林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凜冽寒光！哼！洛琳！又是洛琳！一醒過來就急著召喚這個小東西，你還真是偏愛得不行啊！
老皇帝一直目送著亞當斯和加林的離開，過了好一會，等到他們完全離開皇宮的時候，老皇帝蒼白的臉上突然浮上一層病態的紅暈，他瞬間睜大了眼睛，一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就吐在了冰冷的地上。他死死地抓著床欄，藏在睡衣裏的枯瘦的手瘋狂地顫抖著，劇烈的咳嗽聲隱隱帶著撕心裂肺的刺耳感，不停地在空氣中激蕩。
“陛下……”身邊的空氣裏閃過一縷白光，威廉一隻手快速地扶住了將要倒下去的老皇帝，另一隻手覆在老皇帝的頭頂，召喚出了一個聖光治愈術，把他籠罩其中。老皇帝緩了緩呼吸，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頓時輕鬆了許多。
“陛下，您的身體……要不新年典禮還是……”
“不！”老皇帝猛地睜開眼睛，狠狠地打斷了威廉。他那渾濁的眼裏，此刻盛滿了瘋狂的渴望！那是一種近乎變態甚至偏執的對於權力的渴望！
“我一定要去！我……是這個帝國的主宰！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還沒有死！這個帝國……還是屬於我！弗拉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