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小把戲
麵上話為請教,暗裏則是閔若黎諷刺柳鸞認不清自己。
一個人真正高明的地方,就是殺人於無形,柳鸞自以為有太後撐腰,做事漏洞百出,說她城府深,閔若黎都覺得抬舉她了。
不然,隻是一句一語雙關的話,怎麽會將柳鸞堵的啞口無言?
抬手拍了拍柳鸞瘦弱的肩頭,閔若黎露出得意的神情,“正如側妃所說,人在做天地看,側妃覺得那些用盡手段的人後來都是什麽下場?”
肩頭一沉,柳鸞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慌張的眨巴兩下眼睛,生氣的拍她的手,厲聲反駁,“我素來是行的端正,你的話是還是用來判定你自己的結局才好。”
推開擋在身前的人,柳鸞便邁著得意洋洋的步子離開,卻未看到身後閔若黎眼中的憐憫。
出了藏書閣,柳鸞臉色鐵青一片,惡毒的目光從層層書架中收回來。
“落到如此地步還在得意。”柳鸞在婢女的攙扶下往外走。
婢女一副奸詐嘴臉,連連附和,“可不是麽,明明都被太後發落了,居然還把自己當成主子。”
被發落!
柳鸞眸光一轉,立刻掩麵而笑,“果然是奴才腦子,這還看不出來嗎?”
婢女搖了搖頭,全然不知道裏麵還有什麽事情攪和著。
抬手擋住眼前射下來的陽光,柳鸞異想天開的說道:“閔若黎明明是在宮中頂撞了太後,太後大可在宮中處置了她,這種事情又不是頭一次了。今日卻一反常態的將她禁足於王府,擺明了就是太後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是讓我來除掉閔若黎這個礙眼的人。”
婢女連連點頭,“還是主子聰明,若是換做旁人定會怠慢了太後的意思。不過,主子,我們該怎麽處理閔若黎呢?”
雖說閔若黎被太後罰了,但是依照王爺剛剛的情況來看,擺明是在置氣,可是還是不忘處處關照著閔若黎,若是真的動手,怕是難以搪塞過去。
她的擔憂,柳鸞完全不放在眼中,眼眸一轉心裏以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
近來,京都中出現的采花大盜鬧的城中人心惶惶,不少良家女子白白被人糟蹋,尋死覓活也有不少。若是閔若黎成為其中一位……
想著柳鸞麵露陰險之色,到時候閔若黎自是無臉在王府中立足,而王爺自也不會留一個被人玷汙的女子,這府上便是她的天下了。
“你去將消息散出去,就說王府中閔若黎姑娘年輕貌美,膚若凝脂,才華橫溢。記得將她說的越傾城越好。隨後,再去煙花巷子裏找個傾慕於她的色坯子帶回來,扔進藏書閣內。”
婢女先是疑惑,隨後便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忙不迭的朝著府外跑。
跑了不過兩三步,就聽身後柳鸞還在說著什麽,忙停下來問,“主子還有什麽吩咐嗎?”
柳鸞快步上前,從袖口中取出一錠銀子,“回來時從藥鋪子裏買些迷魂藥回來,之後有重用。”
丫鬟接過銀子,警惕的出了府。
主仆二人計劃倒是還算高明,不過卻難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真理,躲在暗處的秦夫人用手捂著嘴,生怕自己暴露行蹤。
提著一顆心盼走了柳鸞,她才敢稍稍的從角落中走出來,一雙眼中滿是糾結。
日前,閔若黎身份有疑,王爺就算是寵她也會有所顧及,今時不同往日,王爺哪怕心裏堵氣,還處處不忘查看閔若黎的安危,又想要立她為王妃,擺明就是擋了許多人的路。
心裏一個聲音說著不管此事,但是另一個聲音又唱起了反調。
閔若黎可是與自己情同姐妹,也是冰釋前嫌過的,現在若是見死不救,不就相當於兩次背叛嗎?
兩種意見在心裏打個沒完,秦夫人皺著眉心事重重的回了院子。
“主子身體不舒服嗎?”婢女送茶水進屋時時,就見她臉色白成紙,像是患了什麽隱疾。
被她一聲喊回了神,秦夫人下意識脫口而出,“身體乏力。”
話一出口,她心中的意見之戰總算分出一個勝負。
憂心忡忡的樣子讓人無法放心,婢女輕著手上的力氣測了測她額頭的溫度,“稍稍有些發燙,奴婢馬上給主子煎些驅寒的藥來。”
下意識點了點頭,見她要走,秦夫人趕忙用手拉住,“先看看情況,不必煎藥,待夜裏再聽我的吩咐。”
婢女詫異的擰起眉,但主子的話不容置喙,便也隻得先下去準備藥材,待得了指示再進行煎藥。
夜色漫漫,月黑風高。
秦夫人退去身上的衣衫,任由冷風侵襲身體,直到身體冷汗直冒,才朝著院裏喊了一聲,待人見來時已經虛弱的沒力氣。
婢女急急忙忙跑進來,見她無力的靠在床頭柱子上,快步上前去扶她,“奴婢立刻去給主子請太醫去。”
秦夫人緊緊抓住她的手腕,用著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讓其他人去請太醫,你立刻去請王爺,就說我病重高熱不退。”
知道她的用意,婢女不敢再多耽擱,快步朝著王府的書房跑去。
顧不上禮儀,推門闖進去,哭哭啼啼的表述秦夫人此時的狀況,“王爺,主子她現在高熱不退,臉燒的蠟黃沒了生氣,您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
持著筆的手一頓,記起秦夫人心思極重時,夜九笙原想著找個由頭推托,可念及兩人曾經的情份,還是將毛筆放下,抬了抬手示意對方來推自己。
夜九笙進了秦夫人院子時,暗處兩個偷偷摸摸身影才從暗處走出來,趁著四下無人疾步朝著藏書閣走去。
藏書閣內燈火昏黃,人影映在窗前,柳鸞指了指裏麵對著身側的人吩咐道:“你傾慕的美人就在裏麵,她現在正翹首以盼的等著你呢。”
男人原還有些顧及,畢竟腳下地界可是王府,若是出了什麽岔子,那可是丟小命的。可一想到美人就在眼前,一時間色欲熏心,急不可耐的搓了搓手,“有勞姑娘了。”
話的音剛落下,人已經貓進了藏書閣裏。
露出嫌惡的神情後,柳鸞又換上得逞的笑意,在此之前,她便將迷魂藥放進閔若黎的晚飯中,事情走到現在這步,已經算是成了。
得意洋洋的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柳鸞推開房門的一刻,屋內原本滅掉的蠟燭忽的亮了起來,屋內赫然坐著一個人。
待看清楚端坐的人,柳鸞頓時瞪大眼睛,本該在藏書閣裏被人玷汙的閔若黎,此時居然正拖著腮饒有趣味的注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