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覺醒 第六十章 所謂廢物
深夜，吉利亞爾皇城，萊茵男爵府。
夜已經很深了，不過萊茵男爵臥室的燭火還瑩瑩地亮著。臥室裏那扇超大的屏風後麵，水汽蒸騰，隱隱間，還有人在輕快地哼著歌兒。
這是一間極具奢華和張揚的臥室：室內全部主紅色調。紅色的紗窗，紅色的木漆，紅色的燭火，紅色的床和床簾，連泡澡用的浴桶都是鮮豔的紅色。此外床上還擺放著一件寬大的豔紅色的睡袍。這一切足以顯現此間臥室的主人是有多麽鍾愛紅色。
屏風前麵，像一座肉山似的隆正安靜地站著，仿佛對這位剛剛經曆過生死還仍有興趣泡澡哼歌的主子已經司空見慣了。不過萊茵好像不太滿意。他把玩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無比無奈地說：“親愛的，我都說了你需要休息，不用老看著我。雖然隔著一個屏風，不過我還是能感受到你的目光的。這總給我一種……一種……那個感覺……你懂嗎？”
隆的聲音從屏風前傳過來，雖然萊茵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他還是能想象到他那副胖臉嚴肅認真的模樣。“那個什麽？”
“就是那個啊……那個什麽！”萊茵有些急了。說實話能讓這位生死都淡然處之的翩翩公子急眼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個什麽？”
“我去！”萊茵一巴掌打在浴桶裏，水花四濺。在一旁照看水溫的安妮憋得小臉通紅，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萊茵撇了她一眼，無奈地說：“你想笑就笑吧，在我這兒沒那麽多規矩，你看，我這個侍衛就對我從來沒有規矩。”
“嗬嗬嗬……”安妮聽到萊茵的話倒是馬上就放開了，畢竟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對禮節尊卑也沒有那麽深的理解。
萊茵倒是沒什麽所謂，雖然在外人麵前他極重這些尊卑禮節，但實際上他是最煩這一套的。還是在家裏好，在家裏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哼！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一切的一切，倒是蠻有趣的。刺殺？哼哼！倒是為這場皇權爭鬥開了一個好頭啊！萊茵心中冷笑，突然又想起了二殿下臨走時的話：今後皇城不太平，你可不要再像往日般“貪玩”了。
今後皇城不太平？哼哼！這風起雲湧、沙土下埋藏了不知道多少皇族鮮血的吉利亞爾皇城，又有何時是太平的？弗拉維老皇帝精明一世，他又何嚐不知道皇位的重要性。隻是戴維德家族流傳著武者的血統，哪一任皇帝的上位，腳下沒有個把兄弟姐妹的屍體？當年年輕氣盛的弗拉維，還不是踩
著自己三個哥哥的屍體上位的。大皇子亞當斯雖然善於理政，但缺乏果敢和在軍人中的威望！相反，二皇子加林就很得各個軍團的軍心！而且加林殿下城府極深，又會玩弄權術，隻是為人太過狠辣，不為文官所喜。而當今戰事停息的這些年來，又恰巧是文官當道。哼哼！如果二殿下夠聰明，就要想想引狼入室的故事了……
萊茵起身隨便擦了擦身子和頭發，裹了一條紅色的袍子就坐在了壁爐旁的椅子上。安妮收拾完就離開了，整個房間裏，就隻剩下了萊茵和高大肥胖的隆。
“嗬嗬……哈哈哈……”萊茵搖晃著手裏剛剛拿起來的酒杯，想起今天的一切又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隆看著自己的這個主人，依然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聽不見萊茵的笑聲一般。
萊茵笑了一會兒，盯著麵前這堵肉牆，無聊地翻了個白眼。“你為什麽就不能問問我為什麽笑呢？”
隆抬了抬眼，認真地問道：“主人您為什麽笑呢？”
“哼哼！”萊茵輕輕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閉著眼睛眯了好一會兒。等到他感覺找到了一點氣氛後，才緩緩開口道。“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猜……今晚的刺客……會是誰派來的？”
隆看了看萊茵的表情，仔細揣摩了一下，試探地配合道：“是……誰派來的？”
