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

  親自孕育寶珠的琀澧,怎麼不曉得女兒可能出事了呢。

  他一樣有感應的。

  若是沒有肚子里的孩子,琀澧會冒險帶趙丞丞去陰陽林。

  但,沒有如果,孩子已經來了。

  「琀澧,我心一直砰砰砰跳,肯定出事了,你趕緊去看一看。」趙丞丞知道他不會讓自己離開小鎮,只能從一架上拿下男人的衣服給他穿上:「去天界問問,我在這裡等你。」

  被迫穿上衣服的男人,迅速紮好腰帶。

  他喚來醉游守著趙丞丞,自己御風去了天界見君后。

  站在屋檐下望著滿天繁星的女人,對守在身旁的人說:「狐族的人怎麼樣了。」

  「想走就走我們不留著,想留便找個地方安置了。」醉游和她同望向星空。

  也當如此。

  「醉游,禾閭和姜鳶邇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

  「醍醐沒有了,桃聖子不知所蹤,他們的孩子……」趙丞丞話未盡,其實也不比說明白,她和醉游都曉得,四水歸一對他們夫妻二人是虧欠了的:「不知道寐夜那邊怎麼樣了。」

  「寐夜公子比過去沉穩許多,你應當對他有信心的。」醉游自己也沒有什麼信心,三面禦敵要取勝談何容易。

  能儘快結束的只有魔界,據藥王傳回的消息,瘟鬼已經讓一個小村莊染了疫症,藥王的弟子全力救治,這次鬼王放出來的瘟鬼比以前狡猾許多,竟然附身在老弱婦孺身上,外人看來就是一群修仙的弟子在欺負凡人。

  免不得一場誤會,瘟鬼趁機逃逸。

  敵人變聰明了,比自己變笨還可怕。

  遙望陰陽林方向的醉游,微微眯起眼,他擔心寐夜公子會急功近利,這個孩子還太年輕,沉澱仍不夠。

  此時,萬里之外的陰陽林。

  寐夜命在三絕宮中的狐狸鼓動禾閭出戰,禾閭心思浮動,十分容易受蠱惑,三言兩語挑釁就會入套。

  狐狸關雎在蜘蛛精手下辦事,到處走動消息比其他人靈通,在禾閭面前也是個熟臉:「夫人,我收到離宮兄弟的消息,破浪心法未成,走上了岔路,現在和鴻蒙珠在鬥法呢。」

  「其他部族呢。」蜘蛛精是敏感的,一下就想到了其他人如何。

  「按兵不動,他們名不正言不順,我想只有魔子大獲全勝這些部族才會表態。」關雎說,她細看蜘蛛精的臉色,繼續進言道:「夫人,人間有句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若不去一旁觀戰,被他人撿了便宜,可不好啊。」

  蜘蛛精眯起眼,審時度勢道:「你說詳細些。」

  「鴻蒙珠還小,她殺不死破浪,你說若是有部族守在一旁,等破浪奄奄一息之際,將他投入黑水之中,再……」關雎娓娓道來,蜘蛛精臉色越發深沉。

  是的,魔王和魔女都是黑水中誕生的,講的是一個機緣巧合,他們三絕宮捏著魔子,破浪身上的魔氣來的蹊蹺。

  破浪死後再進黑水,自然會孕育出新的魔女。

  到時花落誰家,蜘蛛精突然握緊了手:「若是,三絕宮同時有魔女和魔子,和過去一樣,一通魔界的話。」她豁然站起身,提著裙擺沖正殿跑去。

  緊跟在後面的關雎藏住了一絲笑意。

  禾閭對魔女不感興趣,但是他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智和身軀一般成熟:「好啊,自然要爭一爭的,三絕宮中不是正好有出生的仙家子嗣么,我們就準備著,破浪歸西后,我就少了一個阻礙。」

