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心甘情願
君傾是一路被淩燁給抱回去的，桑華非常識相的直接帶著夜舞進了府邸。
還不忘在夜舞耳邊小聲嘀咕，“淩燁哥哥這次徹底被姐姐惹火了，咱們還是不要在這兒當炮灰的好。”
夜舞卻是一臉的疑惑，“娘親惹火了爹爹？那會怎樣？”
會怎樣？桑華想了想，歎息著搖了搖頭，“姐姐會被收拾的很慘，會被淩燁哥哥給吃掉的。”
末了又幽幽補了一句，“一定被啃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當然這些話都沒有被君傾和淩燁聽到。
君傾一路閉著眼睛裝睡，淩燁也是徑自沉默，將她抱回房間。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良久，最後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出了屋子。
耳聽著淩燁的腳步聲走遠，君傾這才睜開眼睛，看著床頂，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連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鬆了口氣，還是又在糾結。
她知道自己之前那麽拚命是有些過了，可轉過來想，她那麽拚還不是因為擔心他！自己明明什麽都是為了他，現在反倒是還要看他的臉色，這算是怎麽回事？
她對他好，關心他在乎他，為他不顧一切反倒是她的不對了？
他有什麽好生氣的要這樣給她擺臉色！該生氣的是她才對吧！
這麽想著，她心裏又開始憤憤不平，總覺得自己的心裏窩著一口氣，不知道該找誰去撒火才好。
等了半天也沒見淩燁回來，她咬牙憤憤地捶著床，“不理就不理！還當我真稀罕搭理你了！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和我說話！”
說完也不知到底是在和誰較勁，用被子把自己裹了滾到床裏側悶悶地生氣。
淩燁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她把自己裹成蠶蛹的樣子。
他眸光幽深，站在床邊靜靜看著她，不動，也不說話。
直到君傾自己受不住了，一把掀開被子坐起身子，怒道，“你這算是什麽意思！不想理我就別理，不想見我就出去！誰讓你自己在這兒罰站了！好像我欺負你了似的！我有哪兒錯了！我對你好也是錯的！為你拚命還合該看你的臉色是不是！”
淩燁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在聽君傾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眸中驟然閃過一抹寒芒。
眼睫輕斂，他將那情緒掩在眸底。
直到君傾發泄似的說完之後，他才幽幽開口，“腿還疼嗎？”
君傾冷哼一聲別開頭不去看他，“不勞費心！”
淩燁坐在床邊，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腿上，伸出手，想要碰，卻有有些顧忌的樣子。
君傾的目光不經意在他手上掃過，臉色驀然一變，“你的手怎麽了？！”
原本如白玉一般修長白皙的手此時竟是通紅一片，指尖甚至隱隱泛著青紫，那骨節分明的手都似是腫了一圈，看上去分外駭人。
君傾忍不住去握他的手，淩燁卻躲了開去。手隱在寬袖下背在身後，隻是淡淡的一句，“我沒事。”
“騙鬼的沒事！都傷成那樣了還沒事！那要怎樣才算是有事！”君傾用力去拉他的手臂，“把手給我伸出來！”
淩燁還是沒有伸出手，一雙眸子緊凝在她身上，“那你呢？你的腿都已經傷到那地步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又是在騙誰？”
君傾的動作就是一僵，略有些尷尬的別過頭去，語氣還是強撐著強硬，“我不過是不想讓你擔心罷了。”
說著還試圖解釋，“再說，在那種情況下，我能因為那麽一點傷就不出手嗎？對手可是完全魔化的，讓你一個人對付我怎麽放心。”
淩燁垂下頭，“所以你就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哪怕是你廢了這雙腿也要幫我？！”
他的語氣明顯壓抑著怒氣，“你以為，這樣做就是為我好？！”
君傾聽著他這近乎是質問的語氣，原本就壓抑著的火氣噌一下就燒了起來，“那種情況下你讓我怎麽辦？！明知道白素對你圖謀不軌，白瑟又說那寶貝到了白素的手裏，你讓我能怎麽想！我這麽拚命想要進去還不是怕你出事！”
“現在你對我發火算是怎樣！我就合該什麽都不做，等著你死在下麵！那樣你就滿意了！那樣就算是我對你好了是不是！”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看著自己的女人受苦！就是因為知道你這樣全是為了我，所以我才不能接受，你到底明不明白！”