“嗬嗬！”萊茵輕聲笑了笑，似乎對隆的反應終於有些滿意了。他自顧自地抿著酒，卻沒有回答隆的問題，反而挑開了話頭。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的那位父親大人……哼哼！明哲保身可是他最擅長玩的把戲。所以老皇帝一病重，他就選擇關閉府門，稱病在家裏躲著，不去參與兩位殿下的明爭暗鬥，甚至做絕一些……不與兩位殿下往來……他肯定想著以他庇古公爵的威望，以及奎恩特家族三代為公，無論是誰勝利了，最後都會元氣大傷，而不得不重用於他。哈哈哈……哈哈哈哈……”萊茵說到這裏，突然輕蔑地笑了起來。“可是他忘了，他……是‘老臣’！是老皇帝一係！而且……哼哼！他會這麽想，兩位殿下難道想不到嗎？所以，我們兩位聰明的殿下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在真刀真槍見麵之前，旁邊還臥著一隻能吃人的老獅子吧。那麽……就是不知道我那聰明一世的父親大人有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萊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向後躺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從今天二殿下走進公爵府大門的情況來看，他似乎已經想到了。嘿嘿！不過呢，他那條
老狐狸，是不會那麽快就輕易表明陣營的……”
隆依舊認真地聽著，而且他並不覺得自己這個主子罵自己的父親是老狐狸有什麽奇怪的，甚至，他對萊茵跟自己一個小小的侍衛談論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都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他隻知道，他的主子無論做什麽事情或者讓他做什麽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他隻要認真去執行然後保護好主子就好。至於對錯嘛……對於這個人形盾山來說，毫無意義！
萊茵分析這些事情的時候眼睛發亮，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一點兒酒的緣故，他那精致的臉上很快就因為激動變得紅潤了起來。
“所以……他在觀望……但是！亞當斯殿下……肯定坐不住了！哼哼！加林大搖大擺地走進公爵府的大門，不就是做給亞當斯看的嗎？不管老狐狸有沒有明確地表態，他隻需要給亞當斯傳遞一個危險訊號，也就夠了！”
“所以……”隆吞吞吐吐地，遲疑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所以……主人的意思是……那些刺客……是大皇子派來的，因為您是公爵大人唯一的兒子，所以他要以此要挾公爵大人加入他的陣營？”
“哈哈哈……親愛的，你終於開始思考了。很好！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總比你平時安安靜靜樣子要好！這個思路雖然很幼稚，方法也很低級，但是，如果一旦成功，確實是最有效的！畢竟，自從我哥哥病死之後，現在偌大一個奎恩特家族，享受這三代帝國一等大公的榮耀，就隻剩下我這麽一個傳承者了。哈哈哈……而且這個所謂的‘傳承者’還是一個小小的私生子，而且從小在帝國軍事學院不學無術，畢業如果沒有頭上的家族光環，可能連個爵位都評不上。去過一趟南方軍團的叢林試煉，結果還被魔獸嚇尿了褲子！回了帝都還跟自己的父親搶女人，整天醉生夢死，逍遙快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茵說著說著自己就開始狂笑起來，像是一個精神錯亂無所畏懼的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茵像是止不住了一般，身形在椅子上瘋狂搖動，甚至笑出了眼淚自己都毫無察覺。
“主人！”隆三兩步走上前去，肥大的手掌猛地按住了萊茵的瘦弱的肩膀，強行控製住了他。此刻的萊茵仿佛費了很大的力氣，胸膛劇烈起伏著。他那濕濕的頭發粘在一起，精致的臉上顯現出病態般的紅暈。
“我沒事！”萊茵撥開隆的手臂，臉色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