  「魔子一統魔界,就指日可待了,宮主知曉魔子有宏圖大志,肯定也為魔子高興的。」關雎慣於哄人,她見過姜鳶邇,美得張揚肆意,最能俘獲年紀輕心智薄弱的兒郎,魔子恰好就是這類男人。

  他們急於建功立業,將功成名就捧到心愛的女人面前。

  捧一兩句就能飄飄不知索然了。

  魔子禾閭要興兵出宮,作為細作的關雎,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去阻止姜鳶邇出現,她尋了一個理由,到閉關的洞府里求見宮主。

  姜鳶邇與魔子不清不楚,三絕宮裡鬧得沸沸揚揚。

  聽到出兵的擂鼓聲,石門緩緩打開。

  戾氣頗重的美人閃身而出。

  關雎表情一變,立刻上去攔住她:「宮主,且聽我說,您就讓魔子去吧,他不撞南牆的話,怎麼能聽人勸呢,也不能一輩子都讓他當個奶娃娃吧。」

  奶娃娃三個字,真的戳中了冷美人的心思,她表情微變,些許深思的垂下眼帘,望著站在石階下的女子:「你可曾被小傢伙糾纏過。」

  「多了,我這樣的女子,總是要留住客人的,不然怎麼有飯吃,那些年紀輕,不曉得世事的客人啊,自然要揣摩他們的心思,宮主要是信得過我,這事兒您就袖手旁觀,魔子摔摔大大才能成長,若是處處護著,您就是他娘不是了。」

  「女人啊,不能寵著男人當兒子,日後他就會嫌棄你老了,小年輕的姑娘年年有,宮主與我不同,我是過著靠男人的生活事事仰賴他們,您可是一宮之主,何必心裡謹小慎微捧著他,摔他出去,告訴三絕宮裡異議的,魔子不過是宮主手裡的玩物,他出去闖了禍,是宮主您兜底的,出去建功立業,自然也是宮主教導有方,他一身榮耀皆出於宮主。」你身份低下,只能仰人鼻息,唯有捧著哄著,生怕點點錯誤,可你是三絕宮主,對待男人還要矮人一節的話,簡直就是笑話,如此還當宮主,也不過是個站在高位,向著更高的男人卑躬屈膝的蠢物罷了。

  關雎甚至聽四水歸一的弟子和鼴鼠仙人說,神尊的夫人,只是一階凡人,比這位宮主強不少,無論你是天君還是神尊,她眼裡都是一視同仁的,更別提九九和寐夜公子提到夫人的時候,眼中的敬佩。

  在小鎮上,百姓只知道神尊一個身份——姑爺。

  在三絕宮,所有人都喚禾閭魔子,他們都希望他成為魔君。

  一個男人的身份,和旁人的稱呼有直接的關係。

  姑爺,魔君,誰主誰次,大家心裡有數。

  關雎想,自己的話,姜鳶邇不蠢,自然是知道的,她到底不會想著給魔子當後娘吧,如此也太失敗了。

  姜鳶邇對禾閭有些動心,但世俗的眼光大多毒辣,他們只記得禾閭還是嬰兒的模樣,甚至背地裡議論她不知廉恥。

  對於禾閭,她心裡很矛盾,生怕他把自己當做娘,又抑制不住受他過分熱情的影響。

  狐狸精的話確實講到了自己心坎里,三絕宮她才是主人,魔子是手裡的棋子,她如何能被棋子所干擾,他應當是自己手裡的玩物。

  禾閭,她就算玩弄了他,三絕宮的人也應該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姜鳶邇是宮主,她不是魔子的奶娘,更不是魔君的墊腳石。

  放出去,無論對錯,錯都是他的,對都是自己的。

  「你說得對,我為什麼要護著他呢,我又不是他娘,去吧,你跟著去看看,我也該整頓整頓三絕宮了。」姜鳶邇閑庭信步,領著關雎回到洞府里,她還需要再修鍊一個小周天,就能大成:「關雎,你日後就跟著我。」

  「宮主,您還不能就這樣回去,須得給小人一個信物,您是宮主,怎能出兵你不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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