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畫筆失靈
那可是攝政王,她是怎麽罵的下嘴的!閔若黎懊喪地揉了揉額發,長籲短歎了一陣子,才扶著仍然有些暈乎的腦袋,開始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
果然,怎麽感覺每次記憶斷片醒來之後,她都會出現在另一個房間裏。
這一回顯然更刺激,閔若黎一臉沉重地凝望著屏風上掛著的那件熟悉的玄色的罩衫,陷入了新一陣的絕望。
好家夥,不僅痛罵了夜九笙,結果一覺醒來發現睡的還是他的房間,如今人也丟了,氣也出了,下一個就該是甕中捉鱉了。
再不逃走,或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為了保命,閔若黎隻好哆哆嗦嗦地掀開了被子,直起身小心翼翼環顧四周。
此刻已然夜深,清淩淩的月光鑽過窗欞的雕花,撒下一塊塊斑駁的光影,然而她隻隨意瞥了一眼,就瞬間摒住了呼吸。
天可憐見,哪裏會有這樣大的一塊倒影,窗外分明是有暗衛窺伺,夜九笙果然不會這麽輕易就讓她睡在自己房中。
無奈,閔若黎隻好放低了呼吸聲,越加小心地細細打量起來。
夜九笙的臥房很是整潔,整潔到幾乎算的上冷清,分明身份如此尊貴,房中卻未添置一二驕奢華貴的擺件,乍看之下最值錢的,似乎就隻有書架上的一摞古籍書冊,以及桌案上不染纖塵的文房四寶。
閔若黎的視線自墨池旁疊放整齊的幾支畫筆上頭掠過,頓了一頓,突然福至心靈。這麽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險些忘了自己還有個大寶貝,先前一連畫出門和鑰匙的畫筆,不就是她現在最為需要的嗎?
如若那支畫筆真的能落筆成真,那麽她豈不是分分鍾就可以畫出一道時空穿梭門,而後直接回到現代,擺脫此處的數不盡的爛攤子?
隻不過畫筆如今仍在她的房中,要回去拿到它不是件易事。
閔若黎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暗自下了決心。不管了,是生是死就看這一刻了。
她得賭一把。
窗外的暗衛看身形體態應當是背對著房內的,閔若黎深深吸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將枕頭蓋進了被褥中,而後躡手躡腳地下了榻。
隨後,她用了畢生最輕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屏風之後,緊接著她拿起一個桌上的茶盞,奮力像床榻附近一拋。
“當啷”一聲,茶盞碎裂的聲音劃破寂靜,顯得格外突兀,外頭盯梢的暗衛瞬間感知到了動靜,飛快地自窗口翻了進來。
閔若黎鬆了一大口氣,得虧她方才沒有計算錯,那暗衛進來之時屏風後麵正好是個死角,閔若黎的身影正好被罩了個嚴實。
趁著那暗衛還在盯著地上的碎瓷片出神,她趕忙加快手腳自一旁虛掩的側門閃了出去。
那暗衛似乎是聽到了一點異常的動靜,但是回頭之時早早沒了人影,他有些狐疑地回頭確認了一下榻上的隆起的被褥,終於還是撿起了地上的碎瓷,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耽擱了這片刻的工夫,閔若黎早奔命似的逃之夭夭,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院落之中,跨進房門之後飛快地合上了大門,用背抵著不住喘氣。
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她便快步來到了桌前,手忙腳亂地鋪開了畫紙,用那支有奇效的畫筆沾了墨,下一刻便揮毫勾畫了起來。
先是憑著印象化了一扇自己家的實木大門,一筆一劃精細到連門上的密碼鎖都躍然紙上了,可等了半晌之後,四周還是一片死寂,並沒有一陣眩暈將她帶到心心念念的目的地。
“不是吧。”閔若黎將畫筆舉至眼前,用譴責的目光盯了許久,“你還不接受精準定位的嗎?”
畫筆自然不會回答它,依舊耷拉著筆尖毫毛,似乎真成了一直平平無奇的劣質畫筆。
閔若黎自然不會輕易放棄,既然直接送她回家這一想法不可行,那送回現代也行啊。之前看的那些科幻電影裏麵穿越時空的那個叫什麽來著的——對了,蟲洞!
她再次興致衝衝地提起了畫筆,在紙上畫了個形似黑洞的不明洞口,為了避免小神筆看不懂,還特地在一旁添墨二字:“蟲洞。”
可是又是一陣可怕的寂靜過去,依舊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難道之前看到的神筆顯靈都是因為她穿越過來的時候磕到了腦袋,看到的幻象?兩次嚐試未果,閔若黎大失所望,眉眼都耷拉了下來。
可是若是畫筆無法再次顯靈,她是真的得走投無路了。
一籌莫展間,她無意識地握著畫筆隨意圖畫,三兩下筆墨,一個哭泣的晴天娃娃就出現了紙上。隻是這一次,竟突然有一道細微的光亮自筆下閃過,等到閔若黎訝異地望去之時,方才隨意畫下的那隻娃娃已經化為了實物,正呆呆地坐在桌案上,一雙黑溜溜的眼正對著她。
大眼對小眼了片刻後,閔若黎訝然地將娃娃捧到了自己手心裏,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這不就又行了嘛——”
希望再次降臨,她趕忙趁著畫筆神力猶在,落筆又畫了一遍自家大門。
緊接著閉上眼睛許願似的默數了三秒鍾,再睜開時,險些沒站住腳摔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這畫筆還是一次性的嘛!!”閔若黎看著眼前依舊是古色古香的房間,捧心哀歎了一聲,“這畫筆到底是根據什麽規律顯靈的啊?”
就當她為摸不清畫筆功效而鬱鬱寡歡之時,房外突然響起一聲細微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陣越響越遠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一處華美顯貴的院落停下,房內的女子施施然抬起了線條優美的下頜,有些不快地詢問來人:“這麽晚了,出什麽事了?”
侍女附耳湊近柳側妃,將方才在閔若黎房中窺得的畫麵盡數描述了一遍。
柳側妃輕輕打理著自己拆去發髻的烏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娘娘,怎麽說,需要去稟報王爺嗎?”侍女沉聲問道。
片刻後,柳側妃卻又突然低低歎了口氣,眉眼之間籠上了一層明顯的疲憊,猶疑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罷了,如今再去多事王爺隻會越加疏離本宮,先將事情壓下吧。”
那侍女躬身稱是,夜晚終於沒有再掀起更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