淩燁也是火了，死凝著她，怒火熬紅了一雙眼，“還是你以為，我看著你為我受傷，為我拚命，為我廢了你這雙腿我會高興？！我一個堂堂大男人，讓我的女人為我付出到這種地步，我還應該引以為豪嗎！”
君傾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兩個關注的重點似乎根本就不一樣……這要怎麽講下去？
淩燁看君傾安靜了下來，捏了捏眉心，也盡力壓抑住自己的脾氣，半晌才歎了口氣道，“我不是故意要凶你。”
君傾呐呐地應了一聲，心裏暗想著你凶都凶過了吼也吼過了。現在這麽說當真是沒有一丁點的說服力。
淩燁握了握拳，啞聲開口道，“讓我看看你的傷。”
“已經沒……”君傾剛想要說沒事，淩燁那眼神一眼掃過來，她便乖乖閉了嘴。
想想這時候似是應該服軟，就從納器裏取了藥膏來，“還不是你要和我置氣，我都忘了還要上藥了。”
淩燁眉心擰緊，拿過那藥瓶就掀開了蓋在她腿上的被子，正要去看她的傷勢，君傾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入手那冰冷的感覺讓她的臉色都沉凝了下來，“這到底是怎麽弄的！之前不是明明還好好的嗎？”
“沒事，小傷。”淩燁說著把手收了回來，不願多談的樣子，隻是淡淡的一句，“一會兒你給我上藥。”
君傾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總感覺他這傷來得莫名其妙，不過知道淩燁的性子現在也問不出什麽來，索性也就沒有再追問。
淩燁撩開她的裙擺，當君傾那受傷的雙腿顯露在他麵前時，他的身子猛然一震。
他的雙拳握地死緊，似乎在拚命地克製什麽情緒一般，而後猛然站起身，僵著背脊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君傾一個人在屋裏有些莫名其妙，暗暗想著這算是個什麽情況？
淩燁這很明顯是生氣了，剛才他那眼神，已經不能說是氣怒了，簡直就是像和誰有什麽深仇大恨似地……
君傾拿起藥瓶給自己上藥，心裏不禁琢磨著，淩燁這樣，莫非是在和他自己慪氣？這是在自責？
可她想想又感覺不會，這都是她自己自願的，又不是淩燁逼她的，淩燁沒道理把責任都往他自己的身上攬。
按君傾對他的認識，淩燁也不是那麽愛鑽牛角尖的人啊。
淩燁再回來的時候，君傾已經上好了藥正倚著床頭出神。
淩燁走到她身邊，君傾抬頭看向他，注意到他那比之前還有蒼白上幾分的臉，她的臉色就是一沉，“你到底是做什麽去了？”
“沒事，”他垂著眸，還是那淡淡的一句，“我給你上藥。”
君傾卻直接抓住他的手，那如冰塊一樣的溫度讓她徹底變了臉，“我已經上過藥了！你給我解釋清楚，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淩燁半晌沒有說話，隻是坐在床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久久，才開口道，“十七，爺是第一次這麽怕。”
君傾眨了眨眼睛，對淩燁的思維有些理解不能，“怕？你怕什麽？”
淩燁擁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怕你有一天會恨我，我何德何能讓你為我付出到這種地步。”
君傾抬起頭來，用一種很是怪異的目光望著淩燁。
在清楚的看到他眸中的焦灼不安和那濃濃的自責時，她豁然開朗，心裏好氣好笑的同時又是一陣心疼。
“嗯，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情急之下一時衝動。萬一真的因為你，我留下了隱疾，以後一定會怪你？”君傾偏著頭，試著去分析淩燁的心理，“你說你怕，是怕我總有一天會後悔今天做的這些事，是不是？”
淩燁頓了半晌之後才僵硬地點了點頭，擰眉啞聲道，“為我做到這種地步，不值得。”
君傾的眉就挑了起來，“不值得？為什麽不值得？”
她強迫淩燁看著她，“淩燁，你記住了，你是我男人，在我的心裏，你比什麽都重要！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我去救你，我拚命，那是因為我感覺我應該那麽做。為了你，我心甘情願做到那種地步。”
“你說我衝動也好，說我不理智也罷，但那是你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行事準則，我隻做我該做的事。今天的事，就算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就算知道你會生氣，還是一樣。”
她努力想要讓淩燁清楚她內心的想法，“且不說我這次的傷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就算是真的留下了什麽隱疾，我也不會如你想的那樣後悔，或者是埋怨你。”
“但如果我今天沒有衝進去救你，那才會讓我後悔一輩子。”她的語氣鄭重，唇角的笑又帶著一絲俏皮的意味，“也就是為了你，我才會這樣。換了別人，我才不會去管他的死活。”