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群鬼
“唉,這世上,我就隻有爺爺這麽唯一的親人!我父母在我小的時候就已經不管我了,父親當年外出務工,在出門半途失蹤,至今都渺無音訊,母親後來也改了嫁,遠嫁他方。”劉洋表情暗淡地說道,“爺爺.……我現在該怎麽辦啊!嗚嗚嗚。”
劉洋留下了兩行眼淚,“您走得這麽急,銀行卡密碼都還沒告訴我呢?沒有錢我可靠什麽活啊!……”
呃,我和何花本來還想安慰一下劉洋。
聽到這話,簡直讓人感到又好氣又好笑,說到底,劉洋還是個孩子,話雖然說得露骨,不過失去親人的真實痛苦,卻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連沉默不語的李小楓都靠了過來。
此刻,李小楓的感情應該更加複雜,死掉的妖屍雖然禍害著別人,卻是他曾經深愛的人。
我走過去,對著眾人,把剛才被沈青惠抓著時,陷入幻境的情況,對著大家講述了一遍。
在場眾人無不唏噓感慨,深有感觸,唯有李小楓聽得默不作聲,眼含淚花。
“唉!難怪,詩興和王大春死得這麽慘,如果要是我變成了沈青惠那樣,也會選擇和她一樣的作法。”矮個田順搖著頭,一臉沉思地說道。
“其實,這件事發生之前,爺爺就已經算到了他此生有此一劫,不易渡過。”劉洋抓著孫老頭的手,“前幾天,他還說人各有命,因果輪回,有些事情強行幹涉有違天道,就如同這次沈青惠的複仇。本來之前,為了躲過這個劫數,他都說要一直呆在家裏,深居簡出的。”
劉洋突然,轉過臉,激動地望著眾人,“都是我!這些都是我害的!爺爺要不是為了救我,根本就不會來這裏,也不會死在這裏。都是我,不聽他的話,擺弄道術,結果害死了爺爺,是我害死了爺爺,嗚哇哇!……”
劉洋說到這裏,抓著孫老頭兒,一邊扇著自己的臉,“都是我!都是我!爺爺,你不該死啊.……嗚嗚嗚.……爺爺,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劉洋失控地的猛烈搖晃著躺在地上的孫老頭,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上去勸導著劉洋,希望他冷靜一點,可是沒有用,劉洋此刻情緒已經如江河絕堤,一發不可收拾。
他紅著眼睛,失魂落魄地哭喊著,任誰都勸不住。
這時,何花上去,一把抓住劉洋,“啪!”地給了他一個大嘴巴,打得劉洋眼冒金星。
這熟悉的一幕,一次又一次地重現在我的眼裏,幾人中,就隻有何花和田順沒挨過耳光了,我、李小楓和劉洋,多多少少都嚐試了這種簡單有效的“耳光清醒術”。
“劉洋!”何花大聲吼道,指著孫老頭,“你好好看看!你爺爺就躺在這裏,你這副慫樣,怎麽對得起他養育你這麽多年?堂堂男子漢,有一雙手還怕沒飯吃?你給我好好想想,你隻有好好地活下去,才能對得起疼你養的你爺爺,麵對現實吧!人死是不能複生的!”
“呃!.……”在何花的指指點點下,躺在地上的孫老頭突然睜開了眼睛,嘴裏發出了粗重的吸氣聲。
“咳!咳!咳!.……”接著孫老頭便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正安慰劉洋的幾人,看到孫老頭的動作,個個都懵住了,尤其是何花,激情演講都還沒說完。
“哎喲,真是悶死老夫了!”孫老頭兒躺在地上,嘴裏神叨叨地說道。
“哈哈!爺爺,爺爺!你沒死。”劉洋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喜地笑道,說著,便俯下身,小心地將孫老頭兒扶坐了起來。
“嗬嗬,真的!老頭子過來了!”一旁的田順也臉上一副欣慰的表情,“還好,還好,有驚無險!”
大家看到孫老頭一副有驚無險的樣子,每個人心裏都感覺輕鬆了不少。
“嘿嘿,老夫的震靈符雖說是專門針對鬼怪的,但是威力奇大,差點連自身的魂魄都給震散。”孫老頭臉上心有餘悸,“剛才就差一點,老夫就魂飛魄散了!還好,雖然神魂受傷,也比直接沒了強。”
說到這裏,孫老頭兒看著我,“咦,這小子已經解了魃毒了?”
“是的,孫老!”何花看著我,回答道,“剛才在孫老引爆那張符咒之後,我們便把教室裏幸存的人都弄了出來。劉洋兄弟收集了那怨魃之淚,為樂天配製了解藥。
現在看來,他身上的毒,應該還算解得及時。
“恩,你小子運氣不錯。雖然那怨魃作祟,引發你身上的魃毒,讓你發生了變異,但這妖物居然現場哭了起來,落下不少怨魃之淚,你知道不,這可是解屍毒的奇藥,這東西在玄門之中可算是無價之寶。嗬嗬,不知道是你運氣好,還是那妖物有意要放你一馬。”
我想起了沈青惠最後變成半透明形態回眸一笑的那一刻,那笑容裏,包含一絲感激,不知道是不是它有意要這麽做的。
“不過,這東西,屬於屍體成妖,和之前本人的魂魄是兩碼事!”孫老頭說道。
“孫老,您這話是什麽意思?”何花問。
“什麽意思?我舉個例子吧,你現在是個正常人,一切行動和思維都受大腦控製。當有一天,你的心髒突然又了意識,覺得不願再受你大腦的支配,於是決定不再跳動,於是你便死了,成了屍體。但是你心髒還活著,等你的大腦死亡之後,便繼續跳動,你又活了過來,但是,你整個人,都隻受心髒產生意識的支配,於是你就成了一具妖屍。如果,變異之後,你的能力很大,可以上天入地,你便成了魃,如果能力再大點呢,可以呼風喚雨,掌控一些超能力,或者部分自然法則,那麽你就成了屍神。《山海經》裏麵記載的刑天,就是一具屍神。”
孫老的解釋聽得大家心驚肉跳,連何花都沉默不語。
“嗬嗬!”
突然,遠處傳來一詭秘的笑聲。
“是誰?”田順顯然也聽到了聲音,大聲喊道。
順著聲音,我看到了正在燃燒的教學樓的第二層的窗戶裏,居然站了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
“啊!是那個東西!”何花驚聲說道。
那紅影站在窗邊,似乎好不懼怕熊熊烈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我感覺它的目光正注視著我。
突然,它身影一閃,消失在村小二樓。
“叮叮叮……”
當初劉洋做好的八卦結界,紅繩上麵的鈴鐺紛紛發出清脆的聲音,“嘣嘣蹦”紅繩紛紛斷裂,八根檀香從中折斷。
而此時,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隨著結界的破壞,顯出了八卦陣形外麵,密密麻麻地站著一圈蓬頭垢麵的模糊人群。
這些人有老有少,麵色發烏,死死地盯著我們。
“天啊!”李小楓喃喃地說道,“這些人,莫不都是死人……”
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結界已破,這群人站在界外,不知道它們要做什麽。
眼下,唯一有道行的孫老頭躺在地上,神魂受損,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連站起來恐怕都困難,劉洋更是有心無力,單打獨鬥沒問題,對付這麽一群怪人,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中元時節,萬鬼橫行,按道理,陽氣越旺的地方,它們越不會過來。”孫老頭疑惑地說道,看了看我,“除非,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什麽原因?”何花問題。
“原因也許就在剛才逃走的那個紅色影子上,那個影子,我感覺有點眼熟。”孫老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